第467章 鬼手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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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落下，青龙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夜灯，白光地砖上反射着冷清的光。
护士站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整个楼层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的低沉嗡鸣。
陆天坐在病床前。
床上的秃狼浑身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从他胸口一直裹到小腹，又从肩膀绕到手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蚕茧包住了一半的身体。
他的左腿打着钢钉外固定架，金属支架从皮肤里穿刺而出，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光。
飞鹰门那一战，秃狼断了七根肋骨、左臂粉碎性骨折、右腿股骨断裂、内脏多处挫伤——
从东河区那个破旧的台球室被找到时，他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
两次手术，两次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命保住了，但人还没醒。
陆天伸出手，把秃狼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轻轻拢了拢。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指节粗大变形，是这些年在街头厮杀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秃狼刚被他收服时还是个不服管的刺头，在东河区上门挑战时，梗着脖子说“老子只服能打的人”。
后来呢？
后来秃狼跟着他打了东河区、打下青龙市，打下来临江、溪南，甚至硬撼飞鹰门，大小十数场战役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刀砍过来用身体扛，子弹飞过来挡在他前面，每一次冲锋都冲在最前，每一次撤退都走在最后。
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陆天看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和那些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的缝合疤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干辣椒，又涩又疼。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猴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
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的秃狼，眼神暗了暗，然后走到陆天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天哥，算卦的撂了。”他把档案袋递给陆天，“联系人很有身份——两广地界、出手阔绰、用的是中间人搭线。算卦的自己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只见过中间人一面。不过我顺着汇款账户摸下去，过了三层白手套，最后锁定的资金出口，是叶家二爷——叶怀信名下的一个壳公司。”
陆天接过档案袋，没有急着打开。
他只是慢慢地把档案袋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两块淬过冰的铁。
叶怀信。
叶家二爷。
他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沈婉君执掌叶家产业，叶家嫡系不服，周叔中毒是针对沈婉君的报复，而动手的人就是叶怀信。
周叔跟任何人无冤无仇，唯一的“错”就是当年和沈婉君在一起。
所以叶怀信要杀的不是周叔，而是沈婉君身边最亲近的人——杀鸡儆猴，打的是沈婉君的脸，给她教训，给她警告，让她主动退位。
“叶家的事，我会去讨一个公道。”
陆天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但猴子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什么。
他跟了陆天这么久，知道天哥越是愤怒的时候，表情反而越平静。
“还有一件事。”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放在陆天面前，“铁剑门的人来了。”
陆天接过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一件灰色的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指缝间有厚厚的茧子——这是长期练铁砂掌留下的痕迹。
第二张照片上的男人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身材矮壮，腰间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出藏了软兵器。
“两个都是铁剑门的高手，今天下午到的青龙市，住进了老城区一间出租屋。”猴子说，“目的暂时不明，但他们入住的出租屋和算卦的是一个片区——我估计不是巧合。”
“不用估计。”陆天把照片还给猴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了然，“铁剑门是洪门旗下的武道宗门。洪门底蕴出动了，铁剑门跟在后面喝汤——配合洪门底蕴的攻势，瓜分我在江南的产业。这算盘打得响。”
猴子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陆天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串号码墨黑浓重，没有归属地，不是国内任何号段，像是从某片远洋深海中打捞上来的幽灵。
但陆天认识这个号码。前天晚上岛主离开青龙市之后，就是用这个号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已安全落地。
他接起电话。
“岛主。”陆天说。
电话那头岛主的声音比上一次在湘江酒楼吃饭时凝重了不止一个档次，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沉。
他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一段来历，语速极慢，像是在吐出一颗一颗带着铁锈味的钉子。
“洪门这次出来的人，是八大太上长老之一——鬼手吕玄。”
