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家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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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天元超凡大学的东演武场，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防御光幕罩在底下。
演武场地面铺着沉重的黑陨铁，鞋底踩上去能听到闷响。四周看台上早坐满了新老学员，嗡嗡的议论声夹在刺耳的机械运转声里，闹得人心慌。
庄之梦站在后排候考的队伍里，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灰黑色战术训练服。
他微微低着头，藏在大袖里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轻叩着大腿外侧。
心口深处的那枚青铜轮盘微微发烫，隐秘的感知纹路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顺着黑陨铁地砖缝隙一路延伸出去。
方圆三十米内，每一个人的呼吸节奏、气血流动，甚至是情绪色彩，都在脑海中化成了清晰的投影。
人群左前方，几个穿重型皮甲的王家子弟正围在一起。
为首的青年体型魁梧，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臂粗得像木桩，上面缠满了黑色的灵能绷带。
王锐。
开脉境圆满，王家在天元超凡大学里砸资源堆出来的顶级战力。
此时此刻，王锐头顶正飘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紫色。那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而在王锐身旁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裁判服的中年讲师。
那讲师胸口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测试组组长，许坤”。
许坤的眼神飘忽不定，每隔几秒钟就会往庄之梦这边扫一眼，头顶上悬着一抹慌乱的灰斑。
“果然有猫腻。”
庄之梦在心里盘算。
王震天昨晚在王腾身上吃了大亏，今天绝不可能只让几个年轻后辈在演武台上硬拼。这出戏从他踏进考核场地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唱了。
考核区中央立着十二根高达三丈的青铜测试柱，这是第一关“气血勘验”的设备。
考生只需要将掌心贴在柱体上，全力运转气血，测试柱就会根据光圈的数量判定成绩。
“下一个，三十二号，庄之梦！”
许坤拿着主控平板，拔高嗓门喊了一声。
嘈杂的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不少，几千道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了庄之梦身上。
“这小子就是东海庄家那个草包？”
“听说他在酒会上阴了王腾一把，居然还敢来天元参考。”
“嘿，看他那瘦弱样，能点亮三道光圈就算天元今年招考降标准了。”
议论声顺着看台刮过来。
庄之梦面色平静，抬脚迈出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第七根青铜测试柱走去。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脑海里的梦域感知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根属于他的第七号测试柱底下，地砖缝隙里埋着的灵能线路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原本用来测定气气血稳健度的震荡法阵，里面的核心回路被私下改动过。一旦考生将气血灌注进去，法阵不仅不会测量数值，反而会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反向震荡波，直接冲毁考生的气脉！
对于一个刚刚开脉的武者来说，这一下足够让他经脉断裂，变成彻彻底底的废人。
黑手伸得挺长，连天元内部的测试器具都能动脚手。
“先别急，这里面有问题。”
庄之梦停在距测试柱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直接伸手。
看台上的许坤见他停下脚步，眉头猛地皱起，催促道：
“三十二号！愣着做什么？迅速进行气血勘验，后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
语气严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味道。
王锐站在人群前方，嘴角露出抹极其隐蔽的谑笑，抱在胸前的双臂放松了下来，准备欣赏一场“意外事故”。
庄之梦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副年少轻狂的傲慢模样，冷笑了一声。
“许组长，天元超凡大学号称人族正统学府，这测试柱坏了都不修，就拿出来给考生用？”
这句话说得极大声，顺着扩音阵法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响。
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许坤脸色一变，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厉声道：
“胡说八道！测试柱乃是学校后勤处统一调校的设备，怎么可能坏掉？你自身气血亏空不敢测试，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庄之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
“是不是胡说，许组长亲自来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放肆！”
许坤怒喝一声，抬手指着庄之梦的鼻子。
“我是本次考核的负责人！你一个区区初考学员，也敢质疑考场设备？再敢无理取闹，直接取消你的参考资格，轰出天元！”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占尽了规矩的制高点。
换作寻常年轻武者，面对考官这般威压，恐怕早已吓得心慌意乱，不敢再言。
但庄之梦只是揉了揉鼻子，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取消资格？行啊。”
庄之梦顺手从兜里摸出那张白玉卡片，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反正这是陆沉主任亲自给我的特别招生凭证。我现在就去顶层办公室问问陆主任，天元的测试柱，是不是专门用来坑害持卡学员的。”
听到“陆沉”这两个字，许坤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两下。
陆沉可是战神级的狠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把这事闹到他面前去查档案，谁也保不住自己。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演武场高台的主考席上，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传了下来。
“怎么回事？”
身穿藏青色军装的陆沉从主考席上站起身，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第七测试区。
恐怖的战神级气压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演武场。
