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东渠逆流，皇后亲下毒水救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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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刻率两千精骑，封锁东渠下游通往通州的所有水路岔口，不许一滴河水流入农田！”萧夜寒果断下令，随后目光转向韩烈，“韩烈，带你的人，给朕把水门两侧的绞盘全部砸开，强行截断水流回溯！朕亲自带人去城南废闸，就算是把这京城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把那藏毒的旧闸板给朕拆了！”
帝王的指令清晰而狂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瞬间稳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军心。原本还在暴动的百姓，看到皇帝为了救这河水竟然要亲自去拆废闸，眼中的惊恐与暴戾顿时化作了震惊。
“等一下。”
沈南乔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萧夜寒拔出半寸的剑柄。
“强拆闸板不行。”沈南乔直视着萧夜寒的眼睛，语速极快，“毒源不是粉末，而是被封在一种特制的药囊之中。这种药囊的外层必定是用深海鱼胶与阴山树脂混合制成。它在冰水中能极其缓慢地释放毒性，维持数日不散。可一旦你强行拆除闸板，药囊暴露在空气中，接触到活人的温度和风，外层会瞬间崩解！”
她指着河水中那些发黑的水草：“到那时，药囊内高浓度的毒液会瞬间炸开，不仅靠近闸板的人会当场毙命，毒液散入空气中化作毒瘴，周围百步之内的百姓，全得死。”
萧夜寒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沈南乔反手抽出腰间的极薄银刀，目光清冷决绝地看向那冰冷刺骨、泛着幽蓝毒光的浅水区。
“不能强拆，就只能由懂药理的人亲自下水。在药囊离开水面的瞬间，用同等药性的‘极阳药蜡’将其彻底封死，再徒手拆解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连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下毒水？去拆那个随时会要命的毒囊？
秦院使站在一旁，吓得连药箱都掉在了雪地里，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娘娘！这水寒毒刺骨，常人下去撑不过半柱香就会血脉冻结啊！老臣……老臣医术浅薄，实在是不敢靠近那毒物半步，求娘娘恕罪啊！”
这群旧医官，让他们翻医书查典籍尚可，让他们去毒水中搏命，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南乔根本没有指望太医院的这帮人。她推开萧夜寒的手，弯下腰，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块泛着刺鼻气味的黄褐色药蜡，放在火把上快速烘烤融化。
随后，她不顾沸烫，将融化的药蜡厚厚地涂抹在自己纤细的双手与小臂上，直至形成一层坚硬的防护壳。
“我去。”沈南乔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
“沈南乔！”萧夜寒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你疯了吗？！那是极寒奇毒，你是个女子，你这身子在冰水里泡上一刻钟，寒气入体，你会没命的！太医院没人，朕调死士下去！”
“死士不懂药理，掌握不好封蜡的时机，一旦失手囊破，死的是整个城南坊市的百姓！”沈南乔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燃烧着令人不可直视的坚韧，“我是大燕的皇后，更是掌天下医政的医官！北狄要用这毒水试探我的深浅，要逼我躲在你身后当个缩头乌龟，我偏要当着这全城百姓的面，把他们视为神鬼手段的毒物，亲手剖出来！”
两人在风雪中死死对视。
周围的将士与百姓全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流言中那个靠妖术和皮相蛊惑圣心的妖后，此刻竟然要为了救他们这群暴民，亲自下那如同黄泉般的毒水！
萧夜寒看着沈南乔眼中那宁折不弯的烈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她从来就不是那朵只能依附在皇权羽翼下的娇花，她是能与他并肩劈开乱世的利刃。
“好。”萧夜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向夜风厉声喝道：“拿玄铁索来！”
夜风立刻取来一条手臂粗细、泛着冰冷光泽的战船玄铁索。
萧夜寒亲手接过铁索，走到沈南乔身后，将那沉重的铁索一圈一圈，极其牢固地缠在沈南乔不盈一握的纤腰上。他的动作粗鲁却又带着极度的克制，手指甚至没有在她的腰间多停留一寸，没有半点儿女情长，只有绝对的战术执行。
最后，他将铁索的另一端死死攥在自己布满老茧的大掌中，手背上青筋暴起。
“夜风，韩烈。”萧夜寒目光如刀，“带一百重甲，随朕压住铁索！若情况有变，或者她在一炷香内没有上来，就算是把她的腰勒断，也要给朕把人活着拖出水面！”
“遵旨！”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的那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命，和她的命，拴在了一条锁链上。
她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刺骨的冰水之中。
“嘶——”
冰水漫过膝盖的瞬间，一股仿佛能瞬间冻碎骨髓的奇寒，犹如无数根毒针，疯狂地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沈南乔咬紧牙关，借着药蜡的短暂阻隔，硬生生地向深水区摸去。
河水在腰间激荡，周围漂浮着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毒水草。
按照结构图的指引，沈南乔在水下摸索着前进了十余步，终于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废弃青石闸板下方，摸到了一处凹陷的夹缝。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一团柔软、充满弹性、甚至在水流冲击下微微跳动的囊状物。
找到了！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
浑浊的河水下，四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毒囊，正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在闸板夹层中。其中三只毒囊已经干瘪，显然里面的毒液已经完全释放到了东渠之中；而最深处的那只主囊，表面正布满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沈南乔在水底睁开眼睛，强忍着冰水刺痛眼球的剧痛，从药箱中摸出两块融化了一半的极阳药蜡。
她必须在将主囊扯出水面的瞬间，用药蜡将其完全包裹，隔绝空气！
岸上，萧夜寒死死攥着铁索，双目紧紧盯着水面上那一圈圈扩散的波纹。每一息的等待，对他来说都如同在地狱火中煎熬。
“哗啦！”
