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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天养六子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身材中等,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唯独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天养义。

    被陆天收服的天养七子之一。

    他身后是天养忠、天养孝等五兄妹!

    只有老大天养生,之前受了伤,还在住院,其余六人全部到齐!

    赵铁峰的目光在六个年轻人脸上扫过,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的站姿、呼吸、气场都不像是经过正统武道训练的,他们身上没有宗门里那种一板一眼的架子,但他们的站位太默契了——六个人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弧形,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恰好封住了他某一条可能的突围路线,彼此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一步半以内,随时可以互相补位。

    这种配合感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用无数场实战的鲜血和汗水浇灌出来的本能。

    “铁剑门,赵铁峰?”天养义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外卖是不是送对了一样。

    赵铁峰没有回答。

    他的手掌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掌心的老茧在皮肤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楼下是警察,楼上是这六个年轻人。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杀穿这六个人,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下去,趁警察还没包围整栋楼溜走。

    六个毛头小子而已,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赵铁峰二十三年铁砂掌的功力,一掌下去碎三块青砖,这些年轻人骨头再硬也硬不过青砖。

    他动了。

    赵铁峰的身法不算花哨,但极其实用——左脚蹬地,右掌前推,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向六人中看起来最年轻的天养娇。

    他的策略很明确:挑最薄弱的环节突破,一掌击退一个,趁对方阵型出现缺口的时候直接穿过去,不等其他人反应就已经冲进了楼梯间。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铁砂掌二十三年的功力全部灌注在右掌上,掌风刮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力道足到足以一掌震碎一个成年人的胸骨。

    天养娇没有退。

    她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赵铁峰这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天养娇整个人被击退了三四步,手臂上的衣服被震裂了一道口子,布料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的护臂,但她的双脚始终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摔倒。

    赵铁峰愣了一下。

    他这一掌的力道足够碎砖裂石,打在人的手臂上按理说应该直接骨折才对。

    但他刚才打上去的手感不对——太韧了,不是骨头硬碰硬的感觉,而是力道被某种东西分散吸收掉了。

    他还来不及想清楚,左右两侧的攻击已经到了——天养忠从左边斜插进来,一记肘击直取他腋下,角度刁钻至极;天养孝的扫腿同时从右边甩过来,目标正是他刚才发力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条支撑腿。

    这两下配合得太快了,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中间没有任何沟通的眼神或者手势,完全是凭默契在打。

    赵铁峰收掌格挡左边,身形晃了一下勉强躲开右边,后背还没完全挺直,天养廉已经从他的死角绕到了身后,一记膝顶撞向他的后腰。

    然后是连贯到令人窒息的六人合击。

    天养义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处变化。

    他的作用不是攻击,是指挥——兄妹的每一招每一式衔接都通过他微不可察的点头或眼神来调整。

    六个打一个,打的是战术,不是单挑。

    铁砂掌再硬也挡不住六个人从六个方向同时往他肋下、后脑、踝关节同时招呼。

    赵铁峰在撑过前二十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他不够强,是对方的打法天生克制任何一个单打独斗的高手——不跟你拼内力、不跟你拼招式、不给你任何蓄力的时间,永远攻击你最薄弱的位置,永远在你准备发力的瞬间打断你的节奏。

    六个人的默契已经打磨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像是六个大脑共享同一套神经系统,一个人的攻击刚落下,另一个人的攻击已经从完全相反的角度跟上。

    赵铁峰感觉自己在打一团棉花,每一掌都击不实,而棉花的每一个缝隙里都藏着刺入肋骨的尖刀。

    第四十七招,天养忠锁住了赵铁峰的右腕。

    第四十九招,天养孝和天养廉同时扣住他的左右肩膀,将他的双臂反拧到背后。

    第五十一招,天养娇一膝盖撞在他腿弯上,赵铁峰双脚失稳,整个人跪倒在地。

    结束了。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赵铁峰的双臂被反拧着,膝盖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贴着地面,呼出的气息在地砖上凝成了水雾。

    他的铁砂掌还在发抖,那是愤怒和羞辱交织的生理反应。

    他忽然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扭过头对着楼下的方向嘶声怒吼,唾沫星子溅在地砖上:“你们他妈还是江湖人吗?!江湖规矩、武道尊严不要了是吧?!叫条子来抓江湖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听到这话,天养义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双臂还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烟花的光从窗户外面闪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雪天帮是合法经营的企业。”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不懂法律的人做普法宣传,“雪天帮全体员工都是守法公民。发现违法犯罪行为,第一时间报警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们报警,警察出警,抓住歹徒——全程合法合规,有什么问题吗?”

    一瞬间,赵铁峰张了张嘴,大脑在这一刻短暂的空白。

    他活了四十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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