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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意外之喜

    神外的办公室内,张凡一脸的无奈,「哎,赵艳芳的团队现在研发已经走上正轨了。

    你们非要合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张院,您说得对,赵艳芳主任的团队如今已走上正轨,正处在出成果的关键期。

    我们此时提出合作,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是在搭便车。

    但请您允许我解释一下我们真实的考量。

    我们医院在大分子黏合领域其实也做过一些前期探索,有一支小规模科研队伍,已经积累了一些数据,但受限於平台和眼界,一直没能取得突破。

    说实话,这批人、这笔前期投入,如果继续游离在体系外,对我们医院而言就是一种隐性的浪费。

    现在国家在科技投入上强调好钢用在刀刃上,我们也不是想另起炉灶,而是想把医院现有的这部分科研储备和人才力量,主动并入赵主任的平台,作为子系统参与研发,承担一些外围工作,不占用核心资源。

    这样既盘活了我们的存量资产,也避免重复购置设备、重复投入经费。从大局看,是把有限的科研经费用到该用的地方,从合作关系看,我们也是诚心诚意来出一份力,绝不是来摘桃子的。

    希望张院能站在统筹全局的高度,给我们一个参与的机会。」

    业内人糊弄业外人的时候,就和糊弄傻子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同是顶级专家的时候,相互之间几乎无法藏着掖着。

    新院长随便几句话就杀死了比赛。

    话软人硬啊!人家从国家战略层面,从全局高度直接把张凡挂在墙头了。

    可有时候,大家也很奇怪,这些专家之间没办法糊弄,那麽为啥很多造假的不会被发现呢?

    其实仔细一想大家估计就会想到,因为这个圈子太狭窄了!

    那麽,狭窄的圈子,往往造就的是什麽?大概率的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嗬嗬,也好,院长的视野是我无法企及的,既然这样,那麽我是双手支持中庸团队入职茶素赵艳芳主任的科研项目的。」

    张凡一脸无奈看似被强迫一样点头答应了中庸新院长的要求。

    薛晓桥微微张着嘴,心说:完犊子,给院长惹祸了,院长也不提前说一句,哎,这事情怎麽弄成这样了呢。

    还没等薛晓桥自己建设完毕,张凡这边又说话了:「那麽薛晓桥主任这边,虽然规模不如赵艳芳那边大,但同样在关键节点上,缺人缺得厉害。

    既然中庸这麽有诚意,我也不好让你们白出人。这样吧,薛主任,你把项目里适合外部团队参与的模块列一份清单。」

    薛晓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里已经应了一声:「张院,没问题。」

    张凡又转向中庸院长,说:「我的想法是,中庸这边也派出一支对等的科研团队,进入薛晓桥主任的项目组,和赵艳芳那边一样,实行双负责人制。

    咱们不搞挂名,不搞兼职拚盘,所有进入团队的人员,要有明确的岗位职责、阶段目标和产出指标,得纳入你们的年度绩效考核。」

    中庸院长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嘴角微微紧了紧。

    张凡似乎没看见,接着往下说:「当然,我这是丑话讲在前头。合作这个东西,最怕的就是一头热一头冷。

    你们派人来,我们很欢迎,但咱们得把规矩立起来,人进了课题组,就要真正参与实验、数据分析、文章撰写和成果申报,不能只挂个名字在那里。

    毕竟科研经费是国家的,时间是宝贵的,谁也不能占着平台不出活,对吧?」

    他说对吧的时候,是笑着的,声音不高,像是徵求对方意见,但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中庸院长很快恢复了神色,笑着点头:「张院说得在理,合作嘛,就是要实打实,我回头就让科研处把骨干名单报过来,人直接过来报到。」

    「好。」张凡点点头,「那就拜托院长了。也不用太急,一个月内到位就行。」

    「行,没有问题!这样,我们签订个战略合作的协议,然後上报给部里吧!」

    张凡一听,仔细地看了看新院长,心说:你们现在怎麽这麽守规矩?

    其实,人家是守规矩吗?人家是防着某些人,防着某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哦,还有一个事情!」张凡笑着给书籍和院长说道:「妇科的三个老专家,我得请到茶素去,你们得帮帮忙。」

    「行!我去做工作。」书籍看了一眼院长後,咬着牙点头。

    「人家都说张院从来不吃亏,看来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啊。」新院长眯着眼,有点不是很高兴。

    张凡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不过心里想的是:我能白来?

