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5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九十七）
黑雾之下小说推荐阅读：十八道金牌追令，开局混沌道体！、四合院：我崔大可不在偷牛、赵云转世之横扫异界、带着农场混异界、逆天九小姐：帝尊，别跑！、武炼巅峰、龙血战神、神印王座的假面骑士、盖世、荒古帝业、极品僵尸、怪物乐园、将乱
第4255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九十七）
＂那么，我们出发了哦。＂溪流往手里的标枪注入魔力让它发出亮光，借着这光往下照那深邃的楼梯。
＂注意安全，情况不妙就赶紧逃跑。＂萨博把大功率手电筒塞到以撒手里，不嫌啰嗦地嘱咐了一遍。
＂嗯。＂小猎豹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
这两小鬼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么——＂以撒跟在溪流身后，走下了楼梯。
＂那怪物沿着构造复杂的通风管道爬，理论上不会比你们走楼梯快。＂典狱长法云斯通过通信器和溪流他们保持联络，＂要是你们运气好，应该能在地下第四层的中庭区域拦住他。把那边所有通风口都冻起来，别让他继续往前走就行。＂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以撒追问。
＂在地下第六层的隔离区，你们还有一次机会。要是让那怪物通过了隔离区，恐怕就无力回天了，一定要尽快撤离。＂
＂我们会看着办的啦。嘻嘻。＂溪流回答得很轻松，小猫仙灵莫名没什么紧张感。
＂接下来就全看你们了。我们能为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抱歉。光是靠近地下通道的入口，我就感觉快要疯掉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法云斯从楼梯口退了回来，脸色苍白得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萨博能透过楼梯入口，看到隐隐约约的黑气从地底最深处慢慢飘出来。再往下走恐怕已经不算是现实世界，而是被深渊侵蚀过的异空间了。
＂这附近有休息室吗？＂萨博问法云斯，＂我在那等孩子们回来，顺便试着做点什么。＂
＂留在这里很危险，你不疏散吗？＂
＂才不要。我是溪流和以撒的监护人，他们不走我就不走。哪有让小孩去冒险，监护人却躲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做的道理？那我这个监护人岂不是太窝囊了。＂
＂那里可不是凡人能进的异空间，你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了吧？＂剑圣奥赛罗眯着眼看萨博，＂除非……你有什么好主意？＂
＂不是我亲自去的话，说不定能行呢。＂萨博从怀里取出【万变魔像】，让他变成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蜘蛛。
这机械蜘蛛甚至不是仿生结构，它长得和真蜘蛛差太远了。首先它只有四条秘银做的尖锥形腿，腿关节也尽量做了最简单的构造。然后它的身体就像底部是平的鹅卵石，相当光滑，可以轻松通过通风管道这类小空间，不容易被勾住。一旦要和敌人战斗，这光滑椭圆的身体也能轻易滑开敌人的攻击。
让【万变魔像】变形需要想象力，以萨博现在的想象力，一时间也很难变出什么结构复杂的、又从未见过的东西，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唔，操纵无人机进行探索吗……这是个盲点。＂典狱长法云斯摸着下巴思索，＂你也许是对的。用没有心智的无人机探索，说不定可以免疫【紫衣之王】散发的疯狂气息。休息室在这边，跟我来。＂
他带着萨博往通道右侧走，＂地下层的通风管道系统相当复杂，就像迷宫一样。这也是阻挡那个钻管道的小怪物快速到达目的地的唯一手段。我把我的智能手表给你，我把管道系统的设计图文件拷贝进去，你可以随时用全息投影查看，这应该能帮你争取点时间。＂
他拆下智能手表操作了一番，然后交给萨博，＂我把我自己的个人信息删了。你用完了不用还我。沾染了那个地下世界污秽气息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太晦气了。＂
至于吗你……
萨博心里吐槽了一句，跟着典狱长走进所谓的休息室。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和椅子之外简直空无一物，甚至都很难称得上是用来＂休息＂的。
＂我跟你说个事。不是我这一任的事，是前代典狱长遇到的。据说以前有个犯人想越狱，千方百计逃到了地下室这边，想都没想就跑了进去。他可能以为穿过地下楼层能找到别的逃生通道吧。为了追捕那该死的逃犯，我们断送了三名年轻狱卒的大好前程。你知道那三名狱卒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萨博长吐一口气：＂别卖关子，时间不多了。＂
＂……据说人们是用安全绳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的。毕竟之前约好了，两个小时没联络就把他们拖回来。被拖回来的尸体浑身黝黑肿胀，口吐白沫，脖子上满布爪痕。起初我们以为他们脖子上的爪痕是什么怪物抓的。结果法医鉴定后发现，爪痕和他们自己的指甲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守卫们在发疯的过程中自己抓破了自己的喉咙，最终大出血死了。他们的尸身上还长有些许脓疱和小型触手，已经有点……怪物化了。＂
＂那个逃进去的囚犯呢？＂
＂谁知道。也许尸体烂在里面了。只有狱卒们绑了安全绳，我们才能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逃犯哪有安全绳。＂
＂也对。虽然你们能让囚犯逃到那种地方去，本身就有够离谱的。＂萨博没好气地说。
＂监狱原本是为了防止囚犯往外逃的，谁想到会有大聪明不仅不往外逃，还往监狱最深处跑？＂法云斯无奈地摊手，＂所以我们现在学乖了，给通往地下室的路加了好多关卡。这下就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监狱就被袭击了。而且现在不是有个陌生的小怪物跑进通风管道里去了吗？＂萨博更没好气地吐槽。
＂这次是因为有内鬼啦，啊哈哈……＂法云斯眼神游移开，心虚地回应，＂该死的贵族们给骑士团施压，把他们的亲戚安排进来当狱卒，结果那混蛋居然是个见利忘义的内鬼……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从一开始就该顶住贵族们的压力，坚决不让那群纨绔子弟走后门进来。不过这次事件过后，说不定我也得被革职。前提是我们没死在这次事件里，啊哈哈哈哈……＂
然后他捂住开始绞疼的胃，一边吃胃药一边苍白地惨笑。
……真是没有希望也没有梦想。
灰兔人青年把智能手表的表带拆了，让【万变魔像】把整个手表吞掉，让他成了魔像的核心元件之一。
＂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操纵这个魔像，能让我不受打扰吗？＂萨博问剑圣奥赛罗。
＂虽然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帮上什么忙。但现在再跑估计也逃不掉了。＂虎人大汉自己找了把长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舍命陪君子，留在这见证到最后吧。＂
萨博没理奥赛罗，转而趴在桌子上，开始把意识转移到【万变魔像】里。
嗯。很顺利。他操纵的机械蜘蛛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行动还挺灵活。
他启动了原本藏在智能手表里的全息投影系统，在身旁投出一个全息地图。地图清晰地显示出他目前的位置，以及前方复杂的通风管道系统。
＂我出发了。＂萨博本来想这么说，但【万变魔像】没有发声装置，他实际没法开口，只能挥了一下机械蜘蛛的足肢示意，然后就跳进了一旁的通风口里。
＂哦哦，真的跳进去了！你好勇哦！＂法云斯的声音在萨博脑子里响了起来。
该死的，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萨博脑子里响起？脑子里有个人说话，可太吵了！
