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卢克令人意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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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迪亚南方，赫尔曼家族的众多奢华宅邸之一。
午后的阳光穿透挑高的彩绘玻璃窗，将大厅的大理石地板照得透亮。
大厅正中央，那头刚刚被剥皮填绒、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褐色巨熊标本，正以前腿腾空、张着血盆大口的狂暴姿态，被牢牢固定在沉重的橡木底座上。
赫尔曼大少爷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果酒，绕着巨熊标本走了两圈，眉头微皱。
“往左边再挪两寸。”大少爷拿酒杯指了指底座，指挥着几个满头大汗的仆人，“对，就这个角度。我要让每一个从正门进来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清这畜生嘴里那几颗泛黄的獠牙。底座的黄铜铭牌找人刻好了没？字要大，要显眼。”
仆人们连声应诺，小心翼翼地推着沉重的底座调整位置。
大少爷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卢克。
卢克身上那件破烂发臭的粗布衣裳早被扔进了火炉。此刻，他正穿着一套由府里老裁缝连夜赶制出来的深蓝色军服。面料是上好的细呢绒，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纹路，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高筒牛皮靴。
常年在采石场干苦力，卢克的身板虽然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肌肉紧实。这身剪裁得体的军服套在他身上，褪去了那股子灰头土脸的奴隶气，倒真透出几分精悍干练的军官做派。
只不过他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束缚感，正浑身别扭地拽着领口那条勒得发紧的丝绸领巾。
“别拽了。”大少爷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开卢克的手，“这是南方最好的裁缝用上等丝绸缝的，不是你用来擦汗的破麻布。你再扯两下，这衣服的版型就全毁了。”
卢克干咳一声，放下手，身子站得更直了些。
大少爷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透着股天生贵族的傲慢，但语气里的赞赏却是实打实的。
“还算过得去，没白瞎我这块好料子。”大少爷抿了一口果酒，“记住了，这身衣服就是你跨出底层泥潭的第一张皮。下个月跟我去王都上任，你就顶着我私人副官的头衔。平时把腰板给我挺直了，别总是一副防着别人拿鞭子抽你的穷酸样。”
大少爷伸手在卢克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拿出你在林子里捅死这头熊的狠劲和机灵劲。我向你保证，三十岁之前，我绝对让你戴上男爵的家族印戒。我老爹在王都的能量，远比你这种乡下小子能想象的要大得多。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庄园买不到？”
卢克看着眼前这个张扬跋扈却又真心实意在替自己谋划的贵族少爷，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就在这时，大厅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被推开。
老管家双手捧着一个银托盘，快步走上前。
“少爷，王都刚通过皇家官方渠道送来的加急信件。”老管家压低声音，将托盘举高。
大少爷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纳闷。
他伸手拿起托盘里那个封着暗红色火漆的羊皮纸卷轴，嘀咕着：“这都快动身去王都了，皇室那个专门处理宗室闲差的机构给我发什么信？难不成我爹又在那边惹出什么新乱子了？”
大少爷随手挑开火漆印，展开羊皮纸。
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大少爷的目光定格在信纸的末尾，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凝固成一种古怪的沉默。他足足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分钟。
“怎么了？”卢克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少爷合上信纸，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珍稀魔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卢克。
“老弟。”大少爷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之前对我说了谎。或者说，连你自己都误会了什么。”
卢克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什么意思？这信是关于我的？”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姐姐的。”
大少爷将手里的羊皮纸直接递给卢克，顺手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做起了解释。
“你一直跟我说，你姐姐被当成奴隶卖进了三皇子府邸，在里面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但皇室发来的这份官方通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姐姐红叶，现在根本不是什么奴隶，而是帝国正式记录在册、三殿下亲口承认的皇子夫人。”
卢克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过信纸。
上面的字迹清晰而严谨，盖着不容造假的皇家印章。
大少爷在一旁摸着下巴，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奇。
“说来也真是见鬼了。整个王都谁不知道三殿下罗德以前是个什么货色。天天泡在酒馆里，换女人比换马还勤快，简直是贵族圈里的人渣典范。这次居然转性了？为了一个奴隶出身的平民姑娘，直接给了官方名分？”
卢克死死盯着信上的内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信里的措辞非常客气，大致意思是：听闻赫尔曼公子仗义收留了三殿下夫人的亲弟弟，如今三殿下已在北境银月森林站稳脚跟，特此发函邀请小舅子卢克前往封地定居团聚。信中还顺带提了一句，卢克的父亲也已经被皇家马车接走，目前正在前往北境的路上。恳请赫尔曼公子协调放人。
卢克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以啊你小子！”
大少爷一巴掌拍在卢克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卢克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步登天啊！”大少爷大笑着调侃，“我还在这儿费心费力地许诺你三十岁当男爵，人家那边直接就把国丈的待遇安排上了。你这就成皇亲国戚了！”
卢克完全没心思听大少爷的打趣，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姐姐她……成了皇子夫人？
她不仅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受苦，反而得到了正式的名分？连老爹都被皇家马车接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少爷看着卢克发愣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大少爷十分爽快地摆摆手，“虽然没留住你这把好手确实挺可惜的，我还欠你一条命没好好谢你。但你这条路肯定比跟着我在王都熬资历要舒坦得多。”
