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烂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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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显现的变化是瞬移能力的提升：它现在单次最大瞬移距离从30米涨到了100米，连续瞬移次数从5次增加到了20次，冷却时间更是缩短到了2秒，甚至能同时带着岳文和一整筐鱼一起瞬移，也不会觉得疲惫。
更有意思的是，只要能喝上两口许忠心酿的芡实果酒，它的能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瞬移距离能再涨三十米，屏障的防御力也能凭空厚上三成。这小家伙偏就独爱这一款用“水中人参”芡实酿的酒，别的不管是茅台、五粮液，还是岳峰珍藏的陈酿黄酒，它闻一闻就甩着尾巴游开，碰都不碰。每次只要岳峰一拧开“鸡了果子液”的瓶盖，小鲲隔着半片湖它都能闻到酒味。没过一会儿，它就顶着个大脑袋“哗哗”地拍着水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酒瓶，那副馋样看得岳文每次都要笑它是个小酒鬼。
紧接着它解锁了第一个新能力：范围量子屏障。有天村里突发大暴雨，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直奔小湖而来。岳峰正准备带着岳文去加固湖坝，就看见湖面上突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像一个倒扣的大碗一样把整个小湖都罩在了里面。气势汹汹冲下来的泥石砸在光罩上，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弹开，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小鲲浮在光罩下面，晃着尾巴好奇地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新东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经过后续测试，这层屏障最大能展开到覆盖半个村子，能抵御常规炮弹的轰击，甚至连拜月宗特制的能量溶解剂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半个小时就能自动愈合。
第二个新能力是鳞片活性的激活。伴随其一生的本命金鳞开始进入第一生长期，首批会长出十片，第二生长期要等到二十年后才会启动，之后平均每年增加一片本命鳞。本命鳞即便离开本体也能保持永久活性，始终与鲲的能量源保持绑定感应。普通鳞片则不同，脱离本体后会逐渐失去能量活性，最终仅保留基础的装饰和物理抗击打作用。
第三个新能力是对善意的感知力。鲲族是与人类共生亿万年的灵物，早已进化出与人类心灵共鸣的特殊感知。它对人的善意有着天生的判断力，仅需第一眼就能准确感知到对方的善意程度。在鲲族的认知里，纯粹的善意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能量，除了会和既定的玄女后裔血脉产生天生共鸣之外，也会对陌生人身上的善意产生强烈的正向感应。
这些变化小鲲都没瞒着岳文。它第一次展开量子屏障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把岳文裹进屏障里，让他伸手去摸那层淡金色的光膜。看着岳文惊喜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它晃着尾巴溅了他一脸水花。岳峰得知这些变化后，特意跟它沟通了好几次，帮它慢慢熟悉控制这些新能力，避免它不小心失控伤到村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秋。
这半年多时间里，陈墨一边按步推进帮扶工作，一边将拜月宗的所有动向牢牢攥在手里。岳峰每隔两天就会把收集到的名单送到陈默手里。小鲲更是成了天然的移动预判器——但凡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小湖，它总能提前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恶意，此时岳峰身上的玉佩也会同步泛起不同的热感应。
而另一边，蛰伏已久的宗主也终于失去耐心。
白虎接到密令，要求他必须在中秋子时之前把鲲带回总坛，否则就要受到严厉处罚。这半年来他早已摸透了陈墨的布防规律。尤其是在传统佳节村民走亲访友时，村口的岗哨会比平时松懈不少。便特意将行动时间定在了中秋晚上。
白虎提前在小湖周边布置了专门研制的能量感应屏蔽器。装置启动后能在15分钟内完全隔绝小鲲对外界的感应。如此一来，小鲲既无法提前预判异动，也不能发动瞬移能力逃脱，方便他们活捉；同时还会安排四百余把烂柯在南部区域捣乱，以此转移村民和特勤组的注意力。
白虎祭司则亲自带队，就算无法将小鲲带走，也要把鲲的内核取走。