准确地说这也不是萨博的脑子里，而是在【万变魔像】的体内。是因为魔像吸收了那个智能手表，而智能手表有打电话的功能吗？
＂我知道那个手表的通信频道，接下来我来引导你，去抓住那个怪物吧。＂法云斯继续说，＂哦，你没法回应吗？魔像没有发音功能？＂
【吵死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萨博心里想。
＂啊，发短信过来了吗？居然是用短信交流的吗。＂法云斯突然说。
没想到萨博心里的想法居然被【万变魔像】转变成信息，然后以短信的形式发了过去。这东西会不会很危险？随意泄露萨博的心思什么的……
＂总之先按我的指示行动吧，我给你标出拦截敌人所需的最短路线，这样一来应该就能拦住那个钻管道的小怪物了。＂法云斯继续道，＂不过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只是操作无人机，但说不定无人机看到的景象照样能对操纵者产生精神污染，让你疯掉哦？＂
【大概没问题。】萨博用短信回道。
原理到底是什么，萨博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操纵【万变魔像】的时候内心总是很平静，情绪起伏没那么大。无论是恐惧还是愤怒都没那么明显，但也并非不会恐惧和愤怒。
之前在邪.教献祭现场，控制魔像潜入的萨博亲眼看着有人被献祭，也没能爆发出多大的愤怒。
直到那群归一教徒试图献祭小孩子——也就是以撒——萨博的愤怒才终于爆发了，不顾一切地斩杀了在场的教徒们。
而且当时他就感觉到，他的愤怒是平静地爆发的。到底什么才算是平静地爆发愤怒，这个萨博也说不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发怒做出冲动的事情，他却无比平静地做出了冲动的事情……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许是因为他明知道自己在操纵魔像，本体在别处，他的自我所以才会格外地淡定？
而且，哪怕是萨博的本体，大概也比较不容易受到深渊的疯狂气息影响。
既然勇者们可以抵抗那份疯狂气息，萨博理应也能多少做到一点。毕竟他也戴着【业力戒指】，受到星灵泰拉的守护。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德鲁伊，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也都受到了星灵盖亚的守护。
应该没问题的……大概吧。如果他真的感觉到不妙，再沿路逃回去就好。
萨博一边如是想着，一边操纵机械蜘蛛，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快速穿行。
通风管道因为年久失修而相当破旧，却没有坏掉的迹象，倒是积存了不少灰尘。萨博原本还担心地下层这些通风管道会因为长年累月无人维修而彻底堵死，但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许这里的地下层是特殊的，受到深渊力量的影响，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和现实世界不一样了，那些欠缺维修、本该坏掉的东西长时间放着都没坏，维持着一种相对岁月静好的状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通风管道被堵死了，反而更好？
这样一来，那个小怪物就没法利用通风管道到达【紫衣之王】所在的底层，必须走正路了。然后它就很容易被来追捕他的勇者们逮住，然后被干掉——游戏结束。
正是因为有这个复杂得要死的通风管道系统，才让追捕那个怪物变得这么困难。
【你们为什么要在监狱的地底建这种东西啊？】萨博理所当然地吐槽。
＂并不是故意建的，这个地下层本来就是某种古代遗迹。把【紫衣之王塔斯哈】封印在这里也是不得已。据说最初是一群邪.教徒占据了这里，把【紫衣之王】召唤了出来。闻讯赶来的勇者和光辉大神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把【紫衣之王】原地封印。那之后大不列颠骑士团才在遗迹上方建了监狱，把封印巩固起来。＂
又是邪.教徒。那群崇拜邪神的混蛋真烦人。为什么人类活得好好的，偏要去崇拜深渊邪神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信仰那种鬼东西能带来什么好处吗？
……不。还真别说，确实有人从深渊那里得到了不老不死的力量。也算是获得好处了吧。
哪怕是要变成怪物，人类之中果然还是有很多丧心病狂的家伙，会追求这种所谓的＂永生＂。
真是有够脑.瘫。
但是，别说那些该死的邪.教了，就连被国家承认的正式宗教也经常用＂信XX，得永生＂之类的口号来吸纳信徒。
所以说宗教无一例外都是害人的东西，只是危害程度有高有低罢了。
（注：本作纯属虚构，与一切真实历史人物、事件、团体、组织均无关联。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本作所有脚本设计均为剧情需要，并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组织、团体、派别的立场。）
＂前面路口右转。＂典狱长法云斯的声音打断了萨博的思绪，＂那儿应该有个换气扇一样的东西，还能不能转就不好说了。绕过它就能到好几个通风管道的交汇处，我后面再给你指路。＂
【找到了。】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接近了法云斯所说的换气扇。
它居然还在转。
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这里的通风设备居然还能转，真够神奇的。
【它在转。能强行从它旁边过去吗？】萨博问道。
＂什么？那里的设备得有超过一百年历史了吧，怎么可能还在运作？！＂
【它就是在运作。问就是深渊的影响。】
＂这……它转速高吗？转速不高的话应该能强行把它截停，趁机通过。＂
换气扇的转速确实不高。萨博试着用机械蜘蛛的一条腿拦了一下，它的转速却没慢下来的趋势。有股很强的力量在推着它继续转。
【不行。转速是不高，但是转动的力量非常强，没法拦截。】
＂问就是深渊的影响吗……＂法云斯嘀咕了一句，＂算了。那地方没法用常理解释的事儿多了去了，我不想纠结。换条路吧。你能折回上一个路口，然后往左走吗？＂
萨博一边听，一边用身旁投影的全息地图确认路线，法云斯应该是想让他从另一侧的连接口绕过去，这样就不用管这个碍事的换气扇了。
不过要绕过去，得先从某个通风口出来，经过一个像仓库的地方，再钻进另一个通风口。那里是被深渊侵蚀的异空间，都不知道会在里面看见什么诡异的东西……
不。没什么好怕的。溪流他们都没怕过，萨博更不该怕。他怎么能输给小鬼们。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机械蜘蛛朝着新路线走，很快就到了那个通风口。
他跳了出去。
……嗯？有什么不对劲。
他跳进去的那个房间本该是个仓库。不管有没有堆满杂物，那应该是个不算特别大的房间。
可实际上呢？
萨博好像跳进了某个异空间，房间大得出奇。而且本该黑漆漆的仓库，被一种灰蒙蒙的感觉笼罩着，能看清东西。还有一些灰黑色的长方形巨石在空中漂浮、盘旋，好像完全不受重力限制。仓库的地板和墙壁也是这种巨石组成的，它们缓慢地移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样。
这一切真是莫名其妙……
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此刻正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他行进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不能被移动中的巨石夹到。要是他刚好掉进地面某个缝隙里，然后刚好两块巨石夹过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面墙壁上的通风口也时隐时现的，经常被来回移动的石柱挡住。要到那儿钻进通风口，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你还好吗？你的信号刚才断了一瞬间。＂法云斯继续联络萨博。
【这仓库被异空间侵蚀了，光景特别诡异。】萨博回应道。
＂啊啊啊等等！我不想听！别告诉我！＂典狱长赶紧打断道，＂我才不想知道你那边看到了什么！哪怕只是听你描述，我都有可能发疯啊！＂
有这么夸张吗？他明明不用怕成这样的……