大少爷转身吩咐管家：“去，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吩咐后厨准备盛宴。明天我亲自给你饯行，送你去北境当你的享福小舅子！”
卢克站在原地，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狂喜，反而充满着深深的警惕。
“少爷。”卢克声音发干，“这事……会不会有诈？您刚才也说了，那个三殿下名声极差，是个出了名的混蛋。他怎么可能突然对我姐姐这么好？还大费周章地把我爹接过去，甚至发函到您这里来找我？会不会是故意把我骗过去谋害？”
大少爷听完这番阴谋论，愣了一下，随后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卢克。
“老弟，你是不是在采石场砸石头把脑子砸坏了？”
大少爷摇着头，语气里全是荒谬。
“你说的没错，三殿下的风评确实烂透了。但这封信走的是皇室宗亲局的官方渠道，盖着印章。这做不了假。你先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就是一个刚从采石场逃出来的苦力。你身上有什么绝世宝藏？还是你是什么窃国大盗？”
大少爷指着那封信，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卢克的幻想。
“整个卡林迪亚皇室，犯得着大费周章、动用官方机构发函、再派人去采石场接你爹，就为了设计算计你这么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吧。”
卢克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皇室想杀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在采石场把他绞死，根本不需要这种跨越大半个版图的繁琐骗局。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信上说的全是真的。
姐姐真的安定下来了。那个传闻中的人渣殿下，真的给了她名分，而且还在主动寻找她的家人。
她现在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大少爷笑着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卢克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穷日子过久了，突然砸下来一盆泼天富贵，把人拍傻了很正常。”大少爷语气轻松，“你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安排最好的马车，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去北境。”
卢克低下头，看着锃亮的靴尖，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只剩下几只冰块在酒杯里碰撞的细微声响。
过了足足一分钟，卢克抬起头。
“少爷。我可以不去么？”
大少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里的酒液差点洒出来。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大少爷掏了掏耳朵，“你不去北境？”
“是的，我不想去。”卢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我想留在南方，跟着您去王都，求您成全。”
大少爷彻底纳闷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卢克。
“你小子疯了吧？这摆在眼前的皇亲国戚你不当，躺平享福的富贵你不要，你非要跟着我去王都给人当副官？你伺候人伺候上瘾了？”
卢克没有退缩，迎着大少爷不可思议的目光，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当初千方百计想逃出采石场去王都找姐姐，是因为我怕她有危险，怕她被人欺负。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
卢克语气沉稳。
“现在，这封信告诉我，她不仅没有危险，而且安定下来了，甚至过上了好日子。老爹也去了她身边。既然他们都很安全，我就彻底安心了。”
“那你还不赶紧滚过去和他们团聚？”大少爷更不理解了。
“我现在过去能干什么？”卢克反问。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崭新的军服。
“我现在去了银月森林，就是个毫无建树的穷亲戚。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沾姐姐的光，跟在三殿下屁股后面混吃等死。我没见过那位殿下，他的脾气秉性我根本拿不准。就算他现在对我姐姐千依百顺，谁能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以这位三殿下的性格，我想未来肯定不止我姐姐一个伴侣。”
“这你倒是说对了，这很有可能，听说在王都他都和三个精灵玩出花了。”大少爷连连点头称是。
卢克攥紧了拳头，骨节微微作响。
“我在那边时间久了，我这种白吃白喝的废物，迟早会被人厌烦，甚至会连累姐姐在府里抬不起头。我不能去当个寄生虫。”
卢克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大少爷。
“所以我要留下来。我要搭上赫尔曼家族这艘大船，跟着您去王都。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拼出我自己的名堂，拿到属于我自己的爵位和封地。我要成为一个有实权、有分量的人。”
卢克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姐姐在北境失了宠，或者受了委屈。我要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直接带兵去把她接回来。我要做她最硬的靠山，而不是她的累赘！”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大少爷，都被这番清醒的发言给镇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从采石坑里爬出来的穷小子，实在没想到，这幅消瘦的躯壳里，居然藏着这等可怕的见识和心性。
面对唾手可得的皇权富贵，居然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地计算出未来的风险，并且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
足足愣了半天，大少爷突然仰起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少爷一把揽住卢克的脖子，用力摇晃着。
“好！太好了！”大少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欣赏。
“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不要命的直白劲头！有骨气！有野心！”大少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这兄弟我认定了！我这就亲自给皇室那边写信说明情况，就说你自愿留在南方军中历练，让他们不用操心！”
大少爷拿起酒杯，直接塞进卢克手里，自己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你放心跟着我干！就冲你这股子机灵劲，加上你背后皇亲国戚这层若有若无的关系。别说三十岁了！”
大少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吼道。
“二十五岁！不，二十岁！我向你保证，二十岁之前，你至少就是个实权男爵！”
