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听我指挥，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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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安上半截身子完全靠在收银台上，手举着话筒目光茫然的看向门外。
“可，可是你……”
听到1995年那个年轻的陈勇说出的这番话。
他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话顿时被噎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看向门外目之所及，只有破败萧条臭水沟，脏乱差的城中村。
碎裂的水泥路上，污水坑一个接着一个。
下雨天半条街都要被淹，临街的商铺全都得手忙脚乱的堵门。
否则就是泥水倒灌，十天半个月开不了张。
那下水道里上涌的污水，臭的人在二楼都犯恶心，半夜根本睡不着觉。
而这种现象，从他有记忆那一天起，就已经遍布整个二厂街了。
整个江城的现代化发展似乎全都完全绕开了这块地方。
自从2000年的那场命案发生过后，二厂街就成为了这个城市所有开发商绕着走的烫手山芋，就连一次次的城区市政规划图上，这里也被打上了阴影。
同时期的红旗街、解放路等等一系列的老街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早就拆的精光。
一座座摩天大楼，高档商场在四周拔地而起！
可昔日作为改开先锋，个体户扎堆也曾辉煌过的二厂街，如今只能沦为外来务工人员落脚的便宜挂壁房聚集地。
盒饭、快餐、二手市场。
街边的临时工扎堆抱团取暖，打零工度日。
反观隔壁几条街的那些人，靠着拆迁，每个人都揣走上百万，家里几套房，后代子女出国留学，经商致富，全都发了家。
唯独二厂街这里，依旧是“穷苦”的代名词。
每个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找到岁月的痕迹，找到记忆里的模样。
因为三十年来压根也没什么大变化。
就连座机的电话线都还是二十年前的，否则他也没机会给这台老座机重新通上电了。
反倒是因为这个成全了他。
正当陈予安沉默的时候，电话里反而再次响起了陈勇的声音。
“咱家出事的时候，街坊们拉了咱们一把， 帮过你，也就是帮了我。”
“所以现在，换我拉他们一把了，一起改变命运！”
“只要有这个电话在，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完全听你的话照做，以后咱家创业赚钱的每一步我都听你的！”
“杀人的事，一定有办法避得开！”
陈勇说完这番话，还是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任何应允和回应，顿时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目光转动间，已然把自己能想到的措辞理由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我认为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真的杀了徐永志，他父母肯定不会放过咱们一家的。”
“就算你和你妈这些年没有察觉到被人报复的事情发生，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很有可能用了更隐蔽的手段一直盯着你们娘俩。”
“兴许是背地里使绊子折磨你们，又或者是使阴招破坏咱家生意，都有可能！”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那咱家就要有可以跟徐永志家的财力对着干的本事，起码要跟他们一样有钱！”
“这样我不仅能保护你们娘俩，还能连带着让整个二厂街不受牵连！”
“只有我们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才能真的一家团圆！”
说到这里，陈勇已经彻底黔驴技穷了。
对于未来的事情他两眼一抹黑，如果没有儿子这通电话的帮助，他甚至连明年服装店要大规模倒闭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
更别提五年后自己会杀人，老婆孩子会被人报复，整个二厂街都被牵连。
这些事儿全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正当他屏息到有点憋不住了的时候。
终于，陈予安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多了几分自嘲的苦笑。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不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着我们要付出比原本多十倍、百倍的精力才有可能实现。”
“放在现在，2026年，你这种为了报恩而自己吃苦头的行为就叫圣母心！”
“为了一群所谓的街坊，为了那些……”
原本还有些更难听的话，可他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记忆里不断的浮现出命运改变之前，亲妈去世的那个冬夜。
江城的冬天走得晚，三月八号，还是寒风呼啸飘雪花的日子。
他一个人抱着亲妈的灵位呆坐在屋里，完全不懂什么发丧下葬的仪式和流程，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布置，甚至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妈去世，亲爹还在坐牢，他也成了这世上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可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租屋的门外亮起了一道道手电光。
门开了，吹进来的却不是寒风，而是街坊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是一颗颗热乎乎的人心。
已经六十多岁的苏霞戴着套袖，压得棉服鼓鼓囊囊的，依旧嘴皮子利索走在最前面，进屋一把抄起冷灶炉子上的水壶晃了晃。
“那谁，老王你去小卖部把我家煤球推点过来，先给他家这炉子点上，烧点热水。”
“这破屋子四处漏风，不点炉子冻死个人！”
说话间，王国栋已经点头转身，揣着袖子走了出去，紧了紧光头上的毛毡帽，直奔小卖部。
一旁的李长海将十几年来不离手的茶杯塞到目光呆滞的陈予安怀里，杯中热水暖呼呼的，让他那坐了大半夜被寒风吹麻的身体有了点活人气。