不过萨博也感觉到这片空间很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反正不想去细想。
——深渊就是混沌无序的代名词。
准确地说，深渊本身应该有它自身的秩序。但低维度世界的生物没法理解深渊这种高维度世界，更不可能理解让它维持运作的秩序。
所以，在人们的认知里，深渊就成了＂混乱无序＂。
最好别去细想那些奇异光景的来龙去脉。越是深入思考，就代表越想去理解深渊……然后人就会逐渐陷入疯狂。
机械蜘蛛小心地从一块石头地砖跳到另一块上，尽量在它们不移动的时候才起跳，也尽量避开那些可能把他压扁的缝隙。
压扁……吗。
萨博回忆起一些极其浑浊黑暗的东西。
犹如挥之不去的诅咒，那是他人的回忆。
——那个男人，哪怕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依然记得当初他的手指被工厂的机器夹断时，那股刻骨铭心的剧痛。
准确地说，手指被夹断的瞬间他并不觉得疼，只是一时疏忽，手指就没了。
等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卡在车床里的肉泥，那痛楚才像海啸般袭来。
哪怕之后做过手术，也吃过止痛药，时间过去了很久，但他曾经的伤口还是会幻痛。
工伤赔偿是没有的。虽然工会承诺过会帮他争取，工厂也说会去审批，但过去多少年了，钱还是没发下来。
他也想过寻求法律援助。但他知道，一旦走到那一步，基本就意味着他会丢掉工作。
没有工厂会愿意雇会状告他们的麻烦刺头儿。而他这种身体有了残缺的工人，想在别的地方找到工作更是不可能。
——说到底，出了意外真的怪他吗？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得两班倒，一天工作超过十七个小时。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必然会带来强烈的疲劳感，而高度疲劳就容易出意外。
更何况，就算他必须工作十七个小时，也没拿到加班费。这里就是这样的血汗工厂。
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既没办法改变现状，也没办法消除这份痛楚。
能做的只是，每天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吃点止痛药，躺在沙发上吃吃零食、喝喝烈酒。然后就这样沉眠到天明，仿佛明天到来，一切就会变好。
大概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痛苦，让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吧。
他见过比他过得更惨的人。也有因为疲劳工作，整个人卷进车床里，变成一滩肉泥的工人。也有不小心整条手臂都没了的人。
这些同僚要么人直接没了，家属想维权，拖了好久就不了了之；要么因为严重的身体残缺，永久丧失了工作能力，被工厂辞退。
他甚至见过因此残疾的同僚在街上当了流浪汉，冻死在某个深冬的清晨。
相比之下他只是还活着。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是得过且过地活着，活一天算一天。
就算想要及时行乐，他能负担得起的，也只是廉价的酒精和垃圾食品。
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逐渐犯困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后悔。
——想要活得像个人。
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工厂里的一颗齿轮。
那生锈的、磨损的、略微残缺的，却又永不停止转动的齿轮，并不是人该有的模样。
——活得像个人。然后呢？
他突然陷入了沉思。
哪怕是活得像个人，那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还是为了让谁看见？
他的家人朋友都早就不在了。很多他认识的人甚至活得还不如他，年纪轻轻就过劳死、出工业意外死、病死……总之各种英年早逝。
他们就活得像个人了吗？
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是不是就只能像虫子一样，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地活着？
朝生而夕死，成住而坏空。
……反正都是，一场空。
——除了那群既得利益者之外，谁又能真正地活得像个人了？
这对吗？这公平吗？
＂萨博先生！萨博先生！＂法云斯的声音打断了萨博的思绪，＂你还好吗？你停在同一个房间里完全没动过？＂
【我没事。】萨博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用短信回道：【这仓库里处处是死亡陷阱，我必须谨慎地走每一步，所以只能慢走。需要我告诉你这里是什么状况吗？】
＂啊！千万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法云斯赶紧打断道。他的求生本能拉满，为了不发疯也是豁出去了。
但实际上，萨博眼前的光景虽然非常不合常理，却也不至于看一眼就会让人发疯。法云斯还是太敏感了。
不管怎样，继续在这里发呆也不好。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小心翼翼地从一块地砖跳到另一块上，一直走终于到了目的地的通风口前。他趁墙壁上的石头移开的瞬间，果断地跳进通风口，心想总算能离开那个疯狂的房间了。
这边的通风管道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因为深渊的侵蚀而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不对。萨博多看了一眼，发现通风管道上爬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状结构体，而且它们还在缓慢地蠕动，看上去有点恶心。
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血管＂并没有实体。它们并不是某种生物或者真菌攀附在通风管道内壁上，而直接就是通风管道内壁的一部分……就像是某种＂贴图＂。
所以这通风管道的内壁上爬满了血管状的、蠕动的阴影，而且这些阴影还是蓝紫色的。比起人们熟知的动脉血管，这个看上去更像是静脉血管吧。
然后萨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生物的体内。
这狭窄的管道以及爬满管壁的血管……这里难道是那个生物的肠子吗？
还是不要去细想比较好，𫫇。神经大条的人才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活下去。
＂很好，你总算又回到通风管道里了。接下来前面岔路口右转，再下一个路口左转。然后你应该能到达一个类似维修口的地方，那里是好几条通风管道的交汇处。＂法云斯继续提示道，＂要是一切顺利，你应该能赶在那个怪物之前到达那儿，就在那个稍微宽广一点的地方拦截那个怪物吧。＂
【明白。正在过去。】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加快了脚步。
往前走，右转，再左转，就到了维修口。尽管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怪异，爬满通风管壁的血管状阴影也越来越多，萨博还是专心赶路，终于到了指定的地方。
暂时没发现敌人的动静。看来他赶上了。不过这鬼地方真邪门，这个叫维修口、三英尺见方的空间里，盘踞着一些黑色、像肿瘤一样的东西，它们在慢慢蠕动，像是拥有生命，又像是某种虫卵。
再仔细点看就会发现，蔓延在通风管道各处的血管状阴影，全都汇聚到了这里，流进那些黑色肿瘤里，好像它们真的是从肿瘤里长出来的血管。
感觉上……这些黑色肿瘤好像可以被打爆。打爆它们说不定会冒出什么东西，也许是怪物，也许是虫子。还是别招惹它们比较好。
沙沙沙沙。有动静了。
萨博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像史莱姆的黑色小怪物从其中一条通风管道里钻出来，它就是这次的目标。
这东西应该是之前从那些死囚体内冒出来的黑色怪物的一部分。他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感染和控制其他囚犯，以便声东击西。剩下的这部分本体看着并不强，没什么战斗力，但用来钻通风管道刚好够用。