    合作协议上报部里的时候,张凡其实没有抱太大指望。

    倒不是觉得部里会卡,而是这种跨省院的战略合作,按惯例总要走上一两个月的流程。

    而且,这个事情前期没有上报,有了结果才上报,让部里当裁判,估计部里不会掺和。

    可结果让他有些意外,报告递上去不过两天,部里办公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领导做了批示,要求加快推动,让两个医院拿出详细的执行方案,同时表示这种跨区域、跨体制的科研资源整合模式,值得总结和推广。

    张凡有点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部里不光快速同意,而且还要发布新闻。

    第三天,部里正式下发文件,同意中庸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与茶素市人民医院建立科研战略合作关系,双方将在神经修复材料、大分子黏合、复杂创伤修复等前沿领域开展深度协作,人才双向交流,成果共同署名。

    文件末尾还加了一句:望有关单位精心组织,早日取得高质量科研成果。

    然後,张凡都打算要带着人回茶素,结果部里已经会同省卫健委和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商定,由部委新闻办牵头,组织一场正式的新闻发布会,而且张凡和中庸的院长必须参加。

    「嗬嗬,两位院长,我可是给上级写了军令状的,这次的合作,必须出成绩。

    你们看,我都把钓鱼台厅申请过来专门给这次的合作当发布会了。」

    张凡和中庸的新院长两个人相互看了看,谈不上一头雾水,但中庸院长心里是一股被偷家。

    他们两个人相互严防死守,深怕吃亏或者让别人占便宜。

    这下倒好,搭顺风车的人出现了。

    这代表着啥?

    这代表着,中庸和茶素的合作是在部里指导下进行的。

    要是只有中庸一边,估计中庸是不会同意的。

    但张凡这边是同意的,不光是同意,张凡还想着别光指导啊,你也下场参与啊。

    估计这就是中庸和茶素的最大区别了。

    发布会设在钓鱼的一个会议厅,主席台上的背板是深蓝色,印着白色的宋体字——「部省共建背景下医疗机构科研战略合作签约暨新闻发布会」。

    两旁摆了各单位的铭牌,成排的座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台下坐了几十家媒体全是主流的,还有就是多所医学院校和医院的代表。

    科教司的一位副司长亲自主持会议「这项合作,是落实国家关於优化科技资源配置、推动优质医疗资源扩容和区域均衡布局的重要举措,是大型医疗机构与基层临床中心协同创新的有益探索。

    部里高度重视,希望双方以此为契机,探索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科研协作机制。」

    这场发布会开完,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薛晓桥在酒店房间里刷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连几个平台都发了稿,标题无一例外地突出着部里指导、战略合作、跨区域协同创新的字眼。他越看越感慨,给张凡发了一条消息:院长,这下咱们算是彻底绑上了。

    张凡回道:绑上才好。

    发布会是发布会,张凡和中庸新院长这边在部里开会。

    「都说一说吧,能给你们解决的,我们一定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们想办法解决。」

    张凡就爱听这个!

    弄不过中庸还弄不过你?

    「各位领导,中庸那边的情况我不了解,但茶素的情况我很清楚,目前我们缺乏的不是手术显微镜,也不是神经导航,而是神经重症监护与颅内压监测的整套数据。

    我们现在的研发急缺基层数据,没有数据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都是套取上级的资金,这是不科学的。

    所以,为了夯实这次科研的基础。

    我认为,在社区和县级医院做初筛,三甲医院做终末处理,中间那一大段地区医院反而是真空的。

    这个真空,正是我们数据的短板,很多患者从县里转上来,在地区医院停留的这段时间,恰恰是病情变化最快、最凶险的阶段。

    脑外伤後颅内压升高、大面积脑梗後占位效应、动脉瘤术後血管痉挛,这些情况都是在几个小时内急剧恶化的。

    可地区医院没有颅内压监测,没有专职的神外重症团队,医生只能凭经验和生命体徵去判断,等瞳孔变化了、意识障碍加重了,再往三甲送,人已经过了最佳抢救窗口。

    但恰恰是这些数据,才能真正说明我国的神经外科患者是怎麽被治疗的、是在哪个环节被耽误的。

    基层不是一个辐射的末端,它是整个神经外科疾病谱最前沿的入口。

    既然领导这麽支持,那麽我这边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让上级领导给茶素解决一下地县重症监护团队和颅内压监测的设备。」

