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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红

    “王腾,老子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给老子等着!!!”

    陈元带着对王腾的满腔怒火,终于陷入了睡眠中。

    第二天早上,陈元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眼皮还没睁开,鼻子先闻到了一股香味。那种刚出锅的稀饭香,混着煎蛋的油香,还有一丝丝女孩子身上才有的、皂角洗过的清爽味儿。

    “李……李大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蚊子哼似的,“该……该起来了。”

    这是陈元昨天给他们说的假名,自己叫李东。

    毕竟这个名字很大众,才能更好隐藏身份。

    陈元睁开眼,眼前一张脸,离他不到两尺。

    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圆圆的脸蛋,皮肤很白,毕竟重庆这边是雾都,水很养人,她皮肤好像掐一下就能流水。

    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

    她看人一眼就赶紧低下去,跟受惊的小鹿似的。

    这是豹哥的妹妹,林秀秀。

    林秀秀见他醒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直起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搓着围裙边:“我……我给你打了洗脸水,牙膏也挤好了,就在院子里。”

    “哦,谢谢。”陈元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秀秀的眼睛不小心瞟到他敞开的领口,瞟见里头一道疤,吓得赶紧把脸扭到一边,耳朵尖都红透了:“那……那我先去盛饭了。”

    说完,跟逃似的跑了。

    陈元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乐了。

    这姑娘,跟他身边那些妖精比,简直就是另一个物种。

    要是十三娘在这儿,早上起来不把他啃一遍都算客气的。

    院子里,有一口老井,洗脸水用搪瓷盆装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盆沿上,牙刷搁在搪瓷缸子上,牙膏挤好了,一长条,卧在刷毛上。

    陈元蹲在井边刷牙,井水凉丝丝的,激得他一哆嗦,整个人清醒了。

    陈元洗了一把脸后,活动着筋骨,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他身后传来林秀秀的声音,“李大哥,吃饭了。”

    陈元回头看着那个不敢直视她的姑娘笑道,“好。”

    堂屋的方桌上,摆了一桌子。

    白粥,煎蛋,一碟泡菜,一盘炒空心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老太太拄着拐,笑眯眯地招呼:“小伙子,快坐快坐,别客气,就跟到自家一样。”

    “哎,谢谢婆婆。”陈元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胡吃海塞。

    林秀秀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陈元一眼,一看他吃得香,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慢点吃,没得人跟你抢。”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秀秀,再去给你李大哥盛一碗。”

    “婆婆,饱了饱了。”陈元抹抹嘴,“这粥熬得好,比馆子里的强多了。”

    “那是,我们家秀秀别的不行,做饭是一把好手。”老太太夸起女儿来不要钱,“以后哪个娶了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婆婆!”林秀秀的脸红得能滴血,跺了跺脚,端着碗跑厨房去了。

    老婆子生林秀秀的时候都五十几了,对这个小女儿,很是疼爱。

    ……

    吃完早饭,林秀秀抱着一大盆衣服出来。

    搪瓷盆里头,泡着一家老小的衣裳,沉甸甸的,她抱着有点吃力,胳膊上勒出一道红印子。

    “我跟你一路去。”陈元站起来。

    “不……不用了,江边不远。”秀秀连忙摆手。

    “反正在家里也没事。”陈元伸手就把盆接过来了。

    盆一到手,秀秀的手空了,心也漏半拍,赶紧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梯坎往下走。

    清晨的江边,人不多。

    一层薄薄的雾气浮在江面上,太阳刚出来,金灿灿的,照得满江碎金。

    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翅膀尖偶尔点一下水,点出一圈一圈的纹。

    洗衣裳的石板在江滩上,被几代人的棒槌捶得溜光。

    林秀秀蹲在石板前,把衣裳一件一件捞出来,打上肥皂搓洗。

    她蹲着的时候,那条裤子的下摆绷紧了,勾勒出臀部的一道圆润弧线。

    林秀秀的领口有点松,弯腰搓衣裳的时候,领口往下坠,里头一片雪白,随着她搓衣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陈元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我勒个去,不愧是雾都这边的美女。

    肌肤也太细太白了吧?

    林秀秀好似察觉了什么,刚抬头就迎上了陈元那双瞪大的眼睛,只见他还在吞咽口水,恨不得马上冲过来,立即当自己的儿子。

    林秀秀脸色瞬间通红,立即用胳膊把领口一夹:“李大哥,你……你莫看了。”

    “咳咳……我没看。”陈元尴尬咳嗽,连忙蹲在一边,面不改色道,“我在看江。”

    林秀秀嘟了嘟嘴,“江在前面,你明明在看我。”

    “因为你比江更美,所以才看你呢。”陈元笑了笑。

    林秀秀脸色更红了,她咬着下唇,捶衣裳的棒槌抡得砰砰响,水花子溅了陈元一裤腿。

    陈元转头看向林秀秀笑道,“你在报复我啊?”