PS：最近的剧情偏向日常一些，我会尽量写的有趣！马上会有争霸剧情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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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透挑高的彩绘玻璃窗，将大厅的大理石地板照得透亮。
大厅正中央，那头刚刚被剥皮填绒、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褐色巨熊标本，正以前腿腾空、张着血盆大口的狂暴姿态，被牢牢固定在沉重的橡木底座上。
赫尔曼大少爷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果酒，绕着巨熊标本走了两圈，眉头微皱。
“往左边再挪两寸。”大少爷拿酒杯指了指底座，指挥着几个满头大汗的仆人，“对，就这个角度。我要让每一个从正门进来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清这畜生嘴里那几颗泛黄的獠牙。底座的黄铜铭牌找人刻好了没？字要大，要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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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卢克。
卢克身上那件破烂发臭的粗布衣裳早被扔进了火炉。此刻，他正穿着一套由府里老裁缝连夜赶制出来的深蓝色军服。面料是上好的细呢绒，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纹路，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高筒牛皮靴。
常年在采石场干苦力，卢克的身板虽然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肌肉紧实。这身剪裁得体的军服套在他身上，褪去了那股子灰头土脸的奴隶气，倒真透出几分精悍干练的军官做派。
只不过他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束缚感，正浑身别扭地拽着领口那条勒得发紧的丝绸领巾。
“别拽了。”大少爷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开卢克的手，“这是南方最好的裁缝用上等丝绸缝的，不是你用来擦汗的破麻布。你再扯两下，这衣服的版型就全毁了。”
卢克干咳一声，放下手，身子站得更直了些。
大少爷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透着股天生贵族的傲慢，但语气里的赞赏却是实打实的。
“还算过得去，没白瞎我这块好料子。”大少爷抿了一口果酒，“记住了，这身衣服就是你跨出底层泥潭的第一张皮。下个月跟我去王都上任，你就顶着我私人副官的头衔。平时把腰板给我挺直了，别总是一副防着别人拿鞭子抽你的穷酸样。”
大少爷伸手在卢克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拿出你在林子里捅死这头熊的狠劲和机灵劲。我向你保证，三十岁之前，我绝对让你戴上男爵的家族印戒。我老爹在王都的能量，远比你这种乡下小子能想象的要大得多。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庄园买不到？”
卢克看着眼前这个张扬跋扈却又真心实意在替自己谋划的贵族少爷，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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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双手捧着一个银托盘，快步走上前。
“少爷，王都刚通过皇家官方渠道送来的加急信件。”老管家压低声音，将托盘举高。
大少爷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纳闷。
他伸手拿起托盘里那个封着暗红色火漆的羊皮纸卷轴，嘀咕着：“这都快动身去王都了，皇室那个专门处理宗室闲差的机构给我发什么信？难不成我爹又在那边惹出什么新乱子了？”
大少爷随手挑开火漆印，展开羊皮纸。
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大少爷的目光定格在信纸的末尾，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凝固成一种古怪的沉默。他足足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分钟。
“怎么了？”卢克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少爷合上信纸，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珍稀魔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卢克。
“老弟。”大少爷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之前对我说了谎。或者说，连你自己都误会了什么。”
卢克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什么意思？这信是关于我的？”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姐姐的。”
大少爷将手里的羊皮纸直接递给卢克，顺手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做起了解释。
“你一直跟我说，你姐姐被当成奴隶卖进了三皇子府邸，在里面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但皇室发来的这份官方通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姐姐红叶，现在根本不是什么奴隶，而是帝国正式记录在册、三殿下亲口承认的皇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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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死死盯着信上的内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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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以啊你小子！”
大少爷一巴掌拍在卢克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卢克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步登天啊！”大少爷大笑着调侃，“我还在这儿费心费力地许诺你三十岁当男爵，人家那边直接就把国丈的待遇安排上了。你这就成皇亲国戚了！”
卢克完全没心思听大少爷的打趣，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姐姐她……成了皇子夫人？
她不仅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受苦，反而得到了正式的名分？连老爹都被皇家马车接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少爷看着卢克发愣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大少爷十分爽快地摆摆手，“虽然没留住你这把好手确实挺可惜的，我还欠你一条命没好好谢你。但你这条路肯定比跟着我在王都熬资历要舒坦得多。”