下蒋溪滩是北江的一段，自东向西迤逦而去，已不知静静流淌了几千载。此刻满天晚霞将整条江面染成了蜿蜒流动的碎金，江心礁石上一只白鹭斜斜掠水而过，载着满翅霞光，一同隐入了远方水天相接的落日熔金里。素有才女之名的蒋晓正伫立在下蒋桥头，望着此景不觉出神，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初唐四杰王勃那句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她本是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人，不知何时，也早已成了这长河落日图里的一抹亮色。
此情本待成追忆，奈何一列车队正沿江缓缓驶来，扬起漫天的尘土，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破坏了此刻的宁静与意境。
最前面是两辆黑色轿车开道，后面紧跟着十辆敞篷大货车。每辆车都挤得满满当当，足足四十来个青少年，人人背后都挎着一把明晃晃的烂柯斧。这群人正是金天成靠着拜月宗的资助，临时纠集起来的社会闲散人员，打的就是穷人想一朝翻身的算盘。斧柄是明黄色的松木，原本为了撑场面，还打算自封个“金斧门”的名号。哪知今天清晨他临时改了主意，反倒让人在车身上拉起一条长横幅，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烂柯一梦”。车队浩浩荡荡，直往淑玉堂的方向去了。
诸位看官怕是要好奇，金天成这人生平最爱耀武扬威，今天怎么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堂？且听我慢慢道来——原来昨晚金天成又去西宅老胡家搓了三圈麻将，连输三圈不说，回到家时都已经凌晨两点，便倒在沙发上胡乱睡了过去。
俄顷，天成入梦。
梦里他竟到了衢州烂柯山，正是当年和初恋央儿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时候他还是龙游莱茵河畔项目的策划总监，她是售楼处的小姑娘。他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勾走了魂，特意在莱茵河畔给她买了一套房，两人很快坠入爱河，连将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天天，女孩叫年年。可惜央儿仗着自己年轻貌美，被闺蜜撺掇着认识了个叫刘玺的玄道中人。那刘玺开着辆越野车，整日里到处放高利贷、收看场费，家里还有个19岁的女儿，只比央儿小两岁。这事儿给了金天成天大的打击，从那之后他便也误入了玄道，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发誓总有一天要一雪前耻。
正沉溺在陈年旧事里恍神，忽听得烂柯山的山门轰然洞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正款款朝他走来。金天成本就是色胆包天的性子，心里登时一喜，可等他定睛看清来人，吓得魂都快飞了——竟是伊沙贝拉女神亲临！这位可是真正能妙笔生花、一笔定人生死的人物，比传说里的判官笔还要厉害几分。金天成哪里敢多看，忙死死盯着地面，只敢用余光瞥见女神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脚踝，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金天成吓得浑身哆嗦，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不是我不想出征南渊啊！当年诸葛也不过六出祁山，被后世感叹‘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而我都已经十征南渊了，都被‘梼杌’拦住去路。”
话音刚落，一道悦耳的声音伴着一阵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天成，你本就是个烂人，我本想这次南渊之乱一结束，就把你的名字彻底弃用。哪知‘噤’这只老妖心狠手辣，居然想直接让你胎死腹中。今日本尊念你十征南渊也算有功，就亲自下场会会这个小可爱。即便你过了第一关，后面还有三关等着你闯。你今日竟能一眼认出我来，也算有缘。如今你已误入魔道，便要好自为之，切记回头是岸！切记因果不空！我且送你一场造化，你且收下。”
余音袅袅，一道素白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走出。衣袂飘举间落英纷飞，正是伊沙贝拉。她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柔光的文字符咒，看向天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十征南渊未退半步，你倒也算有几分血性。如今四大小兽借‘噤’的力量在南渊布下浊雾大阵，单凭你我任何一人都破不了阵，今日便暂且放下旧怨，联手先除了这四害再说。”
