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风宴上
赵云闻言放下手中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答话语气平和谦逊，没有半点武将身居高位的傲气。
“特战分队的日常调度由我负责，但整个廖家军整套练兵体系、士卒赏罚规矩、阵型战术思路，全部出自主公一手搭建。早年主公麾下只有八千旧部，便定下统一的操练章程，后续兵马扩充至数万，也从未更改根基准则。操练不求花哨招式，一切贴合实战，再配上本地高炉锻造的金刚兵刃、完善城防工事作为依托，才能让全军战力稳步提升。将军亲手打造的陷阵营威名传遍天下，练兵根基远胜于我，主公常常和我们说起将军统兵的本事，我们这套法子，实在不值一提。”
这番实在话落入高顺耳中，素来沉郁紧绷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动容。这些年他走遍各路诸侯军营，见过无数领兵大将，人人都只会攀比麾下兵马数量，吹嘘自己麾下将士有多勇猛，极少有人愿意从根基出发，统筹练兵、冶铁、城防一整套军备体系。得知这一切皆是廖化亲自谋划搭建，高顺心中震撼更甚，对主位上的廖化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张辽坐在陈宫身侧，全程安静旁听二人对话，时不时抬手夹一筷子盘中蜜饯，细细思索方才二人交谈的内容。等到赵云、高顺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放下竹筷，开口抛出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这一路从徐州北上，我沿路留心观察幽州地界，依靠煤矿支撑高炉冶炼，产出金刚兵器武装全军；海盐、美酒、蔗糖连通各州通商，充盈府库；流离失所的流民全部统一安排垦荒屯田，休养生息的举措做得面面俱到。只是眼下曹操平定徐州，尽收吕布旧部，袁绍坐拥河北大片沃土，两股势力实力雄厚，主公坐拥北疆稳步变强，难道就不担心二人察觉这边发展势头，调遣大军北上侵扰边境？”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当下中原与北疆最关键的局势，话音落下，厅堂内闲谈的声响瞬间淡了几分，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主位的廖化。
廖化不慌不忙放下手中酒盏，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慢慢作答。
“袁绍如今后方还有公孙瓒残留势力不断袭扰，将近半数兵力被牵制在河北北部边境，根本腾不出足够大军大举南下；曹操刚刚拿下下邳，吞并徐州全境，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安抚兖、徐两地世家大族，收拢各地囤积粮草，整编吕布留下的降兵，至少一两年之内，没有多余精力发兵北上。”
“退一步说，就算日后二人腾出手，将目光放到幽南这片土地上，我也早已下令全线城池加固水泥城墙、深挖护城河、增设瓮城，各地高炉日夜锻造军械，囤积充足粮草、铁器。我不会主动南下挑起战事，但若是有人主动来犯，依靠完善城防与数万操练多年的廖家军，北疆兵马也绝不会任人随意欺压。”
一旁的陈宫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可，紧跟着开口剖析天下诸侯利弊，眼光长远独到。
“曹操野心根深蒂固，除掉吕布这个心腹大患之后，下一步目标必然是吞并整个河北，早晚要和袁绍爆发大规模决战。两股势力互相牵制、彼此制衡，北疆恰好能借着这段难得的空档继续开矿、冶炼、屯田、通商，积蓄实力，主公这一步隐忍布局，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长远。”
自此，厅堂众人便围着中原、河北各方势力的局势闲谈开来，话题越聊越宽。
高顺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插一两句问话，问题全部围绕军营建制、士卒操练、金刚兵器锻造、城防布防等军务细节，听得格外专注认真；张辽思路周全，时不时抛出关于民生屯田、边境粮草储备、跨州商贸管控、矿场管理的各类问题，每一句提问都贴合长久领兵镇守一方的长远眼光；陈宫则站在谋臣的角度，逐条拆解曹操、袁绍、残存公孙势力各自的短板与优势，分析句句落到实处，见解独到深刻，听得席间一众将领频频点头。
酒液一巡巡添满，不知不觉酒过三巡，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穿过窗棂吹进厅堂，带着北疆夜晚独有的凉意，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铺满整张长案。
廖化再次抬手端起酒盏，目光郑重落在陈宫、高顺、张辽三人身上，语气满是真诚，没有半分威逼利诱。