李长海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转身对屋里屋外忙活起来的众人打了声招呼。
“送骨灰的灵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去个人找他买点纸车纸房子什么的，金银财宝也来点，总得烧点火送一送吧。”
“我店里柜子上有条烟，顺便拿了给司机散两盒，剩下的大伙分分。”
“这都是老街坊老朋友了，家里有事儿都帮着忙活忙活。”
“总不能看着小安这孩子搁这儿坐一宿吧？”
听了他的话，几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街坊立刻有了主心骨，纷纷应了招呼，转身出去安顿灵车司机，购买纸扎元宝。
与此同时，苏霞已经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逝者的衣服。
“挑几件秀梅活着时候爱穿的收起来，等明早下葬的时候给她带上，其他的都拿远点去找个路边扔了。”
“那底下比上边冷，她忙活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能让她啊，搁下边还受冻。”
“我早说让她去医院多看看，她那个肚子疼……呜……”
话刚说几句，一向能说会道、外号大喇叭的苏霞就哽咽着摆摆手，扭脸儿落下了泪。
可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仍旧没慢下来。
她这一哭，屋里其他人的情绪似乎也被打开了闸门，呜咽声顿时响成一片。
原本面无表情，木然抱着牌位坐在凳子上陈予安也突然有了知觉，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淌下来，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哭的浑身抽搐。
李长海只管站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颤抖，红着眼眶长叹一口气，轻轻拍打安慰。
那一夜，街坊们整整忙活到天亮。
陈予安只记得房子逐渐亮起来，炉火暖和起来，空荡荡的屋子里迎来送往，说话的声音热闹起来。
悲伤从他嘴里哭出去，从他眼睛里流出去。
整个人才缓过劲儿来。
第二天一早，陈予安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着叔叔大爷还有姑婆姨妈们的安排，随着灵车亲手将亲妈下葬安顿了。
等他浑浑噩噩的被送回家里之后，却发现了整整齐齐被摆在桌上的一沓钱。
那是街坊们挨个偷摸来送的白事儿份子钱。
陈予安脑海中的记忆定格在那年那天桌子上的那一沓钱，无奈的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一只手揉捏着眼角山根缓解疲惫，慢慢开口。
“好，干了！”
“咱们爷俩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不能忘恩负义，也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祸害街坊。”
“接下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听我指挥，我会利用2026年的信息优势帮你避开所有的创业暗坑，将咱们家生意彻底做大做强！”
“强大到足够和未来的永志地产集团抗衡！”
“我就不信了，让你不杀人会有那么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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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你……”
听到1995年那个年轻的陈勇说出的这番话。
他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话顿时被噎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看向门外目之所及，只有破败萧条臭水沟，脏乱差的城中村。
碎裂的水泥路上，污水坑一个接着一个。
下雨天半条街都要被淹，临街的商铺全都得手忙脚乱的堵门。
否则就是泥水倒灌，十天半个月开不了张。
那下水道里上涌的污水，臭的人在二楼都犯恶心，半夜根本睡不着觉。
而这种现象，从他有记忆那一天起，就已经遍布整个二厂街了。
整个江城的现代化发展似乎全都完全绕开了这块地方。
自从2000年的那场命案发生过后，二厂街就成为了这个城市所有开发商绕着走的烫手山芋，就连一次次的城区市政规划图上，这里也被打上了阴影。
同时期的红旗街、解放路等等一系列的老街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早就拆的精光。
一座座摩天大楼，高档商场在四周拔地而起！
可昔日作为改开先锋，个体户扎堆也曾辉煌过的二厂街，如今只能沦为外来务工人员落脚的便宜挂壁房聚集地。
盒饭、快餐、二手市场。
街边的临时工扎堆抱团取暖，打零工度日。
反观隔壁几条街的那些人，靠着拆迁，每个人都揣走上百万，家里几套房，后代子女出国留学，经商致富，全都发了家。
唯独二厂街这里，依旧是“穷苦”的代名词。
每个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找到岁月的痕迹，找到记忆里的模样。
因为三十年来压根也没什么大变化。
就连座机的电话线都还是二十年前的，否则他也没机会给这台老座机重新通上电了。
反倒是因为这个成全了他。
正当陈予安沉默的时候，电话里反而再次响起了陈勇的声音。
“咱家出事的时候，街坊们拉了咱们一把， 帮过你，也就是帮了我。”
“所以现在，换我拉他们一把了，一起改变命运！”
“只要有这个电话在，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完全听你的话照做，以后咱家创业赚钱的每一步我都听你的！”
“杀人的事，一定有办法避得开！”
陈勇说完这番话，还是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任何应允和回应，顿时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目光转动间，已然把自己能想到的措辞理由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我认为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真的杀了徐永志，他父母肯定不会放过咱们一家的。”
“就算你和你妈这些年没有察觉到被人报复的事情发生，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很有可能用了更隐蔽的手段一直盯着你们娘俩。”