天成闻言收起之前的颓然，手中金斧一晃，寒芒映着他眼底的战意：“我早就想把这四个吃人的畜生挫骨扬灰！今日唯马首是瞻。”
伊沙贝拉指尖符咒凌空飞出，在空中化作半透明的阵图，四个泛着黑雾的光点在阵图上隐隐跳动：“四兽分别守着大阵的四个阵眼。梼杌性烈，善蛮力，最是难缠，我来对付它；你往西去，穷奇善蛊惑人心，你心志坚定，正好克它；南边饕餮贪食，你记得把我给你的蚀心符丢进它嘴里；北边混沌无眼无耳，靠浊气辨位，你用我教你的清心咒破它的迷障。”
两人话音刚落，南渊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黑雾如同涨潮的黑水般朝着二人翻涌而来。伊沙贝拉足尖轻点落在残檐上，素白的衣袂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身影如掠空的惊鸿般直扑向最浓重的那团黑雾，那里正是梼杌所在的方位。只见她素手翻飞，袖口绣着的银纹在暗光下一闪。无数泛着金光的文字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拧成泛着寒光的锁链，“咔哒”一声死死缠住梼杌挥舞的巨爪。梼杌怒吼着喷出青紫色的毒火，那些文字却遇火愈亮。金芒顺着毒火反爬上它的身躯，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冒着白泡消散。疼得它小山般的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震得地面都在发颤。不过半个时辰，梼杌的嘶吼便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团黑烟被伊沙贝拉指尖的符咒收了进去。
另一边，天成提着那柄雕着兽纹的金斧冲进西边的迷雾里。斧刃映着周遭的黑雾泛着冷冽的寒芒，斧柄上的旧纹路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亮。刚踏入阵中，无数细碎的声音便顺着耳道往他骨缝里钻。一会儿是当年战死同袍撕心裂肺的哭号，一会儿是敌人阴恻恻的嘲讽。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腕一翻，斧风带着破空的锐响扫过。厚重的金斧光劈裂迷雾，径直砍向藏在黑气里的穷奇。穷奇见蛊惑失效，尖啸着化作漫天黑刺朝他面门扑来。天成侧身错步躲过，左手捏着的蚀心符精准拍在穷奇额头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穷奇周身的黑雾瞬间如沸水般溃散。露出原形的瞬间，天成旋身落斧。金斧深深钉入地面，将穷奇牢牢钉死在原地。
处理完穷奇，天成甩了甩斧刃上的黑血。金斧上的兽纹似是浸了血般隐隐发亮，他脚不沾地般马不停蹄赶到南边。饕餮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周围的村落。腥臭的风刮得人脸疼，看见天成来，更是兴奋得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嗷呜着朝他扑来。天成不闪不避，故意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朝它面门扔过去。饕餮果然贪食，看都不看就一口吞下。那葫芦里早就装了伊沙贝拉给的蚀心散。刚进肚子就发作起来，饕餮疼得在地上翻滚。压得周围的山石都簌簌往下掉。天成趁机跨步上前，手腕一沉，金斧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利落砍下它的头颅，黑雾瞬间散了大半。
最后一处阵眼的混沌最是难缠。它周身裹着厚重的浊气，寻常攻击落在它身上就像石沉大海。天成记着伊沙贝拉的话，盘腿坐下默念清心咒。清亮的咒文从他口中溢出，化作点点白光落在混沌身上。那些浊气遇上白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混沌发出吱吱的惨叫，不过片刻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四个阵眼全破，笼罩南渊数月的黑雾终于渐渐散去，天光重新落在大地上。伊沙贝拉落在天成身边，看着周围渐渐苏醒的百姓，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没想到你倒是挺能干，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天成挠了挠头，把刚收的四兽内丹递过去：“还是你教的法子好用。对了，你之前说要弃用我的名字，还算数不？”伊沙贝拉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虚空走去，声音随风飘来：“看你以后表现，再敢胡作非为，我照样收了你。”
天成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抬手握紧了手中的金斧，入手却突然传来一阵朽木的粗糙触感——原本光滑坚硬的斧柄竟早已烂得酥软，一捏就簌簌往下掉木屑，斧刃也蒙了厚厚的锈迹，半点不见刚才劈山裂石的锋利。这哪里是半个时辰，恐怕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一场大梦，怕是做了半个世纪吧。
