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梦对象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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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愿被黑暗笼罩之后，落在一片茫茫的迷雾中。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不到尽头，也分不清方向。
脚踩下去没有实感，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没有边际的棉絮之上，声音传出去就被雾气吞没了，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这是哪里？
她的精神世界吗？
祝如愿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也不会对于某些异常就这样含混过去。
很多事她一直记着，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验证。
017小队遇袭那天，呓语窥视她的精神世界却被控制住了；在同一天，她能听到【灵媒】的尸体在说话；就连【真言戒指】似乎也对她不起作用......
那些异常陆续出现，一件两件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她心里就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对于她这个不属于此世的灵魂，那些针对精神层面的禁物与能力，无法穿透，也无法锚定。
祝如愿一直想找一个机会，验证精神冲击对她是否起作用。
但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精神攻击，顾名思义，是挖掘心中的黑暗，让被施术者永远无法醒来。
祝如愿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小老弟，你这个精神冲击到底行不行啊？简直雷声大雨点小。
为什么她站这么久，也没什么内心的阴暗面找上来？
可是——
这个世界有她惧怕的东西吗？
“这一刀......会很帅。”
“【蓝雨】小队幸存者吴湘南，请求归队......”
“诡计之神......也没那么难骗嘛......小南......替我，回家......”
“跑啊！队长！！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只要你能跑赢时间长河，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到你的身后！！”
“嘿嘿......林扒皮......刚刚老娘变的凤凰大不大？！”
“此剑，别人间。”
“欢迎回家，我的英雄。”
......
忽然，成千上万的画面在她周身涌现。
祝如愿站在洪流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地，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她心中惧怕的，是无法改变这些因果吗......
祝如愿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能改变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改写那些既定的命运。
但她不是此世之魂，也在因果束缚之中吗？
她站在所有因果线的交叉点上，既不在任何一条既定轨迹之中，又恰好能把每一条轨迹都望见。
既然选择了入局，又怎么会甘心平庸地走完一条她已经看过结局的故事线？
她抬起手，金光从掌心涌出，在她的指间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剑光所过之处，迷雾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两半，裂口处翻卷着细碎的金色光屑，向两侧退散。
那道光沿着她挥剑的方向笔直地延伸出去，越远越亮，越远越宽......成千上万的画面碎片在剑光经过时被裹进去，来不及碎裂便已经被那层金色的温度融化、散尽。
“我是唯一的变数，也只会做自己的神明。”
*
王免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
他偏过头，第一眼便落在身侧的祝如愿身上。
见她站在他半步之外，瞳孔没有焦点，像是透过面前的一切望进了某片别的虚空里。
王免看了一眼她的状态，没有伸手去碰她，也没有出声唤她。
强行唤醒会对精神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他只能等她自己从精神世界走出来。
他收回视线，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把注意力转向面前的战场。
黑瞳正站在几步之外，断臂与断手的创口处缠绕着翻涌的黑暗，像是从伤口内部涌出的活物，沿着断面的边缘编织、重塑，最终补全了完整的躯体轮廓。
王免准备在黑瞳摸向那枚戒指的前一瞬截断他的动作，可黑瞳没有摸向衣袋。
他抬起那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左手，缓缓地、平稳地附上了自己的头颅，指尖扣住下颌的边缘，然后手腕发力一拧。
王免瞳孔骤缩，挥刀的姿势僵住了。
一声极轻的、骨骼错位的脆响，黑瞳将自己的头拧了下来！
断颈处没有血，只有翻涌的黑暗像一截被截断的墨流，无声地蠕动着，填补着断口的边缘。
而那颗被他捧在掌心的头颅，双目微垂，原先狰狞的面容如同死寂般平静。
然后他迈开步子，捧着那颗头颅，颤颤巍巍地朝祝如愿走去。
黑瞳的姿态虔诚得令人悚然，就像是一个真诚的进献者，捧着至宝，向她谢罪。
而祝如愿的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神情漠然，对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毫无反应。
直到黑瞳距离她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瞳孔缓缓聚焦，视线从无尽的虚空里收了回来，落在了面前那道正捧着头颅朝她走来的黑影上。
家人们谁懂啊，一睁眼感觉自己穿进鬼片了！
祝如愿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反手挥出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精准地劈在黑瞳捧着的头颅上，将那颗头从那双黑暗凝聚的手中拍落，像踢开一个滚到脚边的皮球。
头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前方的树底下，不动了。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好我眼疾手快！”
等等，这不是......