大概它本来就没料到会有追兵吧。正常人怎么可能追到被深渊影响得这么严重的区域里来。大部分人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就会开始发疯。
所以它几乎放弃了所有力量。战斗力对他来说没必要存在，只要能到这个空间就行。
……原本是这样的。
问题是现在出现了两名勇者和萨博这三个变数，那个史莱姆小怪物不得不跟萨博他们打一场了。
遇到我是你最大的不幸。萨博心里这么想着，虽然没法说出口。他操纵的机械蜘蛛飞扑上去，用像尖锥一样的前爪攻击那个小怪物。
咚。
结果他被打飞了。
黑色的史莱姆怪物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他从身后伸出好几根黑色触手，像鞭子一样挥舞，把靠近的机械蜘蛛打飞了。
有没有损伤？
秘银制成的【万变魔像】本来就极其坚固耐用，而且这次变出来的机械蜘蛛也是专门为了耐打设计的，所以史莱姆那点鞭子抽打，根本伤不了机械蜘蛛。
不过机械蜘蛛体型小、重量轻的缺点也很明显。虽然伤不了它，打击时的冲击力还是能轻易把它打飞。
而且那个史莱姆的触手特别长，只要它不停地挥着鞭子，机械蜘蛛确实很难靠近。
不过对手也很难从这里跑掉。有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缠着，那个史莱姆小怪物便难以毫无顾虑地逃出这里吧。
所以怪物把触手的边缘变得又锋利又尖，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机械蜘蛛毁掉再走。
很好。萨博也有跟对方拼命的打算，就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吧。
就算机械蜘蛛打不过史莱姆，萨博也应该能尽量削弱这个对手。然后被削弱、拖住的史莱姆怪物，会在这一层的中庭区域遇到溪流和以撒，那两个孩子应该能轻松打败它吧。
萨博让【万变魔像】进一步变形，把机械蜘蛛变成了六条腿，前面两条足肢变得更锋利，还带上了倒刺，像某种造型凶恶的双刃大砍刀。
这个造型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是他以前看冷兵器迷的杂志，见过一种叫古姜匕首 （Kujang）的古老冷兵器，就大致照着那个形状复刻的。与其说是匕首，它的形状甚至有点接近小型镰刀或者反曲刀，造型看起来特别凶恶，也很适合机械蜘蛛的足肢发力。
毕竟机械蜘蛛的足肢构造很简单——越简单越不容易损坏——但也因为太简单，不好发力，很难猛挥足肢给敌人造成重创。
其原理……大概和有人喜欢反手拿匕首更好发力一个道理吧。虽然萨博也不是太清楚。
敌人的触手攻过来了。
不过这次萨博有备而来，挥着两条锋利的前足肢，就轻易切碎了那些黑色触手。
之前的机械蜘蛛只有四条腿，确实不方便战斗。只要把前面两条足肢抬起来就会站不稳，可不同时使用两条足肢战斗，攻击力又要打折扣。
现在改成六条腿之后，机械蜘蛛的战斗力一下子就提上来了。能根据实际需求不断变换形态，这正是【万变魔像】的强大之处。
可对手也是形态不定的生物。它的触手被切碎，无非就是变出更多触手来应战而已。黑色史莱姆身上冒出了七根末端锋利的触手，看着比之前还要凶残。
近距离作战就是一寸长一寸强。不管机械蜘蛛造得多耐打，要是不断被打飞、没法靠近对手，萨博也拿那只史莱姆怪物没办法。
那怎么办才好呢？
既然没法让刀刃似的足肢变长，那就提升自己的速度吧。
四条用来走路的机械腿还是太没效率了。真要讲效率，还是得用轮子。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让机械蜘蛛变出【轮足】是最合理的选择。这样既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有的灵敏度，又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更好地和敌人周旋。
萨博让机械蜘蛛的四条腿上长出轮子，而且还是那种能同时支持纵向和横向移动的【万向轮】。
虽然机械蜘蛛的身体构造变得更复杂了，但操纵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毕竟再怎么复杂它也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机械蜘蛛，复杂度能比得上人体吗？
转动轮足之后，机械蜘蛛就像飙车似的瞬间提速，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对方挥舞着鞭子似的触手到处扫打，小机械蜘蛛却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轻轻松松避开对手的攻击，然后不断绕到侧面、甚至绕到背面，试图从史莱姆的正后方找偷袭的机会。
这里的空间也就比之前的通风管道稍微大一点，却依然是个狭窄的空间。史莱姆那些触手虽然灵活，但太长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挥舞果然不方便，它挥舞了一阵之后就开始互相纠缠，挥舞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好机会！机械蜘蛛瞬间加速冲向对手，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举起两条锋利如刀的前肢发起猛攻！
但这是对手的计谋。史莱姆只是假装触手纠缠、没法顺利发动攻势，实际是在引诱萨博靠近！
当机械蜘蛛靠近到约三英尺的位置时，黑色史莱姆突然从体内冒出一根笔直的尖刺，让这根尖刺触手像长枪一样直挺挺地刺向机械蜘蛛！它大概知道机械蜘蛛的防御力有多惊人，普通的触手伤不了那个魔像的秘银金属外甲，所以它利用机械蜘蛛猛烈冲刺的动能，希望萨博自己一头撞在各尖刺上自取灭亡！
可惜，这同时也是萨博这边计谋的一环。对方的攻击固然阴险，但萨博也早有预谋。他当然不可能傻傻地一头猛冲过去，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机械蜘蛛在下腹打开一个小型舱门，用细小的机械臂从里面取出一个圆柱状的小装置。
那是光剑的剑柄。
萨博当然有自己的光剑了，他把光剑藏在机械蜘蛛体内就是以防万一。
被激活的光剑瞬间射出一柄苍绿色的光刃。由魔力（光子）构成的光刃威力强大，变成了一根长约两英尺的尖刺，笔直地刺向对手。
史莱姆怪物的黑色尖刺和萨博这边的光刃刚好撞上了，这下是针尖对麦芒，锋芒互不相让。
但是血肉苦弱。区区由触手变成的尖刺，怎么可能比得过由魔力构成的光刃。那个黑色尖刺瞬间就被光刃击溃、蒸发，化作了虚无。
而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则顺势继续往前突进，就这样举着光剑刺向史莱姆的本体！
嚯！！光剑罕见地发出了电磁爆鸣的闷响，并在那个史莱姆怪物的身体上捅出一个大洞。
怪物当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操纵着更短小的触手袭向机械蜘蛛。
不过这时它再想反击已经太迟，机械蜘蛛两条刀刃前足肢疯狂挥舞，把靠近的触手全部切碎。然后机械蜘蛛也驱动着四条后足肢的万向轮，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驱动着光剑横扫砍劈，瞬间就把黑色史莱姆拦腰砍成两半！
敌人受到重创的同时，残躯也往后跌了出去。而机械蜘蛛挥舞利爪一顿连砍，把黑色史莱姆切得更碎！
是时候了。萨博收回光剑的光刃，把容易损坏的光剑本体收纳进机械蜘蛛体内。同时他发动【森灵魔术：绿云】，在敌人残碎的身体附近扬起一小团淀粉云。
机械蜘蛛把两个锋利的前足肢撞到一起，敲出些许火花，瞬间引爆了【绿云】，掀起一场小规模的粉尘爆.炸。
虽说这是小规模的爆.炸，但爆.炸中心点就在那史莱姆怪物的物理中心，不管是爆.炸冲击波还是掀起的高热，都能重创那怪物吧。
而机械蜘蛛则在被炸飞的瞬间做出防御动作，依靠它本体圆滚滚的造型尽可能化解爆炸的冲击。它撞在管道的内壁上，却几乎没有受到损伤。由秘银制成的魔像就是格外抗揍。
解决了……吗？
萨博无法感知到敌人的存在。理论上他应该是打赢了，而史莱姆怪物理论上应该是被炸得灰飞烟灭了。但他也没法完全确定，他并不具有溪流他们的感知能力。
总之，先去和溪流他们汇合吧。至少得通知孩子们，他们的任务结束了。
如果那怪物还在，也必须靠溪流他们（勇者们）的力量来探测，才能找到它的位置。所以萨博终究还是要去找溪流和以撒。
话说【万变魔像】现在这个样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凶恶了？
