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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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的脸色不是普通病态的蜡黄——普通病容的黄是气血不足的黄，是虚弱的黄。
但周叔的黄色里面透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像秋天的落叶在腐烂之前那种青黄不接的颜色，沿着他的眼睑下方向颧骨两侧蔓延，尤其是嘴唇边缘，有一条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紫色细线。
这种面相，陆天见过。
恶魔岛的毒理课上，教官专门讲过这种中毒症状：慢性复合毒素，毒性不强但持续累积，初期症状类似普通虚劳，等到表面症状明显时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陆天拉过周叔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了寸关尺。
十分钟后，陆天放下了周叔的手腕。
他把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人。
但当他站起身时，沈婉君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陆天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下颌肌肉紧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又松开。
“陆天？”沈婉君的声音在发抖。
“周叔不是生病。”陆天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是中毒。”
什……什么！！！
沈婉君手中的湿毛巾无声地滑落在脚边，水迹在地面上洇开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执掌叶家产业、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像一棵被狂风拦腰折断的树，连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流失。
周小月站在门口，书包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
她瞪大的眼睛里先是茫然——中毒？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不应该出现在她爸爸身上。
然后茫然碎裂成恐惧，恐惧又迅速被汹涌而出的眼泪淹没。
她扑到床边，双手抓住周叔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爸”，就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了。
陆天没有时间安慰她们。
他弯下腰，把声音放轻，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周叔，你回忆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接触过？任何你觉得不太对劲的人，都算。”
周叔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陆天。
他的意识在毒性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听懂了陆天的话。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那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喉咙里挤出几段断断续续的话。
“前几天……有个算卦的。”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振翅，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半口气，“巷子口碰见的……他说我面相有煞气，不出家就……命不久矣。我当时没当回事，想着江湖骗子……现在想想，他说对了。”
陆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算卦的？巷子口？命不久矣？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陆天越生气的时候反而越平静，那种平静之下的怒火才是最可怕的。
他没有在沈婉君和周小月面前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稳得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姨，马上联系医院，把周叔送去洗血排毒。中毒时间不短但毒性是慢性的，抢救还来得及。”
沈婉君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陆天已经转身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侧过头，侧脸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冷硬如刀刻。
“至于那个算卦的——我去把他揪出来。”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周家小院。
院门外，夜风灌进巷子，吹得他那件深灰色风衣猎猎作响，衣摆扬起又落下，像一面出征的旗帜。
沈婉君打完急救电话，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院子里那几盆枯萎的月季花，看着客厅里惨白的日光灯，又看了看床上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的丈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进了家里最角落的那间储藏室，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储藏室里堆满了旧物——周叔年轻时的矿灯、小月小时候的旧书包、几捆发黄的报纸。
在这堆旧物中间，沈婉君靠在墙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通讯录上的备注只有两个字：父亲。
但她拨的不是自己父亲的号码。
她父亲早已过世。
这个号码属于叶家老爷子——她亡夫的亲生父亲，那个执掌两广叶家数十年、在商界和政界上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老人。
电话响了四声后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中气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婉君？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这把老骨头打电话？”
“爸。”沈婉君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我想问您一件事——最近，叶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叶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审慎起来，他听出了沈婉君话里藏着的惊惶——他认识这个儿媳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尽管她极力克制，但那种发抖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出了什么事？”叶老爷子沉声问。
沈婉君闭上眼睛，后背贴着储藏室冰凉的墙壁，那些堆积的旧物在黑暗中散发出陈年的霉味。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隔壁的女儿听见：“小月的父亲中毒了。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毒——是陆天查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去抓下毒的人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叶老爷子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的关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肃的凝重。
他先问的却不是周叔的安危，而是一个名字。
“陆天？那个在港岛擒获十字星、萧家的孙女婿——陆天？”
“是他。”沈婉君说。
电话那头，叶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婉君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还在跳动。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如果真是叶家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我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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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叔的黄色里面透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像秋天的落叶在腐烂之前那种青黄不接的颜色，沿着他的眼睑下方向颧骨两侧蔓延，尤其是嘴唇边缘，有一条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紫色细线。
这种面相，陆天见过。
恶魔岛的毒理课上，教官专门讲过这种中毒症状：慢性复合毒素，毒性不强但持续累积，初期症状类似普通虚劳，等到表面症状明显时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陆天拉过周叔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了寸关尺。
十分钟后，陆天放下了周叔的手腕。
他把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人。
但当他站起身时，沈婉君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陆天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下颌肌肉紧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又松开。
“陆天？”沈婉君的声音在发抖。
“周叔不是生病。”陆天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是中毒。”
什……什么！！！
沈婉君手中的湿毛巾无声地滑落在脚边，水迹在地面上洇开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执掌叶家产业、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像一棵被狂风拦腰折断的树，连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流失。
周小月站在门口，书包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
她瞪大的眼睛里先是茫然——中毒？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不应该出现在她爸爸身上。
然后茫然碎裂成恐惧，恐惧又迅速被汹涌而出的眼泪淹没。
她扑到床边，双手抓住周叔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爸”，就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了。
陆天没有时间安慰她们。
他弯下腰，把声音放轻，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周叔，你回忆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接触过？任何你觉得不太对劲的人，都算。”
周叔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陆天。
他的意识在毒性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听懂了陆天的话。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那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喉咙里挤出几段断断续续的话。
“前几天……有个算卦的。”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振翅，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半口气，“巷子口碰见的……他说我面相有煞气，不出家就……命不久矣。我当时没当回事，想着江湖骗子……现在想想，他说对了。”
陆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算卦的？巷子口？命不久矣？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陆天越生气的时候反而越平静，那种平静之下的怒火才是最可怕的。
他没有在沈婉君和周小月面前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稳得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姨，马上联系医院，把周叔送去洗血排毒。中毒时间不短但毒性是慢性的，抢救还来得及。”
沈婉君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陆天已经转身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侧过头，侧脸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冷硬如刀刻。
“至于那个算卦的——我去把他揪出来。”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周家小院。
院门外，夜风灌进巷子，吹得他那件深灰色风衣猎猎作响，衣摆扬起又落下，像一面出征的旗帜。
沈婉君打完急救电话，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院子里那几盆枯萎的月季花，看着客厅里惨白的日光灯，又看了看床上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的丈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进了家里最角落的那间储藏室，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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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堆旧物中间，沈婉君靠在墙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通讯录上的备注只有两个字：父亲。
但她拨的不是自己父亲的号码。
她父亲早已过世。
这个号码属于叶家老爷子——她亡夫的亲生父亲，那个执掌两广叶家数十年、在商界和政界上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老人。
电话响了四声后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中气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婉君？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这把老骨头打电话？”
“爸。”沈婉君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我想问您一件事——最近，叶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叶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审慎起来，他听出了沈婉君话里藏着的惊惶——他认识这个儿媳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尽管她极力克制，但那种发抖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出了什么事？”叶老爷子沉声问。
沈婉君闭上眼睛，后背贴着储藏室冰凉的墙壁，那些堆积的旧物在黑暗中散发出陈年的霉味。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隔壁的女儿听见：“小月的父亲中毒了。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毒——是陆天查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去抓下毒的人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叶老爷子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的关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肃的凝重。
他先问的却不是周叔的安危，而是一个名字。
“陆天？那个在港岛擒获十字星、萧家的孙女婿——陆天？”
“是他。”沈婉君说。
电话那头，叶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婉君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还在跳动。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如果真是叶家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我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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