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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夺岛救船

    后半夜,月亮沉进了云里,海面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黑鲨岛背后的悬崖底下,三艘冲锋舟熄了马达,贴着浪花的边沿滑进崖根的阴影里。

    崖壁直上直下,被海风啃了千百年,石缝里的咸腥味混着浪沫子扑面而来。

    叶承业抬头看了一眼,崖顶隐在夜色里,高得看不见边。

    “检查装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上了崖,就是一条路,不许回头。”

    十二条黑影贴着崖壁开始往上爬。

    手指扣进石缝,脚尖抵住棱线,整个人贴在崖壁上,像十二只壁虎。

    浪在脚下几十米的地方撞得粉碎,轰鸣声一阵接一阵,正好盖住了碎石滚落的动静。

    爬到一半,一个新兵的脚下一滑,半块石头脱手坠了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石头落进浪里,连个响儿都没剩下。

    “别往下看。”叶承业贴着崖壁,一字一句,“看自己的手。”

    那新兵咬着牙,一点一点挪了上来,手指抠得发白。

    “班长,我腿肚子在打颤。”

    “打颤也得爬。”旁边老兵低声道,“想想舱里关着的人,他们还等着我们。”

    “明白了。”

    “上了崖,都把嘴闭严实,哨兵的声音比枪声跑得快。”

    崖顶有两个哨兵,抱着枪来回晃悠,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叶承业从崖边翻上去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嘀咕赎金什么时候到账。

    两道寒光掠过,嘀咕声永远停在了半句。

    “崖顶控制。”

    电台里,林北的声音传回来:“按计划摸囚舱,先送人,后打仗。”

    囚舱在岛湾里的一处石洞里,洞口挂着铁门,两个守卫歪在火堆边上打盹。

    火堆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像在给这场营救计时。

    叶承业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摸上去,一手捂嘴一手锁喉,守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了下去,铁门的锁被液压钳无声咬断。

    舱里关着二十三个人,正是远昌号的船员,一个个蜷在角落里,看见黑影进门,吓得往后缩。

    “别出声。”叶承业压低声音,亮出臂章,“龙组的,来接你们回家。”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清臂章的那一刻,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同志们,真是咱龙国的人来了?”

    “真的,来接你们回家。”

    “三个月了。”老船长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我们还以为,家里把我们忘了。”

    “胡说。”叶承业扶了他一把,“龙国什么时候忘过自己人。”

    “兄弟们,是咱龙国的人。”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都听指挥,一个一个走。”

    清点人数的时候,叶承业亲自数了两遍。

    “二十三,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电台里,林北的声音沉了半分,“好。”

    二十三个人互相搀着,沿崖后的小路摸向接应点。

    有个年轻船员腿上有伤,走不动,战士二话不说背起来就走。

    冲锋舟在崖根下往返了三趟,把人一个不落地送上了补给船。

    “人质清零。”叶承业对着电台说,“笼子是空的了。”

    “好,归队,等天明。”林北只回了四个字。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货轮上的速射炮就开了腔。

    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向岸炮阵地,滩头上腾起的烟柱像一排拔地而起的黑树。

    海盗的三门岸炮刚转过炮口,第二排炮弹就到了,一门炮连人带架子被掀进了沙坑里。

    “火力压制住了,冲锋舟抢滩,动作都快。”

    六艘冲锋舟呈扇形扑向滩头,像六把豁口的镰刀割过麦田,船头的机枪把滩头的火力点挨个犁了一遍。

    海盗们从营地里涌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好,端着枪往滩头跑,滩头的沙子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脚踩上去软得像踩在发面团上。

    顾清商在货轮桅顶架着枪,专挑扛重火器的下手,一枪一个,干脆得像敲地鼠。

    赵虎第一个跳上滩头,火箭筒往肩上一扛,冲着指挥棚就是一发。

    棚子飞上半空的时候,海盗的阵脚彻底乱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去把船员押出来,押到滩头上去。”海盗头目独眼鲨嘶吼着,眼珠子通红。

    十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向石洞。

    铁门大敞着,火堆还烧着,水壶还响着,舱里空空荡荡,连根人毛都没有。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给我说清楚。”

    消息传回滩头,独眼鲨的脸白得像泡了三天的死鱼。

    人质没了,盾牌就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跑。”他当机立断,“从西湾走,快艇还在。”