为了不吓到小鬼们，萨博让机械蜘蛛变回四条腿的形态，也让其足肢变成了比较无害的钝头无刀刃造型。然后它试着打开通风管道检修口的闸门，跳了出去。
http://www.heiwuzhixia.com/yt26188/511891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
＂那么，我们出发了哦。＂溪流往手里的标枪注入魔力让它发出亮光，借着这光往下照那深邃的楼梯。
＂注意安全，情况不妙就赶紧逃跑。＂萨博把大功率手电筒塞到以撒手里，不嫌啰嗦地嘱咐了一遍。
＂嗯。＂小猎豹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
这两小鬼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么——＂以撒跟在溪流身后，走下了楼梯。
＂那怪物沿着构造复杂的通风管道爬，理论上不会比你们走楼梯快。＂典狱长法云斯通过通信器和溪流他们保持联络，＂要是你们运气好，应该能在地下第四层的中庭区域拦住他。把那边所有通风口都冻起来，别让他继续往前走就行。＂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以撒追问。
＂在地下第六层的隔离区，你们还有一次机会。要是让那怪物通过了隔离区，恐怕就无力回天了，一定要尽快撤离。＂
＂我们会看着办的啦。嘻嘻。＂溪流回答得很轻松，小猫仙灵莫名没什么紧张感。
＂接下来就全看你们了。我们能为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抱歉。光是靠近地下通道的入口，我就感觉快要疯掉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法云斯从楼梯口退了回来，脸色苍白得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萨博能透过楼梯入口，看到隐隐约约的黑气从地底最深处慢慢飘出来。再往下走恐怕已经不算是现实世界，而是被深渊侵蚀过的异空间了。
＂这附近有休息室吗？＂萨博问法云斯，＂我在那等孩子们回来，顺便试着做点什么。＂
＂留在这里很危险，你不疏散吗？＂
＂才不要。我是溪流和以撒的监护人，他们不走我就不走。哪有让小孩去冒险，监护人却躲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做的道理？那我这个监护人岂不是太窝囊了。＂
＂那里可不是凡人能进的异空间，你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了吧？＂剑圣奥赛罗眯着眼看萨博，＂除非……你有什么好主意？＂
＂不是我亲自去的话，说不定能行呢。＂萨博从怀里取出【万变魔像】，让他变成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蜘蛛。
这机械蜘蛛甚至不是仿生结构，它长得和真蜘蛛差太远了。首先它只有四条秘银做的尖锥形腿，腿关节也尽量做了最简单的构造。然后它的身体就像底部是平的鹅卵石，相当光滑，可以轻松通过通风管道这类小空间，不容易被勾住。一旦要和敌人战斗，这光滑椭圆的身体也能轻易滑开敌人的攻击。
让【万变魔像】变形需要想象力，以萨博现在的想象力，一时间也很难变出什么结构复杂的、又从未见过的东西，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唔，操纵无人机进行探索吗……这是个盲点。＂典狱长法云斯摸着下巴思索，＂你也许是对的。用没有心智的无人机探索，说不定可以免疫【紫衣之王】散发的疯狂气息。休息室在这边，跟我来。＂
他带着萨博往通道右侧走，＂地下层的通风管道系统相当复杂，就像迷宫一样。这也是阻挡那个钻管道的小怪物快速到达目的地的唯一手段。我把我的智能手表给你，我把管道系统的设计图文件拷贝进去，你可以随时用全息投影查看，这应该能帮你争取点时间。＂
他拆下智能手表操作了一番，然后交给萨博，＂我把我自己的个人信息删了。你用完了不用还我。沾染了那个地下世界污秽气息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太晦气了。＂
至于吗你……
萨博心里吐槽了一句，跟着典狱长走进所谓的休息室。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和椅子之外简直空无一物，甚至都很难称得上是用来＂休息＂的。
＂我跟你说个事。不是我这一任的事，是前代典狱长遇到的。据说以前有个犯人想越狱，千方百计逃到了地下室这边，想都没想就跑了进去。他可能以为穿过地下楼层能找到别的逃生通道吧。为了追捕那该死的逃犯，我们断送了三名年轻狱卒的大好前程。你知道那三名狱卒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萨博长吐一口气：＂别卖关子，时间不多了。＂
＂……据说人们是用安全绳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的。毕竟之前约好了，两个小时没联络就把他们拖回来。被拖回来的尸体浑身黝黑肿胀，口吐白沫，脖子上满布爪痕。起初我们以为他们脖子上的爪痕是什么怪物抓的。结果法医鉴定后发现，爪痕和他们自己的指甲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守卫们在发疯的过程中自己抓破了自己的喉咙，最终大出血死了。他们的尸身上还长有些许脓疱和小型触手，已经有点……怪物化了。＂
＂那个逃进去的囚犯呢？＂
＂谁知道。也许尸体烂在里面了。只有狱卒们绑了安全绳，我们才能把他们的尸体拖回来。逃犯哪有安全绳。＂
＂也对。虽然你们能让囚犯逃到那种地方去，本身就有够离谱的。＂萨博没好气地说。
＂监狱原本是为了防止囚犯往外逃的，谁想到会有大聪明不仅不往外逃，还往监狱最深处跑？＂法云斯无奈地摊手，＂所以我们现在学乖了，给通往地下室的路加了好多关卡。这下就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监狱就被袭击了。而且现在不是有个陌生的小怪物跑进通风管道里去了吗？＂萨博更没好气地吐槽。
＂这次是因为有内鬼啦，啊哈哈……＂法云斯眼神游移开，心虚地回应，＂该死的贵族们给骑士团施压，把他们的亲戚安排进来当狱卒，结果那混蛋居然是个见利忘义的内鬼……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从一开始就该顶住贵族们的压力，坚决不让那群纨绔子弟走后门进来。不过这次事件过后，说不定我也得被革职。前提是我们没死在这次事件里，啊哈哈哈哈……＂
然后他捂住开始绞疼的胃，一边吃胃药一边苍白地惨笑。
……真是没有希望也没有梦想。
灰兔人青年把智能手表的表带拆了，让【万变魔像】把整个手表吞掉，让他成了魔像的核心元件之一。
＂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操纵这个魔像，能让我不受打扰吗？＂萨博问剑圣奥赛罗。
＂虽然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帮上什么忙。但现在再跑估计也逃不掉了。＂虎人大汉自己找了把长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舍命陪君子，留在这见证到最后吧。＂
萨博没理奥赛罗，转而趴在桌子上，开始把意识转移到【万变魔像】里。
嗯。很顺利。他操纵的机械蜘蛛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行动还挺灵活。
他启动了原本藏在智能手表里的全息投影系统，在身旁投出一个全息地图。地图清晰地显示出他目前的位置，以及前方复杂的通风管道系统。
＂我出发了。＂萨博本来想这么说，但【万变魔像】没有发声装置，他实际没法开口，只能挥了一下机械蜘蛛的足肢示意，然后就跳进了一旁的通风口里。
＂哦哦，真的跳进去了！你好勇哦！＂法云斯的声音在萨博脑子里响了起来。
该死的，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萨博脑子里响起？脑子里有个人说话，可太吵了！
准确地说这也不是萨博的脑子里，而是在【万变魔像】的体内。是因为魔像吸收了那个智能手表，而智能手表有打电话的功能吗？
＂我知道那个手表的通信频道，接下来我来引导你，去抓住那个怪物吧。＂法云斯继续说，＂哦，你没法回应吗？魔像没有发音功能？＂
【吵死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萨博心里想。