陆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上长老，洪门八大太上，这个级别的存在他在恶魔岛时就有所耳闻。
如果说洪门的长老们是坐镇一方的诸侯，那八大太上就是洪门的镇国神器——不是权力核心，但比权力核心更可怕。
他们平时不参与帮务、不露面、不发言，只有洪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被请出来。
这些人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名震整个地下世界的存在。
岛主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第二个信息，语气比刚才更重，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
“修罗，是此人的记名弟子。”
陆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修罗。
那个败在他手下的洪门王牌杀手。
修罗的实力他很清楚——能在他手下走过那么多招的人，这世上不多。
而修罗只是鬼手吕玄的记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不是关门弟子，仅仅是记名的，就达到了那个层次。
“这个人，绝非一般。”岛主最后概括了一句，语气简短，却每一个字都压在了陆天的心头，“你自己小心。”
陆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
洪门八大太上之一，修罗的师父。
此人亲自出山，说明洪门这次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再加上两个铁剑门的高手同步潜入青龙市，对方的阵容已经很清楚了——两大铁剑门高手打外围，鬼手吕玄做主攻。
那么主攻的目标，会是什么？
陆天睁开眼睛，脑子里的沙盘已经铺开了。
对方既然出动了这个级别的阵容，目标就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能打的点有三个：雪天帮总堂、苏沐雪的别墅、自己的家。
萧晴住在市委家属院，守卫森严，对方不敢硬闯——在华夏对市委家属院动手等于直接挑衅国家机器，洪门底蕴再狂也不会踩这条红线。
殷素素已经被他提前安排隐藏了，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所以真正的攻击方向，就是那三个点。
而三个点里面，最脆弱的——是自己的家。
总堂有帮内精锐和防御工事，苏沐雪的别墅已经被他暗中布置了好几道暗哨和监控网，更别说，还有国安的人守卫！
唯独自己父母住的那栋老宅小院，虽然让青衣留守，但青衣只有一个人。
一旦对方集中力量攻击父母这一路，青衣最多挡住铁剑门的高手，绝对挡不住鬼手吕玄。
而对方只要控制了陆长海和沈秀兰，就等于扼住了他陆天的咽喉——让他跪下他就得跪下，让他自裁他就得自裁。
“猴子，你去查清楚那两个铁剑门高手的位置，别打草惊蛇。”陆天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猴子吩咐道。
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听得猴子后背发凉，
“另外——把青龙市每一家药店、每一家医院急诊的记录都给我翻一遍。那两个铁剑门的人不需要抓，但他们身边如果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老头，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多普通、多不起眼，第一时间通知我。哪怕他看起来像个捡破烂的，也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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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整个楼层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的低沉嗡鸣。
陆天坐在病床前。
床上的秃狼浑身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从他胸口一直裹到小腹，又从肩膀绕到手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蚕茧包住了一半的身体。
他的左腿打着钢钉外固定架，金属支架从皮肤里穿刺而出，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光。
飞鹰门那一战，秃狼断了七根肋骨、左臂粉碎性骨折、右腿股骨断裂、内脏多处挫伤——
从东河区那个破旧的台球室被找到时，他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
两次手术，两次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命保住了，但人还没醒。
陆天伸出手，把秃狼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轻轻拢了拢。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指节粗大变形，是这些年在街头厮杀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秃狼刚被他收服时还是个不服管的刺头，在东河区上门挑战时，梗着脖子说“老子只服能打的人”。
后来呢？
后来秃狼跟着他打了东河区、打下青龙市，打下来临江、溪南，甚至硬撼飞鹰门，大小十数场战役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刀砍过来用身体扛，子弹飞过来挡在他前面，每一次冲锋都冲在最前，每一次撤退都走在最后。
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陆天看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和那些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的缝合疤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干辣椒，又涩又疼。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猴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
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的秃狼，眼神暗了暗，然后走到陆天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天哥，算卦的撂了。”他把档案袋递给陆天，“联系人很有身份——两广地界、出手阔绰、用的是中间人搭线。算卦的自己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只见过中间人一面。不过我顺着汇款账户摸下去，过了三层白手套，最后锁定的资金出口，是叶家二爷——叶怀信名下的一个壳公司。”