“今日借着这桌酒席，我再同三位说一句心里话。我从来不会逼迫任何人仓促做出抉择，幽州这片土地的大门，永远为三位敞开。倘若往后某一日，三位心中想通透了，愿意留下来出手辅佐我打理疆土，我必定全然信任，交付实权；若是三位始终无心掺和乱世纷争，只想寻一处清净地方度日，我也会为三位择一处山清水秀的宅院，保证衣食无忧，安稳过完余生，绝不强求。”
高顺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脑海闪过下邳城头死去的陷阵营弟兄，又想起北疆完善的练兵、冶铁体系，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杯底轻落桌面，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厅堂。
“主公对我有救命之恩，又耗费心力搭建这般完备的军备根基，待我宽厚至极，我不可能白白占着幽州的安稳、坐享供给。往后城中军营操练、将士整训、军械核验相关事务，我愿意搭把手尽一份力，算是报答这份恩情。”
张辽指尖轻轻转着酒盏，目光扫过厅内文武、窗外坚固的城池，微微抬手举杯，语气淡然克制，不轻易许下重诺，却已然表露心意。
“我会继续细细观察北疆矿冶、屯田、边防诸事，若此地真能长久守住安民定乱的局面，持续稳步积蓄实力，我自然会拿出一身征战多年的全部本事，为主公分忧。”
陈宫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醉仙酿，多日积压心底的心结彻底尽数散开，想起中原破败乱世与北疆富足安稳的鲜明对比，脸上露出舒展笑意，从容回话。
“我半生辗转各路诸侯，胸中谋划始终找不到能够施展的去处，险些埋骨下邳乱军之中。如今难得寻到一片根基扎实、规划长远的安稳立足之地，自然愿意留下来，为主公分担内政、通商、屯田琐事，一同筹谋北疆长远局势。”
烛火持续晃动，屋外北疆晚风阵阵微凉，厅堂之内众人闲谈的语调温和从容，没有刀光剑影的紧绷，只有推心置腹的坦诚交谈。
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战火依旧连绵不绝，白门楼吕布身死、陈宫高顺张辽一同葬身乱兵的传言传遍各州郡县，天下所有人都惋惜这三位顶尖英才早早陨落于徐州乱局。
幽燕之地高炉炉火长明，加固后的城池坚不可摧，数万廖家军厉兵秣马，这片被世人忽视的北疆沃土，借着中原诸侯互相缠斗的空隙，默默积攒起足以撼动天下的雄厚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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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闻言放下手中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答话语气平和谦逊，没有半点武将身居高位的傲气。
“特战分队的日常调度由我负责，但整个廖家军整套练兵体系、士卒赏罚规矩、阵型战术思路，全部出自主公一手搭建。早年主公麾下只有八千旧部，便定下统一的操练章程，后续兵马扩充至数万，也从未更改根基准则。操练不求花哨招式，一切贴合实战，再配上本地高炉锻造的金刚兵刃、完善城防工事作为依托，才能让全军战力稳步提升。将军亲手打造的陷阵营威名传遍天下，练兵根基远胜于我，主公常常和我们说起将军统兵的本事，我们这套法子，实在不值一提。”
这番实在话落入高顺耳中，素来沉郁紧绷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动容。这些年他走遍各路诸侯军营，见过无数领兵大将，人人都只会攀比麾下兵马数量，吹嘘自己麾下将士有多勇猛，极少有人愿意从根基出发，统筹练兵、冶铁、城防一整套军备体系。得知这一切皆是廖化亲自谋划搭建，高顺心中震撼更甚，对主位上的廖化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张辽坐在陈宫身侧，全程安静旁听二人对话，时不时抬手夹一筷子盘中蜜饯，细细思索方才二人交谈的内容。等到赵云、高顺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放下竹筷，开口抛出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这一路从徐州北上，我沿路留心观察幽州地界，依靠煤矿支撑高炉冶炼，产出金刚兵器武装全军；海盐、美酒、蔗糖连通各州通商，充盈府库；流离失所的流民全部统一安排垦荒屯田，休养生息的举措做得面面俱到。只是眼下曹操平定徐州，尽收吕布旧部，袁绍坐拥河北大片沃土，两股势力实力雄厚，主公坐拥北疆稳步变强，难道就不担心二人察觉这边发展势头，调遣大军北上侵扰边境？”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当下中原与北疆最关键的局势，话音落下，厅堂内闲谈的声响瞬间淡了几分，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主位的廖化。
廖化不慌不忙放下手中酒盏，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慢慢作答。