    岛西的湾子里,一艘快艇刚冲出湾口,就被赵虎的望远镜逮了个正着。

    “想跑,问过我没有。”赵虎扛起火箭筒,眯起一只眼。

    火箭弹拖着白烟追上去,正中快艇船尾。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快艇断成两截,海面上只剩翻涌的油污和碎木片。

    “捞人。”林北站在滩头上,声音不高,“要活的。”

    两名战士跳下水,把灌了半肚子海水的独眼鲨拖上了滩头。

    这位在南洋横了十几年的海盗头目,跪在沙滩上,抖得像风里的筛糠。

    “龙帅饶命。”他磕头如捣蒜,“我是被逼的,圣殿的人找上门,我不干,他们就杀我全家。”

    “被逼的。”林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秤砣一样压下来。

    “是,是被逼的,我有苦衷。”

    “绑龙国船员、杀龙国渔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冤?”

    独眼鲨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再问一遍。”林北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圣殿跟你怎么接头。”

    “每月十五,他们派小船进西湾,卸军火,拉走销赃的货。”独眼鲨竹筒倒豆子,“凭证都在我屋里的铁盒里,一本都没敢烧,我留着保命的。”

    “倒是诚实。”

    “龙帅,我都说了,能不能算我立功。”

    “立不立功,法官说了算。”

    “龙国的律法会给你算账。”林北转过身,“铐起来,押回国,依法严惩。”

    战士们把人拖走了,滩头上的枪声渐渐稀了下去。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黑鲨岛已经换了主人。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二十三名船员全部获救,一个不少。

    远昌号的货原封不动地追了回来,苏氏的设备连外包装都没破。

    海盗盘踞多年的老巢被连根端掉,而这个巢穴,正是圣殿在南洋的据点。

    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方子鸣从独眼鲨的密柜里翻出一个铁盒。

    铁盒里是一沓单据,还有几本记着暗语的账本。

    “龙帅,您看这个。”方子鸣把单据递过来,“圣殿跟独眼鲨的交易凭证,军火、物资、销赃渠道,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林北翻到最后,手指停住了,最后几页记的不是南洋的生意,是一串坐标和联络暗号,抬头盖着一个环形三齿的徽记。

    “西洲分部。”顾清商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老巢的地址,送上门来了。”

    “收好,一页都不许少。”林北把单据拢齐。

    补给船上,获救的船员们换上了干净衣服,捧着热姜汤,一个个眼睛通红。

    船长带着二十二名船员,在甲板上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朝着滩头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

    “谢谢龙帅,谢谢龙组!”

    二十三副嗓子喊出来,惊起了礁石上一片海鸟,白翅膀贴着浪尖飞,像撒出去的一把碎银子。

    老船长直起身,拉着林北的手不肯放。

    “龙帅,我们在舱里天天听海浪,就盼着这个声音。”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盼着自家人的脚步声。”

    “到家了。”林北拍了拍他的手背,“往后的航线,没人再敢动你们。”

    “回去我就跟航运公司的弟兄们说,跑这条线,腰杆挺直了跑。”

    中午,苏晴雪在补给船的厨房里忙活了两个钟头。

    大锅的红烧肉油亮亮的,颤巍巍堆在碗里,像一座座小肉山,配上酸辣土豆丝和紫菜蛋花汤,香气顺着海风飘出老远。

    兄弟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吃得头也不抬,碗碰碗的声音响成一片。

    “嫂子做的饭,比部队食堂强一百倍。”

    “那是,食堂师傅听见这话得哭。”

    “让他哭去,反正我碗里的肉是真的。”

    满甲板都是笑声,连桅杆上的顾清商都探下头来张望。

    赵虎端着第三碗饭,凑到林北旁边,嘿嘿直乐。

    “龙帅,这仗打得舒坦,饭吃得更舒坦。”

    “舒坦完去干活。”林北瞥他一眼,“滩头的工事加固一倍,今晚谁都别睡死。”

    “是,保证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傍晚,南洋的海恢复了平静,晚霞铺在海面上,金红色的光一层压着一层,像给谁泼了一海的绸缎。

    获救的远昌号跟在补给船旁边,三艘船在暮色里排成一列,浪花翻卷,温柔得不像话。

    林北站在船头,把那几页西洲情报对折,再对折,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纸张贴着胸口,隔着军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下一站的坐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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