＂啊，发短信过来了吗？居然是用短信交流的吗。＂法云斯突然说。
没想到萨博心里的想法居然被【万变魔像】转变成信息，然后以短信的形式发了过去。这东西会不会很危险？随意泄露萨博的心思什么的……
＂总之先按我的指示行动吧，我给你标出拦截敌人所需的最短路线，这样一来应该就能拦住那个钻管道的小怪物了。＂法云斯继续道，＂不过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只是操作无人机，但说不定无人机看到的景象照样能对操纵者产生精神污染，让你疯掉哦？＂
【大概没问题。】萨博用短信回道。
原理到底是什么，萨博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操纵【万变魔像】的时候内心总是很平静，情绪起伏没那么大。无论是恐惧还是愤怒都没那么明显，但也并非不会恐惧和愤怒。
之前在邪.教献祭现场，控制魔像潜入的萨博亲眼看着有人被献祭，也没能爆发出多大的愤怒。
直到那群归一教徒试图献祭小孩子——也就是以撒——萨博的愤怒才终于爆发了，不顾一切地斩杀了在场的教徒们。
而且当时他就感觉到，他的愤怒是平静地爆发的。到底什么才算是平静地爆发愤怒，这个萨博也说不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发怒做出冲动的事情，他却无比平静地做出了冲动的事情……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许是因为他明知道自己在操纵魔像，本体在别处，他的自我所以才会格外地淡定？
而且，哪怕是萨博的本体，大概也比较不容易受到深渊的疯狂气息影响。
既然勇者们可以抵抗那份疯狂气息，萨博理应也能多少做到一点。毕竟他也戴着【业力戒指】，受到星灵泰拉的守护。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德鲁伊，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也都受到了星灵盖亚的守护。
应该没问题的……大概吧。如果他真的感觉到不妙，再沿路逃回去就好。
萨博一边如是想着，一边操纵机械蜘蛛，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快速穿行。
通风管道因为年久失修而相当破旧，却没有坏掉的迹象，倒是积存了不少灰尘。萨博原本还担心地下层这些通风管道会因为长年累月无人维修而彻底堵死，但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许这里的地下层是特殊的，受到深渊力量的影响，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和现实世界不一样了，那些欠缺维修、本该坏掉的东西长时间放着都没坏，维持着一种相对岁月静好的状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通风管道被堵死了，反而更好？
这样一来，那个小怪物就没法利用通风管道到达【紫衣之王】所在的底层，必须走正路了。然后它就很容易被来追捕他的勇者们逮住，然后被干掉——游戏结束。
正是因为有这个复杂得要死的通风管道系统，才让追捕那个怪物变得这么困难。
【你们为什么要在监狱的地底建这种东西啊？】萨博理所当然地吐槽。
＂并不是故意建的，这个地下层本来就是某种古代遗迹。把【紫衣之王塔斯哈】封印在这里也是不得已。据说最初是一群邪.教徒占据了这里，把【紫衣之王】召唤了出来。闻讯赶来的勇者和光辉大神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把【紫衣之王】原地封印。那之后大不列颠骑士团才在遗迹上方建了监狱，把封印巩固起来。＂
又是邪.教徒。那群崇拜邪神的混蛋真烦人。为什么人类活得好好的，偏要去崇拜深渊邪神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信仰那种鬼东西能带来什么好处吗？
……不。还真别说，确实有人从深渊那里得到了不老不死的力量。也算是获得好处了吧。
哪怕是要变成怪物，人类之中果然还是有很多丧心病狂的家伙，会追求这种所谓的＂永生＂。
真是有够脑.瘫。
但是，别说那些该死的邪.教了，就连被国家承认的正式宗教也经常用＂信XX，得永生＂之类的口号来吸纳信徒。
所以说宗教无一例外都是害人的东西，只是危害程度有高有低罢了。
（注：本作纯属虚构，与一切真实历史人物、事件、团体、组织均无关联。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本作所有脚本设计均为剧情需要，并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组织、团体、派别的立场。）
＂前面路口右转。＂典狱长法云斯的声音打断了萨博的思绪，＂那儿应该有个换气扇一样的东西，还能不能转就不好说了。绕过它就能到好几个通风管道的交汇处，我后面再给你指路。＂
【找到了。】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接近了法云斯所说的换气扇。
它居然还在转。
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这里的通风设备居然还能转，真够神奇的。
【它在转。能强行从它旁边过去吗？】萨博问道。
＂什么？那里的设备得有超过一百年历史了吧，怎么可能还在运作？！＂
【它就是在运作。问就是深渊的影响。】
＂这……它转速高吗？转速不高的话应该能强行把它截停，趁机通过。＂
换气扇的转速确实不高。萨博试着用机械蜘蛛的一条腿拦了一下，它的转速却没慢下来的趋势。有股很强的力量在推着它继续转。
【不行。转速是不高，但是转动的力量非常强，没法拦截。】
＂问就是深渊的影响吗……＂法云斯嘀咕了一句，＂算了。那地方没法用常理解释的事儿多了去了，我不想纠结。换条路吧。你能折回上一个路口，然后往左走吗？＂
萨博一边听，一边用身旁投影的全息地图确认路线，法云斯应该是想让他从另一侧的连接口绕过去，这样就不用管这个碍事的换气扇了。
不过要绕过去，得先从某个通风口出来，经过一个像仓库的地方，再钻进另一个通风口。那里是被深渊侵蚀的异空间，都不知道会在里面看见什么诡异的东西……
不。没什么好怕的。溪流他们都没怕过，萨博更不该怕。他怎么能输给小鬼们。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机械蜘蛛朝着新路线走，很快就到了那个通风口。
他跳了出去。
……嗯？有什么不对劲。
他跳进去的那个房间本该是个仓库。不管有没有堆满杂物，那应该是个不算特别大的房间。
可实际上呢？
萨博好像跳进了某个异空间，房间大得出奇。而且本该黑漆漆的仓库，被一种灰蒙蒙的感觉笼罩着，能看清东西。还有一些灰黑色的长方形巨石在空中漂浮、盘旋，好像完全不受重力限制。仓库的地板和墙壁也是这种巨石组成的，它们缓慢地移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样。
这一切真是莫名其妙……
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此刻正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他行进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不能被移动中的巨石夹到。要是他刚好掉进地面某个缝隙里，然后刚好两块巨石夹过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面墙壁上的通风口也时隐时现的，经常被来回移动的石柱挡住。要到那儿钻进通风口，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你还好吗？你的信号刚才断了一瞬间。＂法云斯继续联络萨博。
【这仓库被异空间侵蚀了，光景特别诡异。】萨博回应道。
＂啊啊啊等等！我不想听！别告诉我！＂典狱长赶紧打断道，＂我才不想知道你那边看到了什么！哪怕只是听你描述，我都有可能发疯啊！＂
有这么夸张吗？他明明不用怕成这样的……
不过萨博也感觉到这片空间很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反正不想去细想。
——深渊就是混沌无序的代名词。
准确地说，深渊本身应该有它自身的秩序。但低维度世界的生物没法理解深渊这种高维度世界，更不可能理解让它维持运作的秩序。