陆天接过档案袋，没有急着打开。
他只是慢慢地把档案袋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两块淬过冰的铁。
叶怀信。
叶家二爷。
他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沈婉君执掌叶家产业，叶家嫡系不服，周叔中毒是针对沈婉君的报复，而动手的人就是叶怀信。
周叔跟任何人无冤无仇，唯一的“错”就是当年和沈婉君在一起。
所以叶怀信要杀的不是周叔，而是沈婉君身边最亲近的人——杀鸡儆猴，打的是沈婉君的脸，给她教训，给她警告，让她主动退位。
“叶家的事，我会去讨一个公道。”
陆天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但猴子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什么。
他跟了陆天这么久，知道天哥越是愤怒的时候，表情反而越平静。
“还有一件事。”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放在陆天面前，“铁剑门的人来了。”
陆天接过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一件灰色的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指缝间有厚厚的茧子——这是长期练铁砂掌留下的痕迹。
第二张照片上的男人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身材矮壮，腰间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出藏了软兵器。
“两个都是铁剑门的高手，今天下午到的青龙市，住进了老城区一间出租屋。”猴子说，“目的暂时不明，但他们入住的出租屋和算卦的是一个片区——我估计不是巧合。”
“不用估计。”陆天把照片还给猴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了然，“铁剑门是洪门旗下的武道宗门。洪门底蕴出动了，铁剑门跟在后面喝汤——配合洪门底蕴的攻势，瓜分我在江南的产业。这算盘打得响。”
猴子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陆天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串号码墨黑浓重，没有归属地，不是国内任何号段，像是从某片远洋深海中打捞上来的幽灵。
但陆天认识这个号码。前天晚上岛主离开青龙市之后，就是用这个号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已安全落地。
他接起电话。
“岛主。”陆天说。
电话那头岛主的声音比上一次在湘江酒楼吃饭时凝重了不止一个档次，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沉。
他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一段来历，语速极慢，像是在吐出一颗一颗带着铁锈味的钉子。
“洪门这次出来的人，是八大太上长老之一——鬼手吕玄。”
陆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上长老，洪门八大太上，这个级别的存在他在恶魔岛时就有所耳闻。
如果说洪门的长老们是坐镇一方的诸侯，那八大太上就是洪门的镇国神器——不是权力核心，但比权力核心更可怕。
他们平时不参与帮务、不露面、不发言，只有洪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被请出来。
这些人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名震整个地下世界的存在。
岛主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第二个信息，语气比刚才更重，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
“修罗，是此人的记名弟子。”
陆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修罗。
那个败在他手下的洪门王牌杀手。
修罗的实力他很清楚——能在他手下走过那么多招的人，这世上不多。
而修罗只是鬼手吕玄的记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不是关门弟子，仅仅是记名的，就达到了那个层次。
“这个人，绝非一般。”岛主最后概括了一句，语气简短，却每一个字都压在了陆天的心头，“你自己小心。”
陆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
洪门八大太上之一，修罗的师父。
此人亲自出山，说明洪门这次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再加上两个铁剑门的高手同步潜入青龙市，对方的阵容已经很清楚了——两大铁剑门高手打外围，鬼手吕玄做主攻。
那么主攻的目标，会是什么？
陆天睁开眼睛，脑子里的沙盘已经铺开了。
对方既然出动了这个级别的阵容，目标就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能打的点有三个：雪天帮总堂、苏沐雪的别墅、自己的家。
萧晴住在市委家属院，守卫森严，对方不敢硬闯——在华夏对市委家属院动手等于直接挑衅国家机器，洪门底蕴再狂也不会踩这条红线。
殷素素已经被他提前安排隐藏了，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所以真正的攻击方向，就是那三个点。
而三个点里面，最脆弱的——是自己的家。
总堂有帮内精锐和防御工事，苏沐雪的别墅已经被他暗中布置了好几道暗哨和监控网，更别说，还有国安的人守卫！
唯独自己父母住的那栋老宅小院，虽然让青衣留守，但青衣只有一个人。
一旦对方集中力量攻击父母这一路，青衣最多挡住铁剑门的高手，绝对挡不住鬼手吕玄。
而对方只要控制了陆长海和沈秀兰，就等于扼住了他陆天的咽喉——让他跪下他就得跪下，让他自裁他就得自裁。
“猴子，你去查清楚那两个铁剑门高手的位置，别打草惊蛇。”陆天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猴子吩咐道。
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听得猴子后背发凉，
“另外——把青龙市每一家药店、每一家医院急诊的记录都给我翻一遍。那两个铁剑门的人不需要抓，但他们身边如果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老头，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多普通、多不起眼，第一时间通知我。哪怕他看起来像个捡破烂的，也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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