    “谁叫你乱看。”秀秀小声嘟囔,可那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恼,倒有点像撒娇。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李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我想……求你个事。”

    “说来听听。”陈元点燃一根烟抽着,懒洋洋说道。

    “你……你帮我劝劝我哥好不好?”她捶衣裳的手停了,棒槌搁在石板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他混社会,混了十几年了。三天两头带伤回来,有一回,背上让人砍了一刀,缝了二十几针,我妈在屋头哭了一晚上。”

    “他是我哥,亲哥。他打小对我好,好吃的都留给我。可是他走的那条路,是条死路。”她的眼圈红了,“我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他让人装在麻袋里,丢进这条江……”

    说到这儿,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抹眼睛。

    陈元心里头叹了口气,劝豹哥收手?很难啊,陈元也是跑江湖的,知道这条路,上船容易,下船难。

    更何况豹哥现在是他的一枚棋子。

    可看着这姑娘红着眼圈的样子,他那点铁石心肠,软了一角:“行,我找机会劝劝他。”

    “真的?”秀秀眼睛一亮,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

    “真的。”陈元点点头,“不过得慢慢来。”

    “嗯!慢慢来!”她使劲点头,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李大哥,你人真好。”

    陈元心里头苦笑。

    好人?姑娘啊,你要是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衣裳洗完了,晾在江边不行,得端回去。

    陈元端着,秀秀在旁边伸手想帮忙:“我端另一边。”

    “不用。”

    到了家门口,绳索拉在两棵树之间。

    林秀秀踮着脚晾衣裳,举着手,衬衫的下摆往上缩,露出一截杨柳腰,只手可握,肌肤雪嫩,臀部上面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好像是给两个大拇指准备的。

    有件衣裳挂得高,她够不着,蹦了两下。胸前那两团巍峨也跟着一阵荡漾。

    “我来。”陈元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衣裳。

    这一伸手,整个人几乎把她笼在了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陈元的胸口,隔着两层布,林秀秀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雄性荷尔蒙气息,混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林秀秀的身子“唰”地一下就僵了,整个人钉在那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衣裳。”陈元在她头顶上说。

    “哦……哦!”她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衣裳递给他,手指头碰到他的手背,跟触电似的缩回来。

    陈元把衣裳搭在绳子上,退开半步。

    林秀秀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脖子根,半天才忽然小声问:“李大哥,你……你有正经工作没啊?”

    “没有。”陈元实话实说。

    “那……”她的声音更低了,手指头绞着围裙边,“我们纺织厂,正在招工。踩缝纫机的,计件,手快的话,一天能挣七八十块。”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去:“你要不要……来试一下?就在半山腰,走路二十分钟。”

    陈元想了想。

    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名正言顺地待在豹哥家附近。

    豹哥是他放出去的风筝,风筝的线,得攥紧了。

    守着他家里人,豹哥就不敢起歪心思。

    进厂,跟着秀秀,正好。

    既藏了身份,又看住了人质。

    “行啊。”他笑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秀秀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

    纺织厂在半山腰。

    一栋四层的旧楼,墙皮斑驳,窗户上糊着报纸。

    一进门,“哒哒哒哒”的声音就灌满了耳朵。

    几十台缝纫机排成几排,针头上下翻飞,线轴子转得飞快。

    陈元跟着秀秀走进去,眼睛一扫,愣住了。

    好家伙,一屋子女工,二十几个,清一色的年轻姑娘,最大的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这年头的纺织厂,基本是年轻姑娘,不像两千年后全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们一个个穿着工装,扎着乌黑头发,满脸的青春活泼朝气,可是那工装遮不住胸前的两座巍峨。

    这个皮肤白,那个眼睛大,这个腰细,那个腿长,她们埋头踩缝纫机,鬓角垂下来几缕头发,别有一番味道。

    “这他娘的……”陈元心里头一阵无语,“又进女人窝了。”

    他这桃花运,真是没谁了!

    躲到重庆随便进个厂,都是一屋子莺莺燕燕。

    “秀秀回来啦?”

    “哟,秀秀,这是哪个哦?”

    几个女工抬起头,一看见秀秀身后跟着个男人,眼睛齐刷刷亮了。

    陈元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迷彩褂子,戴着鸭舌帽,人高马大,肩膀宽,往那儿一站,跟一堵墙似的。

    他脸上那几道还没长好的疤,非但不丑,反倒添了几分野气。

    一屋子姑娘,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唰唰唰全扫过来了。

    “这……这是我一个朋友。”林秀秀被看得不好意思,“来应聘的。”

    “应聘的啊!”一个圆脸姑娘笑嘻嘻地喊,“欢迎欢迎!我们厂头终于来个男的了!”

    “就是!天天对着你们这些婆娘,眼睛都看烦了!”

    “小吴,你脸红啥子哦?”

    “哪个脸红了!你才脸红!”

    一片叽叽喳喳,跟一屋子麻雀炸了窝。

    陈元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尴尬咳嗽了一声。

    “吵什么吵!”一个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烫着齐肩的卷发,穿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衬衫,底下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衬衫的扣子系到第二颗,可那胸脯太饱满,把第二颗扣子绷得紧紧的,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巍峨弧度。

    衣服到腰那儿收进去,胯那儿又放出来,圆润得不像话。

    她走起路来,自有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皮肤白嫩,两瓣樱唇饱满丰润,看人的时候,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这就是主管,吴艳红,厂里的工人都喊她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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