所以，在人们的认知里，深渊就成了＂混乱无序＂。
最好别去细想那些奇异光景的来龙去脉。越是深入思考，就代表越想去理解深渊……然后人就会逐渐陷入疯狂。
机械蜘蛛小心地从一块石头地砖跳到另一块上，尽量在它们不移动的时候才起跳，也尽量避开那些可能把他压扁的缝隙。
压扁……吗。
萨博回忆起一些极其浑浊黑暗的东西。
犹如挥之不去的诅咒，那是他人的回忆。
——那个男人，哪怕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依然记得当初他的手指被工厂的机器夹断时，那股刻骨铭心的剧痛。
准确地说，手指被夹断的瞬间他并不觉得疼，只是一时疏忽，手指就没了。
等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卡在车床里的肉泥，那痛楚才像海啸般袭来。
哪怕之后做过手术，也吃过止痛药，时间过去了很久，但他曾经的伤口还是会幻痛。
工伤赔偿是没有的。虽然工会承诺过会帮他争取，工厂也说会去审批，但过去多少年了，钱还是没发下来。
他也想过寻求法律援助。但他知道，一旦走到那一步，基本就意味着他会丢掉工作。
没有工厂会愿意雇会状告他们的麻烦刺头儿。而他这种身体有了残缺的工人，想在别的地方找到工作更是不可能。
——说到底，出了意外真的怪他吗？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得两班倒，一天工作超过十七个小时。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必然会带来强烈的疲劳感，而高度疲劳就容易出意外。
更何况，就算他必须工作十七个小时，也没拿到加班费。这里就是这样的血汗工厂。
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既没办法改变现状，也没办法消除这份痛楚。
能做的只是，每天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吃点止痛药，躺在沙发上吃吃零食、喝喝烈酒。然后就这样沉眠到天明，仿佛明天到来，一切就会变好。
大概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痛苦，让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吧。
他见过比他过得更惨的人。也有因为疲劳工作，整个人卷进车床里，变成一滩肉泥的工人。也有不小心整条手臂都没了的人。
这些同僚要么人直接没了，家属想维权，拖了好久就不了了之；要么因为严重的身体残缺，永久丧失了工作能力，被工厂辞退。
他甚至见过因此残疾的同僚在街上当了流浪汉，冻死在某个深冬的清晨。
相比之下他只是还活着。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是得过且过地活着，活一天算一天。
就算想要及时行乐，他能负担得起的，也只是廉价的酒精和垃圾食品。
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逐渐犯困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后悔。
——想要活得像个人。
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工厂里的一颗齿轮。
那生锈的、磨损的、略微残缺的，却又永不停止转动的齿轮，并不是人该有的模样。
——活得像个人。然后呢？
他突然陷入了沉思。
哪怕是活得像个人，那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还是为了让谁看见？
他的家人朋友都早就不在了。很多他认识的人甚至活得还不如他，年纪轻轻就过劳死、出工业意外死、病死……总之各种英年早逝。
他们就活得像个人了吗？
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是不是就只能像虫子一样，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地活着？
朝生而夕死，成住而坏空。
……反正都是，一场空。
——除了那群既得利益者之外，谁又能真正地活得像个人了？
这对吗？这公平吗？
＂萨博先生！萨博先生！＂法云斯的声音打断了萨博的思绪，＂你还好吗？你停在同一个房间里完全没动过？＂
【我没事。】萨博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用短信回道：【这仓库里处处是死亡陷阱，我必须谨慎地走每一步，所以只能慢走。需要我告诉你这里是什么状况吗？】
＂啊！千万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法云斯赶紧打断道。他的求生本能拉满，为了不发疯也是豁出去了。
但实际上，萨博眼前的光景虽然非常不合常理，却也不至于看一眼就会让人发疯。法云斯还是太敏感了。
不管怎样，继续在这里发呆也不好。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小心翼翼地从一块地砖跳到另一块上，一直走终于到了目的地的通风口前。他趁墙壁上的石头移开的瞬间，果断地跳进通风口，心想总算能离开那个疯狂的房间了。
这边的通风管道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因为深渊的侵蚀而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不对。萨博多看了一眼，发现通风管道上爬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状结构体，而且它们还在缓慢地蠕动，看上去有点恶心。
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血管＂并没有实体。它们并不是某种生物或者真菌攀附在通风管道内壁上，而直接就是通风管道内壁的一部分……就像是某种＂贴图＂。
所以这通风管道的内壁上爬满了血管状的、蠕动的阴影，而且这些阴影还是蓝紫色的。比起人们熟知的动脉血管，这个看上去更像是静脉血管吧。
然后萨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生物的体内。
这狭窄的管道以及爬满管壁的血管……这里难道是那个生物的肠子吗？
还是不要去细想比较好，𫫇。神经大条的人才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活下去。
＂很好，你总算又回到通风管道里了。接下来前面岔路口右转，再下一个路口左转。然后你应该能到达一个类似维修口的地方，那里是好几条通风管道的交汇处。＂法云斯继续提示道，＂要是一切顺利，你应该能赶在那个怪物之前到达那儿，就在那个稍微宽广一点的地方拦截那个怪物吧。＂
【明白。正在过去。】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加快了脚步。
往前走，右转，再左转，就到了维修口。尽管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怪异，爬满通风管壁的血管状阴影也越来越多，萨博还是专心赶路，终于到了指定的地方。
暂时没发现敌人的动静。看来他赶上了。不过这鬼地方真邪门，这个叫维修口、三英尺见方的空间里，盘踞着一些黑色、像肿瘤一样的东西，它们在慢慢蠕动，像是拥有生命，又像是某种虫卵。
再仔细点看就会发现，蔓延在通风管道各处的血管状阴影，全都汇聚到了这里，流进那些黑色肿瘤里，好像它们真的是从肿瘤里长出来的血管。
感觉上……这些黑色肿瘤好像可以被打爆。打爆它们说不定会冒出什么东西，也许是怪物，也许是虫子。还是别招惹它们比较好。
沙沙沙沙。有动静了。
萨博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像史莱姆的黑色小怪物从其中一条通风管道里钻出来，它就是这次的目标。
这东西应该是之前从那些死囚体内冒出来的黑色怪物的一部分。他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感染和控制其他囚犯，以便声东击西。剩下的这部分本体看着并不强，没什么战斗力，但用来钻通风管道刚好够用。
大概它本来就没料到会有追兵吧。正常人怎么可能追到被深渊影响得这么严重的区域里来。大部分人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就会开始发疯。
所以它几乎放弃了所有力量。战斗力对他来说没必要存在，只要能到这个空间就行。
