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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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外的连廊上，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两道身影正屏息凝神地站在窗外。
书房内，四岁的萧怀瑾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小袍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特制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千字文》，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按在书页的两侧。
周汝成正在一字一句地领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家伙仰着头跟着念。念完一句，他还像模像样地晃了晃小脑袋，俨然一副沉浸在学问里的小书生模样。
窗外，沈清棠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她转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萧凛，小声道：“陛下看，瑾儿乖得很，一点都没闹太傅。”
萧凛看着书房里坐得笔直的小小身影，唇角也跟着牵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孩子，倒是比朕当年坐得住。”
两人没有在窗外逗留太久，生怕惊动了里面的师生。确认孩子适应了开蒙的日子，萧凛就牵着沈清棠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
萧怀瑾确实很适应读书的日子。
周汝成教导得法，将那些方块字变成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讲给他听。小家伙每日去了东宫，听得津津有味。
每晚洗漱完毕，萧怀瑾就会穿着柔软的寝衣，光着脚丫踩在床榻上。
萧凛和沈清棠一左一右地坐在床沿，充当他最忠实的听众。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家伙挺着小胸脯，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认真地背诵着白日里刚学的新句子。背完之后，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母，满脸写着“快夸我”。
“咱们瑾儿真聪明，今日又多背了两句。”沈清棠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笑着将他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软发。
萧凛挑眉道：“背得倒是熟练。那太傅可曾教你，这‘盈昃’二字，是什么意思？”
“教了！”萧怀瑾立刻从沈清棠怀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比划着，“太傅说，太阳升到最高就会落下去，月亮圆了就会缺。这叫……叫规律！”
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萧凛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将那个在床上蹦跶的小家伙按住，塞进被窝里。
“好了，学问做完了，该睡觉了。明日若是起不来，太傅要生你气的。”
读书的日子过得飞快。
进了腊月，京城的天气越发寒冷，前朝后宫的事务也陡然繁重了起来。
各地的年终岁尾核算、官员的考评、边关的军饷调度都需要一一过目。萧凛常常是一大早就去了前朝，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凤仪宫。
沈清棠作为六宫之主，年底的各项开支账目、各宫的赏赐、年节宴会的筹备也让她分身乏术。每日里，凤仪宫的正殿都堆满了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大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刚刚下学的萧怀瑾就突然闲了下来。
这天午后，雪刚停。
萧怀瑾从东宫下学回来，迈着步子跑进凤仪宫的正殿，想让娘亲陪他玩沙子。
“娘亲！”
他刚喊了一声，就看到沈清棠正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手里拨弄着算盘，正和几个内务府的主事核对年底布匹的进项。
“瑾儿回来了？”沈清棠抬起头，冲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娘亲这会儿有些忙。你先让听雪姑姑带你去西暖阁吃些点心，等娘亲把这几笔账对完，就去陪你，好不好？”
萧怀瑾看着高高的一摞账本，懂事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听雪去了西暖阁，吃了一块牛乳糕，觉得百无聊赖。
听雪还有别的差事要忙，留了两个小太监在暖阁外守着。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暖阁里玩了一会儿九连环，越玩越觉得没意思。
他推开西暖阁的门，探出小脑袋。
两个小太监正靠在廊柱上低声说着年节里发赏钱的闲话，没有注意到他。
萧怀瑾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顺着连廊溜到了凤仪宫后头的院子里。
这里现在没有人，院子中央长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
冬日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只剩下错综复杂的枝干。
萧怀瑾仰起头，看着那棵比宫墙还要高的树。在孩子的眼里，这棵树就像是一座等待他去征服的高山。
小家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然后他跑到墙角，搬来了一个平日里宫女用来踩着剪花枝的木凳。
他将木凳拖到桂花树下。
四岁的孩子，手脚已经很有力气了。他踩上木凳，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了树干，小腿用力一蹬木凳，身子悬空，两条腿盘住了树干。
树皮有些粗糙，硌着他的手心，但他却觉得新奇极了。
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朝着上方爬去。
皇家的孩子，哪怕是玩闹，平日里也有无数人盯着。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不受任何拘束、完全靠自己去攀爬的感觉。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萧怀瑾终于爬到了桂花树中段一个最粗壮的枝丫处。这里距离地面足足有一丈高。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树干，在这个枝丫上坐了下来。