祝如愿愣住了，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扭过头看向王免：“我刚刚是不是打掉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饶是刚刚目睹全程惊悚画面的王免，被她这两句话一搅，也没忍住笑出声来：“是的，你把他的头打掉了。”
祝如愿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思索，从思索过渡到一种微妙的、不太确定的自省。
我吗？我这么牛？
王免看了一眼她那副毫不知情的神色，笑意淡了一些：“头是他自己拧断的，他应该......是被精神反噬了。”
至于是被谁的精神反噬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哦。”祝如愿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补刀啊！”
两人并肩朝那具无头躯体走去。
一道声音从树下的阴影处传过来，不高不低，原是那颗被祝如愿拍落的头颅，重新睁开了眼。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声音来：“没想到，我真的会死在你们手里......”
咻——！
一道细小的破风声划过空气，祝如愿手中的小树枝不知何时已经脱手，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将他那颗头颅重新钉在了树干上，尾端还在微微颤动着。
祝如愿收回手，嗤笑了一声，语气嫌弃：“你可真难杀啊。”
突然，她的境界松动，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精神力涌上来，一下子跃至川境巅峰。
王免同样感受到他突破到川境初期的精神力：“看来是援兵来了。”
这一次镇墟碑的关闭，比上次，早了十分钟。
*
袁罡刚进山，正朝着祝如愿和王免的所在地快速前进，军靴踩过碎石与断枝，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停歇的果决。
他是集训营境界最高的人，在援兵没来之前，他必然承担一切。
即便无量境和海境相差太多，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袁罡握紧了手里的守夜人徽章，耳麦里传出绍平歌的声音：“还有半分钟，京华山就会进入我的入梦范围。”
“十秒后关闭镇墟碑！”袁罡脚下没停，对着通讯器发布指令。
通讯器内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所有教官们齐声的回应：“……望您凯旋。”
……
半分钟后，镇墟碑解除。
“我无法入梦。”
绍平歌试图进入古神教会潜入者的梦境，但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入梦。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袁罡抵达，入眼就是头身分离的入侵者，头颅还被一根小树枝刺穿眉心钉在树上。
袁罡失语：“……因为入侵者已经死了。”
众所周知，死人是无法做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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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不到尽头，也分不清方向。
脚踩下去没有实感，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没有边际的棉絮之上，声音传出去就被雾气吞没了，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这是哪里？
她的精神世界吗？
祝如愿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也不会对于某些异常就这样含混过去。
很多事她一直记着，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验证。
017小队遇袭那天，呓语窥视她的精神世界却被控制住了；在同一天，她能听到【灵媒】的尸体在说话；就连【真言戒指】似乎也对她不起作用......
那些异常陆续出现，一件两件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她心里就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对于她这个不属于此世的灵魂，那些针对精神层面的禁物与能力，无法穿透，也无法锚定。
祝如愿一直想找一个机会，验证精神冲击对她是否起作用。
但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精神攻击，顾名思义，是挖掘心中的黑暗，让被施术者永远无法醒来。
祝如愿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小老弟，你这个精神冲击到底行不行啊？简直雷声大雨点小。
为什么她站这么久，也没什么内心的阴暗面找上来？
可是——
这个世界有她惧怕的东西吗？
“这一刀......会很帅。”
“【蓝雨】小队幸存者吴湘南，请求归队......”
“诡计之神......也没那么难骗嘛......小南......替我，回家......”
“跑啊！队长！！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只要你能跑赢时间长河，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到你的身后！！”
“嘿嘿......林扒皮......刚刚老娘变的凤凰大不大？！”
“此剑，别人间。”
“欢迎回家，我的英雄。”
......
忽然，成千上万的画面在她周身涌现。
祝如愿站在洪流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地，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她心中惧怕的，是无法改变这些因果吗......