……原本是这样的。
问题是现在出现了两名勇者和萨博这三个变数，那个史莱姆小怪物不得不跟萨博他们打一场了。
遇到我是你最大的不幸。萨博心里这么想着，虽然没法说出口。他操纵的机械蜘蛛飞扑上去，用像尖锥一样的前爪攻击那个小怪物。
咚。
结果他被打飞了。
黑色的史莱姆怪物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他从身后伸出好几根黑色触手，像鞭子一样挥舞，把靠近的机械蜘蛛打飞了。
有没有损伤？
秘银制成的【万变魔像】本来就极其坚固耐用，而且这次变出来的机械蜘蛛也是专门为了耐打设计的，所以史莱姆那点鞭子抽打，根本伤不了机械蜘蛛。
不过机械蜘蛛体型小、重量轻的缺点也很明显。虽然伤不了它，打击时的冲击力还是能轻易把它打飞。
而且那个史莱姆的触手特别长，只要它不停地挥着鞭子，机械蜘蛛确实很难靠近。
不过对手也很难从这里跑掉。有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缠着，那个史莱姆小怪物便难以毫无顾虑地逃出这里吧。
所以怪物把触手的边缘变得又锋利又尖，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机械蜘蛛毁掉再走。
很好。萨博也有跟对方拼命的打算，就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吧。
就算机械蜘蛛打不过史莱姆，萨博也应该能尽量削弱这个对手。然后被削弱、拖住的史莱姆怪物，会在这一层的中庭区域遇到溪流和以撒，那两个孩子应该能轻松打败它吧。
萨博让【万变魔像】进一步变形，把机械蜘蛛变成了六条腿，前面两条足肢变得更锋利，还带上了倒刺，像某种造型凶恶的双刃大砍刀。
这个造型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是他以前看冷兵器迷的杂志，见过一种叫古姜匕首 （Kujang）的古老冷兵器，就大致照着那个形状复刻的。与其说是匕首，它的形状甚至有点接近小型镰刀或者反曲刀，造型看起来特别凶恶，也很适合机械蜘蛛的足肢发力。
毕竟机械蜘蛛的足肢构造很简单——越简单越不容易损坏——但也因为太简单，不好发力，很难猛挥足肢给敌人造成重创。
其原理……大概和有人喜欢反手拿匕首更好发力一个道理吧。虽然萨博也不是太清楚。
敌人的触手攻过来了。
不过这次萨博有备而来，挥着两条锋利的前足肢，就轻易切碎了那些黑色触手。
之前的机械蜘蛛只有四条腿，确实不方便战斗。只要把前面两条足肢抬起来就会站不稳，可不同时使用两条足肢战斗，攻击力又要打折扣。
现在改成六条腿之后，机械蜘蛛的战斗力一下子就提上来了。能根据实际需求不断变换形态，这正是【万变魔像】的强大之处。
可对手也是形态不定的生物。它的触手被切碎，无非就是变出更多触手来应战而已。黑色史莱姆身上冒出了七根末端锋利的触手，看着比之前还要凶残。
近距离作战就是一寸长一寸强。不管机械蜘蛛造得多耐打，要是不断被打飞、没法靠近对手，萨博也拿那只史莱姆怪物没办法。
那怎么办才好呢？
既然没法让刀刃似的足肢变长，那就提升自己的速度吧。
四条用来走路的机械腿还是太没效率了。真要讲效率，还是得用轮子。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让机械蜘蛛变出【轮足】是最合理的选择。这样既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有的灵敏度，又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更好地和敌人周旋。
萨博让机械蜘蛛的四条腿上长出轮子，而且还是那种能同时支持纵向和横向移动的【万向轮】。
虽然机械蜘蛛的身体构造变得更复杂了，但操纵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毕竟再怎么复杂它也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机械蜘蛛，复杂度能比得上人体吗？
转动轮足之后，机械蜘蛛就像飙车似的瞬间提速，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对方挥舞着鞭子似的触手到处扫打，小机械蜘蛛却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轻轻松松避开对手的攻击，然后不断绕到侧面、甚至绕到背面，试图从史莱姆的正后方找偷袭的机会。
这里的空间也就比之前的通风管道稍微大一点，却依然是个狭窄的空间。史莱姆那些触手虽然灵活，但太长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挥舞果然不方便，它挥舞了一阵之后就开始互相纠缠，挥舞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好机会！机械蜘蛛瞬间加速冲向对手，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举起两条锋利如刀的前肢发起猛攻！
但这是对手的计谋。史莱姆只是假装触手纠缠、没法顺利发动攻势，实际是在引诱萨博靠近！
当机械蜘蛛靠近到约三英尺的位置时，黑色史莱姆突然从体内冒出一根笔直的尖刺，让这根尖刺触手像长枪一样直挺挺地刺向机械蜘蛛！它大概知道机械蜘蛛的防御力有多惊人，普通的触手伤不了那个魔像的秘银金属外甲，所以它利用机械蜘蛛猛烈冲刺的动能，希望萨博自己一头撞在各尖刺上自取灭亡！
可惜，这同时也是萨博这边计谋的一环。对方的攻击固然阴险，但萨博也早有预谋。他当然不可能傻傻地一头猛冲过去，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机械蜘蛛在下腹打开一个小型舱门，用细小的机械臂从里面取出一个圆柱状的小装置。
那是光剑的剑柄。
萨博当然有自己的光剑了，他把光剑藏在机械蜘蛛体内就是以防万一。
被激活的光剑瞬间射出一柄苍绿色的光刃。由魔力（光子）构成的光刃威力强大，变成了一根长约两英尺的尖刺，笔直地刺向对手。
史莱姆怪物的黑色尖刺和萨博这边的光刃刚好撞上了，这下是针尖对麦芒，锋芒互不相让。
但是血肉苦弱。区区由触手变成的尖刺，怎么可能比得过由魔力构成的光刃。那个黑色尖刺瞬间就被光刃击溃、蒸发，化作了虚无。
而萨博操纵的机械蜘蛛则顺势继续往前突进，就这样举着光剑刺向史莱姆的本体！
嚯！！光剑罕见地发出了电磁爆鸣的闷响，并在那个史莱姆怪物的身体上捅出一个大洞。
怪物当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操纵着更短小的触手袭向机械蜘蛛。
不过这时它再想反击已经太迟，机械蜘蛛两条刀刃前足肢疯狂挥舞，把靠近的触手全部切碎。然后机械蜘蛛也驱动着四条后足肢的万向轮，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驱动着光剑横扫砍劈，瞬间就把黑色史莱姆拦腰砍成两半！
敌人受到重创的同时，残躯也往后跌了出去。而机械蜘蛛挥舞利爪一顿连砍，把黑色史莱姆切得更碎！
是时候了。萨博收回光剑的光刃，把容易损坏的光剑本体收纳进机械蜘蛛体内。同时他发动【森灵魔术：绿云】，在敌人残碎的身体附近扬起一小团淀粉云。
机械蜘蛛把两个锋利的前足肢撞到一起，敲出些许火花，瞬间引爆了【绿云】，掀起一场小规模的粉尘爆.炸。
虽说这是小规模的爆.炸，但爆.炸中心点就在那史莱姆怪物的物理中心，不管是爆.炸冲击波还是掀起的高热，都能重创那怪物吧。
而机械蜘蛛则在被炸飞的瞬间做出防御动作，依靠它本体圆滚滚的造型尽可能化解爆炸的冲击。它撞在管道的内壁上，却几乎没有受到损伤。由秘银制成的魔像就是格外抗揍。
解决了……吗？
萨博无法感知到敌人的存在。理论上他应该是打赢了，而史莱姆怪物理论上应该是被炸得灰飞烟灭了。但他也没法完全确定，他并不具有溪流他们的感知能力。
总之，先去和溪流他们汇合吧。至少得通知孩子们，他们的任务结束了。
如果那怪物还在，也必须靠溪流他们（勇者们）的力量来探测，才能找到它的位置。所以萨博终究还是要去找溪流和以撒。
话说【万变魔像】现在这个样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凶恶了？
为了不吓到小鬼们，萨博让机械蜘蛛变回四条腿的形态，也让其足肢变成了比较无害的钝头无刀刃造型。然后它试着打开通风管道检修口的闸门，跳了出去。
http://www.heiwuzhixia.com/yt26188/511891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