此刻远处传来公鸡清亮的打鸣声，天成猛地睁开眼，身下是熟悉的旧沙发，窗边漏进晨光，原来是烂柯一梦。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便索性把车队的名号改成了“烂柯一梦”。
说来也巧，下蒋的蒋晓刚好是淑玉堂金阿生的姑表妹，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给了阿生哥。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了开来，大喇叭紧跟着拉响了急促的鸣笛声。金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紧急通知！南渊方向四百余人持斧来犯，所有十八至五十岁青壮年，立即到广场集合！今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烂柯一梦’，淑玉堂的柴不是好砍的！”
广播未落，众人已摩拳擦掌。男人抄起家伙往广场跑，女人忙着塞干粮递水。不到二十分钟，广场上已站满四百二十八人，全是原演武堂成员。
“宇航，带一百人抄近路绕到南渊谷口后方，稻田区隐蔽埋伏！”金贵高声下令。
“宇权，带一百二十人潜进南渊水域，等敌人进了‘后田畈’再动手！剩下的跟我在北路正面迎敌，借地形优势先耗他们锐气，别硬拼！”
部署刚完成，南渊方向便传来汽车轰鸣。两辆轿车在前，十辆货车尾随，尘土遮天蔽日。刚入谷口，头车便掉进陷坑，轮胎被木桩扎穿。车上人刚跳下来，就被埋伏在水里的村民拖入水中。
“冲！把这帮人赶出去！”金贵举着柴刀大吼，谷口村民立刻冲出，锄头柴刀虎虎生风。对方本是乌合之众，猝不及防下阵脚大乱，前后拥挤乱作一团。
刚退伍的特种兵宇航率人从后方包抄，三截棍专挑对方持斧的手打，一刻钟便放倒二十余名领头者。
对方想往两侧山上逃窜，却不料山上早有埋伏。
滚木、火把、开水瞬间倾泻而下，烧得对方鬼哭狼嚎，只得退回谷底。不到一小时，敌人便彻底溃败。领头者刚要喊投降，就被宇航按倒在地。余下人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斧头抱头蹲伏。
这场伏击打得漂亮，收缴的斧头堆成小山，四百多把仅少了三十余把，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走。
金贵和天成都称之为烂柯一梦，这让白虎蓄谋已久的调虎离山计落了空。
拜月宗的行动计划刚通知到国成手里，就过来找堂哥天成商量。而此时的天成刚从南渊逃回，正郁闷地坐在自家堂屋，没了半点往日的狂态。重整旗鼓的梦想早已不做了，反而那个烂柯山梦倒是时时在脑海萦绕。
而金天成的妻子董羡云早就受够了。为什么连告状都不让？她正当光明跑到淑玉堂把白虎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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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它解锁了第一个新能力：范围量子屏障。有天村里突发大暴雨，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直奔小湖而来。岳峰正准备带着岳文去加固湖坝，就看见湖面上突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像一个倒扣的大碗一样把整个小湖都罩在了里面。气势汹汹冲下来的泥石砸在光罩上，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弹开，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小鲲浮在光罩下面，晃着尾巴好奇地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新东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经过后续测试，这层屏障最大能展开到覆盖半个村子，能抵御常规炮弹的轰击，甚至连拜月宗特制的能量溶解剂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半个小时就能自动愈合。
第二个新能力是鳞片活性的激活。伴随其一生的本命金鳞开始进入第一生长期，首批会长出十片，第二生长期要等到二十年后才会启动，之后平均每年增加一片本命鳞。本命鳞即便离开本体也能保持永久活性，始终与鲲的能量源保持绑定感应。普通鳞片则不同，脱离本体后会逐渐失去能量活性，最终仅保留基础的装饰和物理抗击打作用。
第三个新能力是对善意的感知力。鲲族是与人类共生亿万年的灵物，早已进化出与人类心灵共鸣的特殊感知。它对人的善意有着天生的判断力，仅需第一眼就能准确感知到对方的善意程度。在鲲族的认知里，纯粹的善意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能量，除了会和既定的玄女后裔血脉产生天生共鸣之外，也会对陌生人身上的善意产生强烈的正向感应。