冷风吹过他红扑扑的小脸，他却没有觉得冷。他伸出两只小手，抓着旁边的细枝保持平衡，两条悬空的小短腿开心地在半空中晃荡着。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整个凤仪宫好像都变小了。他甚至能越过那道红墙看到远处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
“哇——”
小家伙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仿佛自己成了一个能够号令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养心殿里。
今日折子数量比往日少了许多。将最后一本户部的核算折子批完，萧凛没有留下议事，直接让刘安摆驾回了凤仪宫。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儿子一眼。今日难得清闲，他只想早些回去，好好陪那个小家伙玩一玩。
走进凤仪宫的正殿，萧凛看到沈清棠还在伏案看账。
“怎么还在看？”
沈清棠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抹讶异：“陛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臣妾还差最后一笔就对完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萧凛看了一眼内室，“瑾儿呢？”
“刚下学回来，臣妾让他去西暖阁吃点心了。”
萧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西暖阁走去。
可是，推开西暖阁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桌子上只放着半块咬过的牛乳糕。
萧凛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出暖阁，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廊下闲聊的小太监，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当场发作，顺着回廊朝着后院的方向找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
萧凛本能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就在他准备转身让人去别处寻找时，身为习武之人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萧凛抬起头，目光顺着那棵桂花树往上移。
下一瞬，他的呼吸一滞。
在距离地面一丈多高的地方，他那个年仅四岁的宝贝儿子正坐在那根树枝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甚至还扯着一根枯树枝在把玩。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的晃动，那根承受着他重量的树枝正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萧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进四肢百骸。
若是掉下来，哪怕是成年人也要摔断腿，更何况是一个骨头都没长好的孩子！
树上的萧怀瑾正玩得起劲，低下头恰好对上了站在树下的爹爹。
小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的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一只抓着树枝的手，兴奋地冲着萧凛挥舞起来。
“爹爹！你看！”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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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身影正屏息凝神地站在窗外。
书房内，四岁的萧怀瑾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小袍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特制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千字文》，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按在书页的两侧。
周汝成正在一字一句地领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家伙仰着头跟着念。念完一句，他还像模像样地晃了晃小脑袋，俨然一副沉浸在学问里的小书生模样。
窗外，沈清棠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她转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萧凛，小声道：“陛下看，瑾儿乖得很，一点都没闹太傅。”
萧凛看着书房里坐得笔直的小小身影，唇角也跟着牵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孩子，倒是比朕当年坐得住。”
两人没有在窗外逗留太久，生怕惊动了里面的师生。确认孩子适应了开蒙的日子，萧凛就牵着沈清棠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
萧怀瑾确实很适应读书的日子。
周汝成教导得法，将那些方块字变成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讲给他听。小家伙每日去了东宫，听得津津有味。
每晚洗漱完毕，萧怀瑾就会穿着柔软的寝衣，光着脚丫踩在床榻上。
萧凛和沈清棠一左一右地坐在床沿，充当他最忠实的听众。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家伙挺着小胸脯，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认真地背诵着白日里刚学的新句子。背完之后，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母，满脸写着“快夸我”。
“咱们瑾儿真聪明，今日又多背了两句。”沈清棠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笑着将他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软发。
萧凛挑眉道：“背得倒是熟练。那太傅可曾教你，这‘盈昃’二字，是什么意思？”
“教了！”萧怀瑾立刻从沈清棠怀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比划着，“太傅说，太阳升到最高就会落下去，月亮圆了就会缺。这叫……叫规律！”
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萧凛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将那个在床上蹦跶的小家伙按住，塞进被窝里。
“好了，学问做完了，该睡觉了。明日若是起不来，太傅要生你气的。”
读书的日子过得飞快。
进了腊月，京城的天气越发寒冷，前朝后宫的事务也陡然繁重了起来。