    中庸的新院长和书籍看着张凡直接发呆了。

    尼玛,张黑子也太不要脸了。

    你说他中饱私囊,他没有。

    你说他大公无私,可尼玛弄个数据,你直接让上级给你弄一套当地的重症监护配套团队。

    张凡的发言一结束,中庸这边一脸的呆懵,但上级这边的参会人员,都是一脸的果然如此。

    估计上级这边也做过预演之类的会议。

    「张院的要求提得好,也提得重要,这能体现出咱们医院领导这一级别是认真考虑过,也是认真对待科研和临床工作的。

    我代表部里对於张院的要求,给予明确的答覆。

    既然是需要数据,那麽一个地区一个县级医院,一年能给多少的数据?我们不能大水漫灌。

    这样,先给予茶素地区,五个试点医院的名额。我们配备这五个医院所需的设备,至於人员,这边请张院和边疆配合一下……」

    张凡一听,脸上虽然不动神色,但心里直接就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五个试点医院,听起来在边疆是杯水车薪。

    但,大家要知道,这是试点。

    如果试点医院成功呢?只要试点医院成功,那麽接下来不用张凡催,优秀的数据和优秀的成果,就直接能让上级继续铺开这个工作的。

    意外之喜啊,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其实,这就是站在不同高度看问题的不同。

    脑出血这种病,看着是突然倒下的,实际上在劳动人群里有非常清晰的年龄规律。

    三十五岁到五十五岁,是原发性脑出血最高发的年龄段,而这恰恰是体力劳动者身体最强、负担最重、最不能倒的年龄段。

    二十多岁的人血管弹性好,出血风险低,六十岁以上的人已经退出了重体力劳动。

    真正被这个病击穿的,就是中间这二十年,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顶梁柱,工地上扛钢筋的、田里收庄稼的、矿上挖煤的、装卸队里搬货的,全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这些人的发病原因高度一致:长期高油高盐,饮酒等一系列的原因导致血压持续偏高,又不规律服药,再加上劳累、熬夜、天气骤冷骤热这些诱因,血管壁在常年高压冲击下慢慢发生玻璃样变,变得又脆又硬。

    比如某天早晨起来,或者扛完一袋水泥坐下来歇口气的时候,脑血管突然破了。

    送进医院一查,基底节区出血,量还不小。

    但真正残酷的不在发病那一刻,而在发病之後。

    脑出血的致残率在所有脑血管病里是最高的,能完全恢复到发病前状态的不足三成。

    有人说现在康复手段好了,能走路能说话就算恢复得不错,可对一个重劳力来说,能走路和能劳动是两回事。

    脑出血损伤的是运动神经通路,哪怕恢复得再好,偏瘫侧的肌力、耐力、协调性都会永久受损。

    一个以前能扛一百斤水泥的装卸工,脑出血之後恢复两年,可能连二十斤都提不稳。

    更别提还有认知功能下降、反应变慢、情绪控制不住这些看不见的後遗症。患者自己心里清楚,他回不去了。

    所以脑出血对体力劳动者来说,不只是得了一场病,而是一次永久性的劳动能力终止。

    失去了劳动能力,也就失去了经济来源,一家人从温饱线上直接坠入贫困线以下。

    一个家庭一年内因病致贫的故事,在神经外科病房里每天都在上演。

    这也正是张凡提出要把神经重症监护和颅内压监测体系沉到地区医院後,上级立刻就同意的原因。

    周一,茶素医院,妇科的护士长急匆匆地跑进了科室。

    「主任,主任!」

    「怎麽了?产房出事了?」吕淑妍从自己办公室里跑出来了,手里的油条都没顾得上放下。

    早上起床晚了,没去食堂,就赶紧在门口买了一根油条,就这,还让闫晓玉给记在本子上了。

    「不是的,产房没事,是院办发来的信息,让咱们准备好接待工作。」

    说着话,就把文件递给了吕淑妍。

    「乖乖啊,人家中庸就眼睁睁地让院长把人给带来了?」

    ? ?这一周,老臧是真没办法了。时间太紧了,加班就不说了,最主要的是各种的升学宴,光礼金就出去了好多。

    ? 哎,升学宴还没结束,就在饭桌上,又被通知,十月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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