祝如愿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能改变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改写那些既定的命运。
但她不是此世之魂，也在因果束缚之中吗？
她站在所有因果线的交叉点上，既不在任何一条既定轨迹之中，又恰好能把每一条轨迹都望见。
既然选择了入局，又怎么会甘心平庸地走完一条她已经看过结局的故事线？
她抬起手，金光从掌心涌出，在她的指间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剑光所过之处，迷雾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两半，裂口处翻卷着细碎的金色光屑，向两侧退散。
那道光沿着她挥剑的方向笔直地延伸出去，越远越亮，越远越宽......成千上万的画面碎片在剑光经过时被裹进去，来不及碎裂便已经被那层金色的温度融化、散尽。
“我是唯一的变数，也只会做自己的神明。”
*
王免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
他偏过头，第一眼便落在身侧的祝如愿身上。
见她站在他半步之外，瞳孔没有焦点，像是透过面前的一切望进了某片别的虚空里。
王免看了一眼她的状态，没有伸手去碰她，也没有出声唤她。
强行唤醒会对精神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他只能等她自己从精神世界走出来。
他收回视线，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把注意力转向面前的战场。
黑瞳正站在几步之外，断臂与断手的创口处缠绕着翻涌的黑暗，像是从伤口内部涌出的活物，沿着断面的边缘编织、重塑，最终补全了完整的躯体轮廓。
王免准备在黑瞳摸向那枚戒指的前一瞬截断他的动作，可黑瞳没有摸向衣袋。
他抬起那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左手，缓缓地、平稳地附上了自己的头颅，指尖扣住下颌的边缘，然后手腕发力一拧。
王免瞳孔骤缩，挥刀的姿势僵住了。
一声极轻的、骨骼错位的脆响，黑瞳将自己的头拧了下来！
断颈处没有血，只有翻涌的黑暗像一截被截断的墨流，无声地蠕动着，填补着断口的边缘。
而那颗被他捧在掌心的头颅，双目微垂，原先狰狞的面容如同死寂般平静。
然后他迈开步子，捧着那颗头颅，颤颤巍巍地朝祝如愿走去。
黑瞳的姿态虔诚得令人悚然，就像是一个真诚的进献者，捧着至宝，向她谢罪。
而祝如愿的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神情漠然，对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毫无反应。
直到黑瞳距离她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瞳孔缓缓聚焦，视线从无尽的虚空里收了回来，落在了面前那道正捧着头颅朝她走来的黑影上。
家人们谁懂啊，一睁眼感觉自己穿进鬼片了！
祝如愿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反手挥出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精准地劈在黑瞳捧着的头颅上，将那颗头从那双黑暗凝聚的手中拍落，像踢开一个滚到脚边的皮球。
头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前方的树底下，不动了。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好我眼疾手快！”
等等，这不是......
祝如愿愣住了，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扭过头看向王免：“我刚刚是不是打掉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饶是刚刚目睹全程惊悚画面的王免，被她这两句话一搅，也没忍住笑出声来：“是的，你把他的头打掉了。”
祝如愿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思索，从思索过渡到一种微妙的、不太确定的自省。
我吗？我这么牛？
王免看了一眼她那副毫不知情的神色，笑意淡了一些：“头是他自己拧断的，他应该......是被精神反噬了。”
至于是被谁的精神反噬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哦。”祝如愿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补刀啊！”
两人并肩朝那具无头躯体走去。
一道声音从树下的阴影处传过来，不高不低，原是那颗被祝如愿拍落的头颅，重新睁开了眼。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声音来：“没想到，我真的会死在你们手里......”
咻——！
一道细小的破风声划过空气，祝如愿手中的小树枝不知何时已经脱手，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将他那颗头颅重新钉在了树干上，尾端还在微微颤动着。
祝如愿收回手，嗤笑了一声，语气嫌弃：“你可真难杀啊。”
突然，她的境界松动，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精神力涌上来，一下子跃至川境巅峰。
王免同样感受到他突破到川境初期的精神力：“看来是援兵来了。”
这一次镇墟碑的关闭，比上次，早了十分钟。
*
袁罡刚进山，正朝着祝如愿和王免的所在地快速前进，军靴踩过碎石与断枝，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停歇的果决。
他是集训营境界最高的人，在援兵没来之前，他必然承担一切。
即便无量境和海境相差太多，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袁罡握紧了手里的守夜人徽章，耳麦里传出绍平歌的声音：“还有半分钟，京华山就会进入我的入梦范围。”
“十秒后关闭镇墟碑！”袁罡脚下没停，对着通讯器发布指令。
通讯器内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所有教官们齐声的回应：“……望您凯旋。”
……
半分钟后，镇墟碑解除。
“我无法入梦。”
绍平歌试图进入古神教会潜入者的梦境，但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入梦。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袁罡抵达，入眼就是头身分离的入侵者，头颅还被一根小树枝刺穿眉心钉在树上。
袁罡失语：“……因为入侵者已经死了。”
众所周知，死人是无法做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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