看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许坤后背登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赶紧转过身，对着高台躬身行礼：
“回陆主任！这名叫庄之梦的学员临场怯考，不仅不配合测试，还污蔑咱们的设备损坏，下官正准备依规处理！”
高台上的陆沉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庄之梦身上。
“庄之梦，你有说法？”
庄之梦整了整衣领，面对战神境的威压，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陆主任，我是来考学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抬手指了指第七根测试柱底部的边缘，神色坦然。
“这根柱子底部的灵纹节点，第二圈和第四圈的走向接反了。顺着吹过去的海风能闻到一股焦糊的灵脂味。晚辈修为低微，但也知道这是法阵逆转的前兆。这一掌贴上去，怕是命都要丢半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看台上的不少老学员纷纷伸长了脖子。
灵纹路线接反？
这可是极其专业的阵法知识，一个东海来的草包纨绔，怎么可能一眼看出测试柱内部的灵纹走向？
许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钱改动的暗格，居然被这小子当场一口叫破！
“血口喷人！你一派胡言！”
许坤慌乱地反驳，音调都变了形。
高台上的陆沉眼神一冷。
他没有理会许坤的叫嚣，而是抬起右手，对着第七根测试柱凌空一抓。
轰！
一道粗壮的灵力大手凭空凝聚，直接将整座数吨重的青铜测试柱连根拔起！
沉重地砖爆碎，露出了埋在地底的暗格灵线路。
只见地底的核心阵盘上，赫然多出了一块黑色的逆向符石，上面的灵能回路正散发着刺眼的暗红光芒。
铁证如山！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许坤身上，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天元超凡大学的招生考核上动手脚，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许坤。”
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他从高台上一步跨出，身形划破空气，瞬间落在许坤面前。
砰！
恐怖的气浪横扫开来，将四周的地砖震得粉碎。
许坤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陆……陆主任！听我解释！这不关我的事！是王……”
“闭嘴。”
陆沉连听他废话的兴趣都没有，抬手一挥，两名穿黑甲的学府执法队队员凭空出现，死死按住了许坤的肩膀。
“押去禁闭室，搜魂。”
陆沉冷冷吐出几个字。
执法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土色的许坤拽了下去。
远处的王锐看到这一幕，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能废掉庄之梦，反而折掉了王家在天元内部埋了数年的一张底牌！
陆沉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庄之梦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哪有半点外界传闻中“混吃等死草包”的模样？
能在没有触碰设备的情况下看出逆转阵纹，这等观察力和敏锐度，堪称妖孽。
“换八号测试柱。”
陆沉沉声道。
“是。”
旁边的辅助考官赶紧应道。
庄之梦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学员礼，随后泰然自若地走到了八号测试柱前。
周围的看台上，原先嘲弄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警惕与好奇。
掌心贴上冰凉的青铜柱面。
庄之梦心念微动，体内的《大梦至尊诀》全力运转，将原本汹涌澎湃的先天道体气血死死压制在经脉最深处。
流露在外面的，只有微弱且断断续续的的开脉境初期灵力。
嗡——
青铜测试柱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圈、两圈、三圈。
柱体表面缓缓亮起了三道黯淡的黄色光圈，到了第三道光圈顶端时，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了下来。
“三十二号，庄之梦。气血等级：开脉境初期，合格！”
考官大声宣布了成绩。
三道光圈，刚刚跨过天元超凡大学的录取及格线。
不多不少，刚好在所有通过考生的中游位置。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真就刚刚开脉啊。”
“看来刚才只是运气好，碰巧识破了损坏的法阵吧。”
“三道光圈，在东校区这批新生里也就是垫底的水准。”
听着周围喧嚣的评价，庄之梦缓缓收回手掌，插回裤兜里。
藏锋守拙。
在没弄清楚天元学府内部各方势力的底细之前，拿个中游成绩，既能顺利入学拿到身份护甲，又不会成为出头鸟被各方盯死。
这才是最稳妥的算盘。
接下来几轮的实战演练与耐力测试，庄之梦全程保持着极其精准的控场。
身法不快不慢，刚好看清对手招式；拳脚力道适中，刚好在规定时间内击倒傀儡。
每一项成绩，全部卡在中游区间。
半天时间过去，综合考核正式结束。
演武场正中央的巨型水晶屏上，滚动亮起了本次招考的最终榜单。
第一名：柳若兮，通神境初期，化域雏形！
第二名：王锐，开脉境圆满，极道横炼！
……
第一百四十五名：庄之梦，开脉境初期，综合评价：中等。
看着榜单上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庄之梦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演武场，去后勤处领取分配给新生的宿舍钥匙。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看台通道口处，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雪白战术猎装的女子迈步走入场内。
她长发随手扎成单马尾，腰间悬着一柄长窄的古木飞剑，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周围喧闹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场。
东海柳家天骄，天元第一神女，柳若兮。
也是本次招考断层第一的绝世狠人。
周围的新老学员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仰慕，连不可一世的王锐在她面前都收敛了几分狂妄。
柳若兮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巨型榜单走去。
就在她走到榜单前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在自己那高居榜首的名字上停留半秒，反而穿过层层名单，精准地落在了第一百四十五行的那个名字上。
庄之梦。
柳若兮转过头，清冷的凤眸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微微扫过，最终停留在那个正背着双臂、悠哉走向后勤处背影上。
那眼神深邃异常，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隐秘的审视。
演武场上的风轻轻吹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庄之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稍微放缓了半拍，却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按了按裤兜里的白玉卡片，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无声地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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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梦站在后排候考的队伍里，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灰黑色战术训练服。