“兴许是背地里使绊子折磨你们，又或者是使阴招破坏咱家生意，都有可能！”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那咱家就要有可以跟徐永志家的财力对着干的本事，起码要跟他们一样有钱！”
“这样我不仅能保护你们娘俩，还能连带着让整个二厂街不受牵连！”
“只有我们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才能真的一家团圆！”
说到这里，陈勇已经彻底黔驴技穷了。
对于未来的事情他两眼一抹黑，如果没有儿子这通电话的帮助，他甚至连明年服装店要大规模倒闭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
更别提五年后自己会杀人，老婆孩子会被人报复，整个二厂街都被牵连。
这些事儿全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正当他屏息到有点憋不住了的时候。
终于，陈予安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多了几分自嘲的苦笑。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不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着我们要付出比原本多十倍、百倍的精力才有可能实现。”
“放在现在，2026年，你这种为了报恩而自己吃苦头的行为就叫圣母心！”
“为了一群所谓的街坊，为了那些……”
原本还有些更难听的话，可他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记忆里不断的浮现出命运改变之前，亲妈去世的那个冬夜。
江城的冬天走得晚，三月八号，还是寒风呼啸飘雪花的日子。
他一个人抱着亲妈的灵位呆坐在屋里，完全不懂什么发丧下葬的仪式和流程，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布置，甚至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妈去世，亲爹还在坐牢，他也成了这世上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可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租屋的门外亮起了一道道手电光。
门开了，吹进来的却不是寒风，而是街坊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是一颗颗热乎乎的人心。
已经六十多岁的苏霞戴着套袖，压得棉服鼓鼓囊囊的，依旧嘴皮子利索走在最前面，进屋一把抄起冷灶炉子上的水壶晃了晃。
“那谁，老王你去小卖部把我家煤球推点过来，先给他家这炉子点上，烧点热水。”
“这破屋子四处漏风，不点炉子冻死个人！”
说话间，王国栋已经点头转身，揣着袖子走了出去，紧了紧光头上的毛毡帽，直奔小卖部。
一旁的李长海将十几年来不离手的茶杯塞到目光呆滞的陈予安怀里，杯中热水暖呼呼的，让他那坐了大半夜被寒风吹麻的身体有了点活人气。
李长海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转身对屋里屋外忙活起来的众人打了声招呼。
“送骨灰的灵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去个人找他买点纸车纸房子什么的，金银财宝也来点，总得烧点火送一送吧。”
“我店里柜子上有条烟，顺便拿了给司机散两盒，剩下的大伙分分。”
“这都是老街坊老朋友了，家里有事儿都帮着忙活忙活。”
“总不能看着小安这孩子搁这儿坐一宿吧？”
听了他的话，几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街坊立刻有了主心骨，纷纷应了招呼，转身出去安顿灵车司机，购买纸扎元宝。
与此同时，苏霞已经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逝者的衣服。
“挑几件秀梅活着时候爱穿的收起来，等明早下葬的时候给她带上，其他的都拿远点去找个路边扔了。”
“那底下比上边冷，她忙活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能让她啊，搁下边还受冻。”
“我早说让她去医院多看看，她那个肚子疼……呜……”
话刚说几句，一向能说会道、外号大喇叭的苏霞就哽咽着摆摆手，扭脸儿落下了泪。
可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仍旧没慢下来。
她这一哭，屋里其他人的情绪似乎也被打开了闸门，呜咽声顿时响成一片。
原本面无表情，木然抱着牌位坐在凳子上陈予安也突然有了知觉，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淌下来，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哭的浑身抽搐。
李长海只管站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颤抖，红着眼眶长叹一口气，轻轻拍打安慰。
那一夜，街坊们整整忙活到天亮。
陈予安只记得房子逐渐亮起来，炉火暖和起来，空荡荡的屋子里迎来送往，说话的声音热闹起来。
悲伤从他嘴里哭出去，从他眼睛里流出去。
整个人才缓过劲儿来。
第二天一早，陈予安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着叔叔大爷还有姑婆姨妈们的安排，随着灵车亲手将亲妈下葬安顿了。
等他浑浑噩噩的被送回家里之后，却发现了整整齐齐被摆在桌上的一沓钱。
那是街坊们挨个偷摸来送的白事儿份子钱。
陈予安脑海中的记忆定格在那年那天桌子上的那一沓钱，无奈的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一只手揉捏着眼角山根缓解疲惫，慢慢开口。
“好，干了！”
“咱们爷俩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不能忘恩负义，也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祸害街坊。”
“接下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听我指挥，我会利用2026年的信息优势帮你避开所有的创业暗坑，将咱们家生意彻底做大做强！”
“强大到足够和未来的永志地产集团抗衡！”
“我就不信了，让你不杀人会有那么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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