这些变化小鲲都没瞒着岳文。它第一次展开量子屏障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把岳文裹进屏障里，让他伸手去摸那层淡金色的光膜。看着岳文惊喜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它晃着尾巴溅了他一脸水花。岳峰得知这些变化后，特意跟它沟通了好几次，帮它慢慢熟悉控制这些新能力，避免它不小心失控伤到村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秋。
这半年多时间里，陈墨一边按步推进帮扶工作，一边将拜月宗的所有动向牢牢攥在手里。岳峰每隔两天就会把收集到的名单送到陈默手里。小鲲更是成了天然的移动预判器——但凡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小湖，它总能提前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恶意，此时岳峰身上的玉佩也会同步泛起不同的热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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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接到密令，要求他必须在中秋子时之前把鲲带回总坛，否则就要受到严厉处罚。这半年来他早已摸透了陈墨的布防规律。尤其是在传统佳节村民走亲访友时，村口的岗哨会比平时松懈不少。便特意将行动时间定在了中秋晚上。
白虎提前在小湖周边布置了专门研制的能量感应屏蔽器。装置启动后能在15分钟内完全隔绝小鲲对外界的感应。如此一来，小鲲既无法提前预判异动，也不能发动瞬移能力逃脱，方便他们活捉；同时还会安排四百余把烂柯在南部区域捣乱，以此转移村民和特勤组的注意力。
白虎祭司则亲自带队，就算无法将小鲲带走，也要把鲲的内核取走。
下蒋溪滩是北江的一段，自东向西迤逦而去，已不知静静流淌了几千载。此刻满天晚霞将整条江面染成了蜿蜒流动的碎金，江心礁石上一只白鹭斜斜掠水而过，载着满翅霞光，一同隐入了远方水天相接的落日熔金里。素有才女之名的蒋晓正伫立在下蒋桥头，望着此景不觉出神，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初唐四杰王勃那句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她本是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人，不知何时，也早已成了这长河落日图里的一抹亮色。
此情本待成追忆，奈何一列车队正沿江缓缓驶来，扬起漫天的尘土，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破坏了此刻的宁静与意境。
最前面是两辆黑色轿车开道，后面紧跟着十辆敞篷大货车。每辆车都挤得满满当当，足足四十来个青少年，人人背后都挎着一把明晃晃的烂柯斧。这群人正是金天成靠着拜月宗的资助，临时纠集起来的社会闲散人员，打的就是穷人想一朝翻身的算盘。斧柄是明黄色的松木，原本为了撑场面，还打算自封个“金斧门”的名号。哪知今天清晨他临时改了主意，反倒让人在车身上拉起一条长横幅，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烂柯一梦”。车队浩浩荡荡，直往淑玉堂的方向去了。
诸位看官怕是要好奇，金天成这人生平最爱耀武扬威，今天怎么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堂？且听我慢慢道来——原来昨晚金天成又去西宅老胡家搓了三圈麻将，连输三圈不说，回到家时都已经凌晨两点，便倒在沙发上胡乱睡了过去。
俄顷，天成入梦。
梦里他竟到了衢州烂柯山，正是当年和初恋央儿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时候他还是龙游莱茵河畔项目的策划总监，她是售楼处的小姑娘。他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勾走了魂，特意在莱茵河畔给她买了一套房，两人很快坠入爱河，连将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天天，女孩叫年年。可惜央儿仗着自己年轻貌美，被闺蜜撺掇着认识了个叫刘玺的玄道中人。那刘玺开着辆越野车，整日里到处放高利贷、收看场费，家里还有个19岁的女儿，只比央儿小两岁。这事儿给了金天成天大的打击，从那之后他便也误入了玄道，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发誓总有一天要一雪前耻。