大少爷转身吩咐管家：“去，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吩咐后厨准备盛宴。明天我亲自给你饯行，送你去北境当你的享福小舅子！”
卢克站在原地，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狂喜，反而充满着深深的警惕。
“少爷。”卢克声音发干，“这事……会不会有诈？您刚才也说了，那个三殿下名声极差，是个出了名的混蛋。他怎么可能突然对我姐姐这么好？还大费周章地把我爹接过去，甚至发函到您这里来找我？会不会是故意把我骗过去谋害？”
大少爷听完这番阴谋论，愣了一下，随后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卢克。
“老弟，你是不是在采石场砸石头把脑子砸坏了？”
大少爷摇着头，语气里全是荒谬。
“你说的没错，三殿下的风评确实烂透了。但这封信走的是皇室宗亲局的官方渠道，盖着印章。这做不了假。你先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就是一个刚从采石场逃出来的苦力。你身上有什么绝世宝藏？还是你是什么窃国大盗？”
大少爷指着那封信，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卢克的幻想。
“整个卡林迪亚皇室，犯得着大费周章、动用官方机构发函、再派人去采石场接你爹，就为了设计算计你这么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吧。”
卢克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皇室想杀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在采石场把他绞死，根本不需要这种跨越大半个版图的繁琐骗局。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信上说的全是真的。
姐姐真的安定下来了。那个传闻中的人渣殿下，真的给了她名分，而且还在主动寻找她的家人。
她现在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大少爷笑着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卢克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穷日子过久了，突然砸下来一盆泼天富贵，把人拍傻了很正常。”大少爷语气轻松，“你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安排最好的马车，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去北境。”
卢克低下头，看着锃亮的靴尖，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只剩下几只冰块在酒杯里碰撞的细微声响。
过了足足一分钟，卢克抬起头。
“少爷。我可以不去么？”
大少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里的酒液差点洒出来。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大少爷掏了掏耳朵，“你不去北境？”
“是的，我不想去。”卢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我想留在南方，跟着您去王都，求您成全。”
大少爷彻底纳闷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卢克。
“你小子疯了吧？这摆在眼前的皇亲国戚你不当，躺平享福的富贵你不要，你非要跟着我去王都给人当副官？你伺候人伺候上瘾了？”
卢克没有退缩，迎着大少爷不可思议的目光，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当初千方百计想逃出采石场去王都找姐姐，是因为我怕她有危险，怕她被人欺负。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
卢克语气沉稳。
“现在，这封信告诉我，她不仅没有危险，而且安定下来了，甚至过上了好日子。老爹也去了她身边。既然他们都很安全，我就彻底安心了。”
“那你还不赶紧滚过去和他们团聚？”大少爷更不理解了。
“我现在过去能干什么？”卢克反问。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崭新的军服。
“我现在去了银月森林，就是个毫无建树的穷亲戚。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沾姐姐的光，跟在三殿下屁股后面混吃等死。我没见过那位殿下，他的脾气秉性我根本拿不准。就算他现在对我姐姐千依百顺，谁能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以这位三殿下的性格，我想未来肯定不止我姐姐一个伴侣。”
“这你倒是说对了，这很有可能，听说在王都他都和三个精灵玩出花了。”大少爷连连点头称是。
卢克攥紧了拳头，骨节微微作响。
“我在那边时间久了，我这种白吃白喝的废物，迟早会被人厌烦，甚至会连累姐姐在府里抬不起头。我不能去当个寄生虫。”
卢克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大少爷。
“所以我要留下来。我要搭上赫尔曼家族这艘大船，跟着您去王都。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拼出我自己的名堂，拿到属于我自己的爵位和封地。我要成为一个有实权、有分量的人。”
卢克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姐姐在北境失了宠，或者受了委屈。我要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直接带兵去把她接回来。我要做她最硬的靠山，而不是她的累赘！”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大少爷，都被这番清醒的发言给镇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从采石坑里爬出来的穷小子，实在没想到，这幅消瘦的躯壳里，居然藏着这等可怕的见识和心性。
面对唾手可得的皇权富贵，居然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地计算出未来的风险，并且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
足足愣了半天，大少爷突然仰起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少爷一把揽住卢克的脖子，用力摇晃着。
“好！太好了！”大少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欣赏。
“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不要命的直白劲头！有骨气！有野心！”大少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这兄弟我认定了！我这就亲自给皇室那边写信说明情况，就说你自愿留在南方军中历练，让他们不用操心！”
大少爷拿起酒杯，直接塞进卢克手里，自己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你放心跟着我干！就冲你这股子机灵劲，加上你背后皇亲国戚这层若有若无的关系。别说三十岁了！”
大少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吼道。
“二十五岁！不，二十岁！我向你保证，二十岁之前，你至少就是个实权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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