各地的年终岁尾核算、官员的考评、边关的军饷调度都需要一一过目。萧凛常常是一大早就去了前朝，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凤仪宫。
沈清棠作为六宫之主，年底的各项开支账目、各宫的赏赐、年节宴会的筹备也让她分身乏术。每日里，凤仪宫的正殿都堆满了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大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刚刚下学的萧怀瑾就突然闲了下来。
这天午后，雪刚停。
萧怀瑾从东宫下学回来，迈着步子跑进凤仪宫的正殿，想让娘亲陪他玩沙子。
“娘亲！”
他刚喊了一声，就看到沈清棠正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手里拨弄着算盘，正和几个内务府的主事核对年底布匹的进项。
“瑾儿回来了？”沈清棠抬起头，冲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娘亲这会儿有些忙。你先让听雪姑姑带你去西暖阁吃些点心，等娘亲把这几笔账对完，就去陪你，好不好？”
萧怀瑾看着高高的一摞账本，懂事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听雪去了西暖阁，吃了一块牛乳糕，觉得百无聊赖。
听雪还有别的差事要忙，留了两个小太监在暖阁外守着。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暖阁里玩了一会儿九连环，越玩越觉得没意思。
他推开西暖阁的门，探出小脑袋。
两个小太监正靠在廊柱上低声说着年节里发赏钱的闲话，没有注意到他。
萧怀瑾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顺着连廊溜到了凤仪宫后头的院子里。
这里现在没有人，院子中央长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
冬日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只剩下错综复杂的枝干。
萧怀瑾仰起头，看着那棵比宫墙还要高的树。在孩子的眼里，这棵树就像是一座等待他去征服的高山。
小家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然后他跑到墙角，搬来了一个平日里宫女用来踩着剪花枝的木凳。
他将木凳拖到桂花树下。
四岁的孩子，手脚已经很有力气了。他踩上木凳，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了树干，小腿用力一蹬木凳，身子悬空，两条腿盘住了树干。
树皮有些粗糙，硌着他的手心，但他却觉得新奇极了。
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朝着上方爬去。
皇家的孩子，哪怕是玩闹，平日里也有无数人盯着。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不受任何拘束、完全靠自己去攀爬的感觉。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萧怀瑾终于爬到了桂花树中段一个最粗壮的枝丫处。这里距离地面足足有一丈高。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树干，在这个枝丫上坐了下来。
冷风吹过他红扑扑的小脸，他却没有觉得冷。他伸出两只小手，抓着旁边的细枝保持平衡，两条悬空的小短腿开心地在半空中晃荡着。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整个凤仪宫好像都变小了。他甚至能越过那道红墙看到远处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
“哇——”
小家伙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仿佛自己成了一个能够号令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养心殿里。
今日折子数量比往日少了许多。将最后一本户部的核算折子批完，萧凛没有留下议事，直接让刘安摆驾回了凤仪宫。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儿子一眼。今日难得清闲，他只想早些回去，好好陪那个小家伙玩一玩。
走进凤仪宫的正殿，萧凛看到沈清棠还在伏案看账。
“怎么还在看？”
沈清棠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抹讶异：“陛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臣妾还差最后一笔就对完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萧凛看了一眼内室，“瑾儿呢？”
“刚下学回来，臣妾让他去西暖阁吃点心了。”
萧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西暖阁走去。
可是，推开西暖阁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桌子上只放着半块咬过的牛乳糕。
萧凛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出暖阁，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廊下闲聊的小太监，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当场发作，顺着回廊朝着后院的方向找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
萧凛本能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就在他准备转身让人去别处寻找时，身为习武之人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萧凛抬起头，目光顺着那棵桂花树往上移。
下一瞬，他的呼吸一滞。
在距离地面一丈多高的地方，他那个年仅四岁的宝贝儿子正坐在那根树枝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手里甚至还扯着一根枯树枝在把玩。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的晃动，那根承受着他重量的树枝正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萧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进四肢百骸。
若是掉下来，哪怕是成年人也要摔断腿，更何况是一个骨头都没长好的孩子！
树上的萧怀瑾正玩得起劲，低下头恰好对上了站在树下的爹爹。
小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的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一只抓着树枝的手，兴奋地冲着萧凛挥舞起来。
“爹爹！你看！”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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