水花破裂，沈南乔纤细的身影猛地冲出水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在她的双手之中，死死捧着一个被深黄色药蜡完全密封的黑色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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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指令清晰而狂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瞬间稳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军心。原本还在暴动的百姓，看到皇帝为了救这河水竟然要亲自去拆废闸，眼中的惊恐与暴戾顿时化作了震惊。
“等一下。”
沈南乔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萧夜寒拔出半寸的剑柄。
“强拆闸板不行。”沈南乔直视着萧夜寒的眼睛，语速极快，“毒源不是粉末，而是被封在一种特制的药囊之中。这种药囊的外层必定是用深海鱼胶与阴山树脂混合制成。它在冰水中能极其缓慢地释放毒性，维持数日不散。可一旦你强行拆除闸板，药囊暴露在空气中，接触到活人的温度和风，外层会瞬间崩解！”
她指着河水中那些发黑的水草：“到那时，药囊内高浓度的毒液会瞬间炸开，不仅靠近闸板的人会当场毙命，毒液散入空气中化作毒瘴，周围百步之内的百姓，全得死。”
萧夜寒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沈南乔反手抽出腰间的极薄银刀，目光清冷决绝地看向那冰冷刺骨、泛着幽蓝毒光的浅水区。
“不能强拆，就只能由懂药理的人亲自下水。在药囊离开水面的瞬间，用同等药性的‘极阳药蜡’将其彻底封死，再徒手拆解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连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下毒水？去拆那个随时会要命的毒囊？
秦院使站在一旁，吓得连药箱都掉在了雪地里，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娘娘！这水寒毒刺骨，常人下去撑不过半柱香就会血脉冻结啊！老臣……老臣医术浅薄，实在是不敢靠近那毒物半步，求娘娘恕罪啊！”
这群旧医官，让他们翻医书查典籍尚可，让他们去毒水中搏命，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南乔根本没有指望太医院的这帮人。她推开萧夜寒的手，弯下腰，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块泛着刺鼻气味的黄褐色药蜡，放在火把上快速烘烤融化。
随后，她不顾沸烫，将融化的药蜡厚厚地涂抹在自己纤细的双手与小臂上，直至形成一层坚硬的防护壳。
“我去。”沈南乔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
“沈南乔！”萧夜寒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你疯了吗？！那是极寒奇毒，你是个女子，你这身子在冰水里泡上一刻钟，寒气入体，你会没命的！太医院没人，朕调死士下去！”
“死士不懂药理，掌握不好封蜡的时机，一旦失手囊破，死的是整个城南坊市的百姓！”沈南乔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燃烧着令人不可直视的坚韧，“我是大燕的皇后，更是掌天下医政的医官！北狄要用这毒水试探我的深浅，要逼我躲在你身后当个缩头乌龟，我偏要当着这全城百姓的面，把他们视为神鬼手段的毒物，亲手剖出来！”
两人在风雪中死死对视。
周围的将士与百姓全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流言中那个靠妖术和皮相蛊惑圣心的妖后，此刻竟然要为了救他们这群暴民，亲自下那如同黄泉般的毒水！
萧夜寒看着沈南乔眼中那宁折不弯的烈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她从来就不是那朵只能依附在皇权羽翼下的娇花，她是能与他并肩劈开乱世的利刃。
“好。”萧夜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向夜风厉声喝道：“拿玄铁索来！”
夜风立刻取来一条手臂粗细、泛着冰冷光泽的战船玄铁索。
萧夜寒亲手接过铁索，走到沈南乔身后，将那沉重的铁索一圈一圈，极其牢固地缠在沈南乔不盈一握的纤腰上。他的动作粗鲁却又带着极度的克制，手指甚至没有在她的腰间多停留一寸，没有半点儿女情长，只有绝对的战术执行。
最后，他将铁索的另一端死死攥在自己布满老茧的大掌中，手背上青筋暴起。
“夜风，韩烈。”萧夜寒目光如刀，“带一百重甲，随朕压住铁索！若情况有变，或者她在一炷香内没有上来，就算是把她的腰勒断，也要给朕把人活着拖出水面！”
“遵旨！”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的那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命，和她的命，拴在了一条锁链上。
她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刺骨的冰水之中。
“嘶——”
冰水漫过膝盖的瞬间，一股仿佛能瞬间冻碎骨髓的奇寒，犹如无数根毒针，疯狂地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沈南乔咬紧牙关，借着药蜡的短暂阻隔，硬生生地向深水区摸去。
河水在腰间激荡，周围漂浮着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毒水草。
按照结构图的指引，沈南乔在水下摸索着前进了十余步，终于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废弃青石闸板下方，摸到了一处凹陷的夹缝。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一团柔软、充满弹性、甚至在水流冲击下微微跳动的囊状物。
找到了！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
浑浊的河水下，四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毒囊，正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在闸板夹层中。其中三只毒囊已经干瘪，显然里面的毒液已经完全释放到了东渠之中；而最深处的那只主囊，表面正布满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沈南乔在水底睁开眼睛，强忍着冰水刺痛眼球的剧痛，从药箱中摸出两块融化了一半的极阳药蜡。
她必须在将主囊扯出水面的瞬间，用药蜡将其完全包裹，隔绝空气！
岸上，萧夜寒死死攥着铁索，双目紧紧盯着水面上那一圈圈扩散的波纹。每一息的等待，对他来说都如同在地狱火中煎熬。
“哗啦！”
水花破裂，沈南乔纤细的身影猛地冲出水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在她的双手之中，死死捧着一个被深黄色药蜡完全密封的黑色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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