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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到底欠朕多少?”

    容渊像是怒到极点,过往的委屈也一起翻涌而来,几乎将她彻底吞没。

    他的母妃,他外祖一家,他过往和她拥有过的时光。

    还有他的孩子。

    因为裴知行的面子,而被她彻底扼杀,化成一滩血水的孩子。

    她欠他的又该如何偿还?

    就算将她贬为奴婢,甚至千刀万剐,可然后呢?

    他失去的,一样还是找不回来。

    容渊像只失控的猎豹,一直将人拖到寝殿,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和哭求。

    人被丢在龙床的一瞬,姜柔安几乎本能的侧身滚到一边去。

    这样不合规矩。

    春宵一度之后,他固然可以潇洒走人。

    而她却要被嬷嬷责打,被同僚嗤笑,甚至被公主忌惮,反复折磨。

    上次受责的伤才刚刚好,她怎会明知故犯?

    容渊却一把将人捉回来,随便扯下她腰间的豆绿宫绦。

    那样软的带子,他用起来却如此得心应手,轻而易举便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

    “不要。”

    她哭着求:“奴婢求您,求陛下……唔!”

    男人粗暴的咬上来,将她的哽咽声堵在喉咙里。

    嘴唇很痛,身上也很痛。

    她却依然在怕。

    怕自己腰上的纹身,落入他的眼。

    他会折磨她,也会折磨自己。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姜柔安几乎本能的闭上眼。

    随即,她觉察到身上的男人明显顿住。

    白皙纤细的腰身上,清清楚楚的纹着一行红色的字。

    是顾贵妃自戕的日期。

    先帝德祐四年九月十九。

    桂花开满的季节。

    容渊伸手摸着那个刺青。

    他分明感受到姜柔安在他手底下瑟瑟发抖,她害怕他。

    更害怕先帝四年,那场惨不忍睹的往事。

    他们是这件往事的一部分。

    也是幸存者。

    姜柔安很快被丢出帐外。

    嬷嬷当她故态复萌,罚她跪在殿外请罪。

    夏夜,月似流光般皎洁。

    她跪在正殿石阶下,微垂着头,双手相交放到小腹。

    御前宫女素来如此:便是受罚,也该要有仪态。

    姜柔安想:容沁终究还是有些手段的。

    腰上的纹身,会在容渊每一次情不自禁时,提醒他母妃之死。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慢慢淡下来。

    算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西方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

    姜柔安实在撑不住,身子向一边歪下去。

    她隔着薄薄的裙摆摸向自己的小腿,几乎没什么知觉了。

    这时,殿门从里面打开。

    容渊一身朝服朝冠,准备早朝去了。

    “奴婢参见陛下。”

    姜柔安挣扎着跪好,额头扣在冰凉的砖地上:“奴婢知罪,求陛下宽恕,求陛下……”

    容渊面色紧绷,被朝冠上的珠玉冕旒当着,看不清表情。

    他背着手下台阶,旁若无人的经过她身边,上了御辇。

    许久后,才扔下一句话。

    “滚回你的清心院,朕回头在发落你!”

    说完,御驾直奔前朝。

    姜柔安深深吸气:不知是喜是忧。

    陛下这般吩咐,是不需要御前嬷嬷代为管教她。

    眼下的责罚可以免了,但,他对她,不会比御前嬷嬷好哪里去。

    与其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姜柔安其实宁愿去浣衣局。

    姜柔安跪伤了膝盖,又受些风寒,从夜里开始咳嗽。

    嬷嬷给她煎了两副药,喝过之后才觉着好一些。

    养病期间,一个和脸生的小宫女来找过她。

    给她塞了一封书信,和一小包东西。

    封面依然是熟悉的字迹:

    吾妻柔安亲启。

    “奴婢在内侍省当差,名唤春棠。”

    春棠简单的自我介绍玩,又说:“早年在家受过永平侯府的恩惠,至今才寻到机会报答裴大人。”

    “夫人不相信奴婢,总应该相信裴大人。”

    里面其实只是些简单的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药膏。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看上去,真的像是裴知行的手笔。

    姜柔安将那封信接过来,反复看了看,拿出火折子,直接烧掉了:“这里没有什么夫人,只有乾元殿的宫女阿柔。东西我也不会要的,你自行处理。”

    春棠愣住:“可是夫人在乾元殿屡遭刑责,这些药您一定用得上的……”

    “多谢!”

    姜柔安打断她:“但我不会要的。”

    见春棠不死心,她又说:“私相授受的罪名,你承担得起么?”

    春棠愣住:“夫人难道会出卖我?”

    “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不需要我出卖,你早就落入旁人眼里了。”

    姜柔安别过脸去:“我就不送你了。”

    春棠哑然无语,转身离开。

    出了清心院,立即有几个乾元殿太监将她团团围住:“春棠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春棠瞬间脸色一白:“……”

    姜柔安被叫去乾元殿时,春棠刚受过刑。

    人被小太监抬上来,软趴趴的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姜柔安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发紧。

    短暂怔忡后,她强撑着,跪地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容渊着一身玄黑色暗纹常服,靠在御座上,闲闲摆弄着套在拇指上的扳指,问:“这个贱婢,你可认识?”

    姜柔安不知道春棠有没有招供,但若无确凿证据,容渊或许不会叫她来这一趟。

    若是不承认……

    “朕在问你话!”

    容渊瞥她一眼,语带讥诮道:“御前嬷嬷没教你回话的规矩吗?”

    姜柔安稍加思索,便赶紧口头在地:“回陛下的话:奴婢——不认得她。”

    容渊:“昨日,她去清心院找过你?”

    姜柔安深吸口气:“是的。”

    她沉默了下,又说:“昨日是奴婢头一回见她,觉着脸生,所以她的话,奴婢一字未听,也一字不信。”

    容渊就知道:

    这个奴婢一贯滑头,推卸起责任来,也颇有一手。

    他索性摊开来,与她明言:“是裴知行派她来的。”

    这也是他今天找她来的目的。

    所以裴知行这个人,是她如何巧舌如簧,都绕不过去的。

    她淡淡笑了声:“所以,奴婢不知,陛下想问奴婢什么。”

    装聋作哑,却又不轻不重的将他顶了回来。

    容渊抿了抿唇,原本的三分怒火,被她勾起来七分。

    “朕想问你:一个外臣,私自买通内宫宫女,私相授受,把手伸到朕的御前,是何罪过?该受何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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