正沉溺在陈年旧事里恍神，忽听得烂柯山的山门轰然洞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正款款朝他走来。金天成本就是色胆包天的性子，心里登时一喜，可等他定睛看清来人，吓得魂都快飞了——竟是伊沙贝拉女神亲临！这位可是真正能妙笔生花、一笔定人生死的人物，比传说里的判官笔还要厉害几分。金天成哪里敢多看，忙死死盯着地面，只敢用余光瞥见女神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脚踝，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金天成吓得浑身哆嗦，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不是我不想出征南渊啊！当年诸葛也不过六出祁山，被后世感叹‘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而我都已经十征南渊了，都被‘梼杌’拦住去路。”
话音刚落，一道悦耳的声音伴着一阵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天成，你本就是个烂人，我本想这次南渊之乱一结束，就把你的名字彻底弃用。哪知‘噤’这只老妖心狠手辣，居然想直接让你胎死腹中。今日本尊念你十征南渊也算有功，就亲自下场会会这个小可爱。即便你过了第一关，后面还有三关等着你闯。你今日竟能一眼认出我来，也算有缘。如今你已误入魔道，便要好自为之，切记回头是岸！切记因果不空！我且送你一场造化，你且收下。”
余音袅袅，一道素白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走出。衣袂飘举间落英纷飞，正是伊沙贝拉。她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柔光的文字符咒，看向天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十征南渊未退半步，你倒也算有几分血性。如今四大小兽借‘噤’的力量在南渊布下浊雾大阵，单凭你我任何一人都破不了阵，今日便暂且放下旧怨，联手先除了这四害再说。”
天成闻言收起之前的颓然，手中金斧一晃，寒芒映着他眼底的战意：“我早就想把这四个吃人的畜生挫骨扬灰！今日唯马首是瞻。”
伊沙贝拉指尖符咒凌空飞出，在空中化作半透明的阵图，四个泛着黑雾的光点在阵图上隐隐跳动：“四兽分别守着大阵的四个阵眼。梼杌性烈，善蛮力，最是难缠，我来对付它；你往西去，穷奇善蛊惑人心，你心志坚定，正好克它；南边饕餮贪食，你记得把我给你的蚀心符丢进它嘴里；北边混沌无眼无耳，靠浊气辨位，你用我教你的清心咒破它的迷障。”
两人话音刚落，南渊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黑雾如同涨潮的黑水般朝着二人翻涌而来。伊沙贝拉足尖轻点落在残檐上，素白的衣袂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身影如掠空的惊鸿般直扑向最浓重的那团黑雾，那里正是梼杌所在的方位。只见她素手翻飞，袖口绣着的银纹在暗光下一闪。无数泛着金光的文字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拧成泛着寒光的锁链，“咔哒”一声死死缠住梼杌挥舞的巨爪。梼杌怒吼着喷出青紫色的毒火，那些文字却遇火愈亮。金芒顺着毒火反爬上它的身躯，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冒着白泡消散。疼得它小山般的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震得地面都在发颤。不过半个时辰，梼杌的嘶吼便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团黑烟被伊沙贝拉指尖的符咒收了进去。
另一边，天成提着那柄雕着兽纹的金斧冲进西边的迷雾里。斧刃映着周遭的黑雾泛着冷冽的寒芒，斧柄上的旧纹路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亮。刚踏入阵中，无数细碎的声音便顺着耳道往他骨缝里钻。一会儿是当年战死同袍撕心裂肺的哭号，一会儿是敌人阴恻恻的嘲讽。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腕一翻，斧风带着破空的锐响扫过。厚重的金斧光劈裂迷雾，径直砍向藏在黑气里的穷奇。穷奇见蛊惑失效，尖啸着化作漫天黑刺朝他面门扑来。天成侧身错步躲过，左手捏着的蚀心符精准拍在穷奇额头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穷奇周身的黑雾瞬间如沸水般溃散。露出原形的瞬间，天成旋身落斧。金斧深深钉入地面，将穷奇牢牢钉死在原地。