“袁绍如今后方还有公孙瓒残留势力不断袭扰，将近半数兵力被牵制在河北北部边境，根本腾不出足够大军大举南下；曹操刚刚拿下下邳，吞并徐州全境，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安抚兖、徐两地世家大族，收拢各地囤积粮草，整编吕布留下的降兵，至少一两年之内，没有多余精力发兵北上。”
“退一步说，就算日后二人腾出手，将目光放到幽南这片土地上，我也早已下令全线城池加固水泥城墙、深挖护城河、增设瓮城，各地高炉日夜锻造军械，囤积充足粮草、铁器。我不会主动南下挑起战事，但若是有人主动来犯，依靠完善城防与数万操练多年的廖家军，北疆兵马也绝不会任人随意欺压。”
一旁的陈宫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可，紧跟着开口剖析天下诸侯利弊，眼光长远独到。
“曹操野心根深蒂固，除掉吕布这个心腹大患之后，下一步目标必然是吞并整个河北，早晚要和袁绍爆发大规模决战。两股势力互相牵制、彼此制衡，北疆恰好能借着这段难得的空档继续开矿、冶炼、屯田、通商，积蓄实力，主公这一步隐忍布局，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长远。”
自此，厅堂众人便围着中原、河北各方势力的局势闲谈开来，话题越聊越宽。
高顺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插一两句问话，问题全部围绕军营建制、士卒操练、金刚兵器锻造、城防布防等军务细节，听得格外专注认真；张辽思路周全，时不时抛出关于民生屯田、边境粮草储备、跨州商贸管控、矿场管理的各类问题，每一句提问都贴合长久领兵镇守一方的长远眼光；陈宫则站在谋臣的角度，逐条拆解曹操、袁绍、残存公孙势力各自的短板与优势，分析句句落到实处，见解独到深刻，听得席间一众将领频频点头。
酒液一巡巡添满，不知不觉酒过三巡，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穿过窗棂吹进厅堂，带着北疆夜晚独有的凉意，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铺满整张长案。
廖化再次抬手端起酒盏，目光郑重落在陈宫、高顺、张辽三人身上，语气满是真诚，没有半分威逼利诱。
“今日借着这桌酒席，我再同三位说一句心里话。我从来不会逼迫任何人仓促做出抉择，幽州这片土地的大门，永远为三位敞开。倘若往后某一日，三位心中想通透了，愿意留下来出手辅佐我打理疆土，我必定全然信任，交付实权；若是三位始终无心掺和乱世纷争，只想寻一处清净地方度日，我也会为三位择一处山清水秀的宅院，保证衣食无忧，安稳过完余生，绝不强求。”
高顺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脑海闪过下邳城头死去的陷阵营弟兄，又想起北疆完善的练兵、冶铁体系，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杯底轻落桌面，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厅堂。
“主公对我有救命之恩，又耗费心力搭建这般完备的军备根基，待我宽厚至极，我不可能白白占着幽州的安稳、坐享供给。往后城中军营操练、将士整训、军械核验相关事务，我愿意搭把手尽一份力，算是报答这份恩情。”
张辽指尖轻轻转着酒盏，目光扫过厅内文武、窗外坚固的城池，微微抬手举杯，语气淡然克制，不轻易许下重诺，却已然表露心意。
“我会继续细细观察北疆矿冶、屯田、边防诸事，若此地真能长久守住安民定乱的局面，持续稳步积蓄实力，我自然会拿出一身征战多年的全部本事，为主公分忧。”
陈宫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醉仙酿，多日积压心底的心结彻底尽数散开，想起中原破败乱世与北疆富足安稳的鲜明对比，脸上露出舒展笑意，从容回话。
“我半生辗转各路诸侯，胸中谋划始终找不到能够施展的去处，险些埋骨下邳乱军之中。如今难得寻到一片根基扎实、规划长远的安稳立足之地，自然愿意留下来，为主公分担内政、通商、屯田琐事，一同筹谋北疆长远局势。”
烛火持续晃动，屋外北疆晚风阵阵微凉，厅堂之内众人闲谈的语调温和从容，没有刀光剑影的紧绷，只有推心置腹的坦诚交谈。
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战火依旧连绵不绝，白门楼吕布身死、陈宫高顺张辽一同葬身乱兵的传言传遍各州郡县，天下所有人都惋惜这三位顶尖英才早早陨落于徐州乱局。
幽燕之地高炉炉火长明，加固后的城池坚不可摧，数万廖家军厉兵秣马，这片被世人忽视的北疆沃土，借着中原诸侯互相缠斗的空隙，默默积攒起足以撼动天下的雄厚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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