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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找理由搬家了

    这话问得刁。

    林稚鱼当然不愿意,然而她还没搭腔,林泽宇第一个炸了。

    “凭啥叫我姐看孩子啊,我姐天天复习就够累的,那俩小子有多能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家日子自己想招,别想折腾我姐!”

    王桂兰也说:“晚禾,稚鱼还得学习呢。”

    林稚鱼慢慢抬起头,眼珠子清澈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我自然是愿意帮二姐的,都是一家人,看着二姐日子难,我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专业课的内容又多又杂。

    我在家这段时间,每天都给自己排了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要看专业书、整理课堂笔记、写课后作业,还得提前预习返校的新课。

    要真去帮二姐,怕是心有余力不足。

    万一返校跟不上进度、期末考不好,我不光对不起自己,更辜负爸妈的苦心。”

    张桂芬嘴角弯了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倒也是,晚禾你听听,不是小妹不帮你,是实在抽不开身。”

    林晚禾不死心的说:“不是的,我就是想着,头几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稚鱼去给我壮壮胆,帮着吆喝两声……

    最多三天,不,两天就成。”

    林大山当场脸就黑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小闺女考上大学,是家里正经的大学生。

    “简直胡说八道,摆摊就摆摊,你们自己折腾去,我不拦。

    可你们要是敢把稚鱼牵扯进去,我头一个不答应!

    林晚禾猛地抬头,眼中含着泪。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耽误稚鱼……”

    林大山:“那你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大学生,去街边跟你刷油摊煎饼?像什么话!

    让人看见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抬头?

    你当姐姐的,不替她想想,反而打她的主意,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极重,林晚禾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怎么能这么偏心。

    林泽宇在旁边猛点头,“就是!我姐多累啊!她天天背那么些书回来,晚上点着灯看,眼睛都熬红了。

    二姐,你可不能拿她当苦力使唤。”

    林大山的声音冷的像冰,“你自己也当妈了,得有点当妈的样子,别遇事就哭,哭能解决问题?

    你既然敢出去摆摊,你自己担着,别总想着靠这个靠那个。”

    林晚禾嘴唇咬得发白,忽然之间不认识了眼前这个父亲。

    张桂芬坐在一旁,心里却有点幸灾乐祸。

    “爸说得对,晚禾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要出去摆摊,我们也没死拦。可你不能总想着把全家都拉进去。

    稚鱼可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大学生,要是因为你这点小买卖耽误了,谁担得起?”

    她说完,还故意看了顾望川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扛,别连累别人。

    顾望川吸了口气,“爸,嫂子,也是我们考虑不周,稚鱼得学习,摊位的事,我和晚禾自己想法子。”

    王桂兰皱眉,“你怎么想办法?”

    林晚禾突然说,“我起早把孩子背过去。”

    她说着,伸手去擦脸上的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王桂兰看得心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又没说不给你带。

    你嫂子忙,我来看。

    还有,你那摊子上热油,把孩子带在身边,万一烫着碰着,那可怎么办。”

    张桂芬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刚要开口说话。

    顾望川先对着王桂兰郑重道了谢,“谢谢妈,给您添麻烦了,等我们这摊子走上正轨,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林晚禾也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跟着说了声:“谢谢。”

    林稚鱼放下空碗,慢慢站起身来,对王桂兰说:“妈,我吃好了,回屋看会儿书。”

    王桂兰忙说:“去吧去吧,别熬太晚。”

    林稚鱼点点头,又朝林大山说了句:“爸,你们慢慢吃。”

    林大山脸色缓了不少,摆摆手:“去吧。别想那些杂事,专心学习。”

    林稚鱼转身往自己的小隔间走。

    经过林晚禾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二姐。

    林晚禾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林稚鱼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二姐,别难过了,你要真想去摆摊,爸妈不会真拦着的。好好说,总能说通。”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像春天里的风。

    可落在林晚禾耳朵里,却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什么,林稚鱼已经走远了。

    张桂芬在身后小声说:“瞧瞧,还是稚鱼通透,晚禾,你多学着点,别有点事就哭天抹泪的。”

    林大山哼了一声:“行了,都别说了,吃饭!”

    林稚鱼关上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看来要找理由趁早搬出去了,这一天天的回家,每天跟唱大戏一样吵个不停,谁能受得了啊!

    不过外面人多,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父母也回屋了,才从房间出去。

    她抬手,指节抵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里面传来林大山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林稚鱼把声音放得不急不缓,“您和妈睡了吗?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声,就两句,不耽误你们休息。”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王桂兰的声音:“等等,给你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王桂兰披着外衣站在门后。

    屋里没点灯,借着客厅透过来的昏黄光,能看见林大山已经坐在床沿上了,上衣还穿着,鞋也没脱,大概是刚躺下又坐起来了。

    “进来说。”王桂兰把门拉大了些。

    林稚鱼把东屋的门轻轻带上,咔嗒一声,把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灯和灯底下蹲着的林晚禾一并隔在了门外。

    “啥事不能明天说,非得这会儿?”王桂兰声音里带着困意。

    林稚鱼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爸,妈,本来想明天说的,但刚才出来喝水,看客厅那边二姐他们……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着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整理情绪,又像是不好意思。

    “二姐那个摊子的事,我确实帮不上忙,心里也挂着,看书也看不踏实。

    正好下午系里有个事,我想了想还是得早点跟你们商量。”

    林大山说:“啥事儿啊?”

    林稚鱼说:“我有个老师,快六十,儿女在加拿大,暑假要出国投奔儿子。

    临走在系里挑了个可靠的学生帮忙看院子,不收房租,水电自理,托她住两个字,图个人气。

    王桂兰听完先皱了皱眉:“你一个闺女家的……”

    “妈,那院子在城墙根那边的老胡同里,街坊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周老师走之前会跟他们都打好招呼。

    她还有个远房亲戚一起,我白天去学校上自习,晚上回去就关上门,比咱家还清静。”

    林稚鱼说着,又转向林大山,“爸,暑假这么长,我在家也帮不上啥忙,二姐那边的事我分着心也看不好书。

    要是能去老师那儿住一阵子,安安静静复习两个月,开学也能接上趟。

    周老师说要是住得好,开学之后周末也能去,反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

    王桂兰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

    “那个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教授,教了三十多年书,平时话不多,但挺照顾学生。

    他儿女都在加拿大,老伴前两年也没了,这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院子留空了不放心。

    那么多学生,他挑中我,也是信任咱家。”

    “信任”两个字落在林大山耳朵里,他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这辈子最吃这一套——别人信任他闺女,就等于信任他林大山。

    “那你答应了?”

    “我说回来问问爸妈的意见,还没回他。”林稚鱼答得乖巧,“爸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回了老师,也没啥。”

    这话说得进退有度,把决定权原封不动地递回到林大山手里。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林大山已经松了口了。

    果然,林大山把烟又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月光里散了散。

    “去吧,既然是老师器重你,你就好好去住,别辜负人家信任,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别让家里担心。”

    王桂兰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那你吃饭咋弄?”

    “院子有厨房,自己下点面条煮个粥。锅碗瓢盆都齐的,饿不着。”

    林稚鱼说着往王桂兰那边走了半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妈你放心,我隔两天就回来看你,你腌的萝卜给我装一罐带走就行。”

    王桂兰被她这么一说,叹了口气,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行行行,给你装,别在那儿住着净吃咸菜,自己也得买点鸡蛋。”

    “知道了。”林稚鱼弯了弯嘴角,往门口退了一步,“那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林大山摆了摆手,已经弯腰开始解鞋带了。

    王桂兰说了句:“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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