处理完穷奇，天成甩了甩斧刃上的黑血。金斧上的兽纹似是浸了血般隐隐发亮，他脚不沾地般马不停蹄赶到南边。饕餮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周围的村落。腥臭的风刮得人脸疼，看见天成来，更是兴奋得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嗷呜着朝他扑来。天成不闪不避，故意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朝它面门扔过去。饕餮果然贪食，看都不看就一口吞下。那葫芦里早就装了伊沙贝拉给的蚀心散。刚进肚子就发作起来，饕餮疼得在地上翻滚。压得周围的山石都簌簌往下掉。天成趁机跨步上前，手腕一沉，金斧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利落砍下它的头颅，黑雾瞬间散了大半。
最后一处阵眼的混沌最是难缠。它周身裹着厚重的浊气，寻常攻击落在它身上就像石沉大海。天成记着伊沙贝拉的话，盘腿坐下默念清心咒。清亮的咒文从他口中溢出，化作点点白光落在混沌身上。那些浊气遇上白光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混沌发出吱吱的惨叫，不过片刻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四个阵眼全破，笼罩南渊数月的黑雾终于渐渐散去，天光重新落在大地上。伊沙贝拉落在天成身边，看着周围渐渐苏醒的百姓，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没想到你倒是挺能干，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天成挠了挠头，把刚收的四兽内丹递过去：“还是你教的法子好用。对了，你之前说要弃用我的名字，还算数不？”伊沙贝拉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虚空走去，声音随风飘来：“看你以后表现，再敢胡作非为，我照样收了你。”
天成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抬手握紧了手中的金斧，入手却突然传来一阵朽木的粗糙触感——原本光滑坚硬的斧柄竟早已烂得酥软，一捏就簌簌往下掉木屑，斧刃也蒙了厚厚的锈迹，半点不见刚才劈山裂石的锋利。这哪里是半个时辰，恐怕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一场大梦，怕是做了半个世纪吧。
此刻远处传来公鸡清亮的打鸣声，天成猛地睁开眼，身下是熟悉的旧沙发，窗边漏进晨光，原来是烂柯一梦。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便索性把车队的名号改成了“烂柯一梦”。
说来也巧，下蒋的蒋晓刚好是淑玉堂金阿生的姑表妹，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给了阿生哥。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了开来，大喇叭紧跟着拉响了急促的鸣笛声。金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紧急通知！南渊方向四百余人持斧来犯，所有十八至五十岁青壮年，立即到广场集合！今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烂柯一梦’，淑玉堂的柴不是好砍的！”
广播未落，众人已摩拳擦掌。男人抄起家伙往广场跑，女人忙着塞干粮递水。不到二十分钟，广场上已站满四百二十八人，全是原演武堂成员。
“宇航，带一百人抄近路绕到南渊谷口后方，稻田区隐蔽埋伏！”金贵高声下令。
“宇权，带一百二十人潜进南渊水域，等敌人进了‘后田畈’再动手！剩下的跟我在北路正面迎敌，借地形优势先耗他们锐气，别硬拼！”
部署刚完成，南渊方向便传来汽车轰鸣。两辆轿车在前，十辆货车尾随，尘土遮天蔽日。刚入谷口，头车便掉进陷坑，轮胎被木桩扎穿。车上人刚跳下来，就被埋伏在水里的村民拖入水中。
“冲！把这帮人赶出去！”金贵举着柴刀大吼，谷口村民立刻冲出，锄头柴刀虎虎生风。对方本是乌合之众，猝不及防下阵脚大乱，前后拥挤乱作一团。
刚退伍的特种兵宇航率人从后方包抄，三截棍专挑对方持斧的手打，一刻钟便放倒二十余名领头者。
对方想往两侧山上逃窜，却不料山上早有埋伏。
滚木、火把、开水瞬间倾泻而下，烧得对方鬼哭狼嚎，只得退回谷底。不到一小时，敌人便彻底溃败。领头者刚要喊投降，就被宇航按倒在地。余下人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斧头抱头蹲伏。
这场伏击打得漂亮，收缴的斧头堆成小山，四百多把仅少了三十余把，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走。
金贵和天成都称之为烂柯一梦，这让白虎蓄谋已久的调虎离山计落了空。
拜月宗的行动计划刚通知到国成手里，就过来找堂哥天成商量。而此时的天成刚从南渊逃回，正郁闷地坐在自家堂屋，没了半点往日的狂态。重整旗鼓的梦想早已不做了，反而那个烂柯山梦倒是时时在脑海萦绕。
而金天成的妻子董羡云早就受够了。为什么连告状都不让？她正当光明跑到淑玉堂把白虎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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