他微微低着头，藏在大袖里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轻叩着大腿外侧。
心口深处的那枚青铜轮盘微微发烫，隐秘的感知纹路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顺着黑陨铁地砖缝隙一路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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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锐。
开脉境圆满，王家在天元超凡大学里砸资源堆出来的顶级战力。
此时此刻，王锐头顶正飘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紫色。那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而在王锐身旁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裁判服的中年讲师。
那讲师胸口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测试组组长，许坤”。
许坤的眼神飘忽不定，每隔几秒钟就会往庄之梦这边扫一眼，头顶上悬着一抹慌乱的灰斑。
“果然有猫腻。”
庄之梦在心里盘算。
王震天昨晚在王腾身上吃了大亏，今天绝不可能只让几个年轻后辈在演武台上硬拼。这出戏从他踏进考核场地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唱了。
考核区中央立着十二根高达三丈的青铜测试柱，这是第一关“气血勘验”的设备。
考生只需要将掌心贴在柱体上，全力运转气血，测试柱就会根据光圈的数量判定成绩。
“下一个，三十二号，庄之梦！”
许坤拿着主控平板，拔高嗓门喊了一声。
嘈杂的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不少，几千道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了庄之梦身上。
“这小子就是东海庄家那个草包？”
“听说他在酒会上阴了王腾一把，居然还敢来天元参考。”
“嘿，看他那瘦弱样，能点亮三道光圈就算天元今年招考降标准了。”
议论声顺着看台刮过来。
庄之梦面色平静，抬脚迈出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第七根青铜测试柱走去。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脑海里的梦域感知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根属于他的第七号测试柱底下，地砖缝隙里埋着的灵能线路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原本用来测定气气血稳健度的震荡法阵，里面的核心回路被私下改动过。一旦考生将气血灌注进去，法阵不仅不会测量数值，反而会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反向震荡波，直接冲毁考生的气脉！
对于一个刚刚开脉的武者来说，这一下足够让他经脉断裂，变成彻彻底底的废人。
黑手伸得挺长，连天元内部的测试器具都能动脚手。
“先别急，这里面有问题。”
庄之梦停在距测试柱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直接伸手。
看台上的许坤见他停下脚步，眉头猛地皱起，催促道：
“三十二号！愣着做什么？迅速进行气血勘验，后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
语气严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味道。
王锐站在人群前方，嘴角露出抹极其隐蔽的谑笑，抱在胸前的双臂放松了下来，准备欣赏一场“意外事故”。
庄之梦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副年少轻狂的傲慢模样，冷笑了一声。
“许组长，天元超凡大学号称人族正统学府，这测试柱坏了都不修，就拿出来给考生用？”
这句话说得极大声，顺着扩音阵法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响。
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许坤脸色一变，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厉声道：
“胡说八道！测试柱乃是学校后勤处统一调校的设备，怎么可能坏掉？你自身气血亏空不敢测试，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庄之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
“是不是胡说，许组长亲自来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放肆！”
许坤怒喝一声，抬手指着庄之梦的鼻子。
“我是本次考核的负责人！你一个区区初考学员，也敢质疑考场设备？再敢无理取闹，直接取消你的参考资格，轰出天元！”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占尽了规矩的制高点。
换作寻常年轻武者，面对考官这般威压，恐怕早已吓得心慌意乱，不敢再言。
但庄之梦只是揉了揉鼻子，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取消资格？行啊。”
庄之梦顺手从兜里摸出那张白玉卡片，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反正这是陆沉主任亲自给我的特别招生凭证。我现在就去顶层办公室问问陆主任，天元的测试柱，是不是专门用来坑害持卡学员的。”
听到“陆沉”这两个字，许坤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两下。
陆沉可是战神级的狠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把这事闹到他面前去查档案，谁也保不住自己。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演武场高台的主考席上，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传了下来。
“怎么回事？”
身穿藏青色军装的陆沉从主考席上站起身，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第七测试区。
恐怖的战神级气压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演武场。
看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许坤后背登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赶紧转过身，对着高台躬身行礼：
“回陆主任！这名叫庄之梦的学员临场怯考，不仅不配合测试，还污蔑咱们的设备损坏，下官正准备依规处理！”
高台上的陆沉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庄之梦身上。
“庄之梦，你有说法？”
庄之梦整了整衣领，面对战神境的威压，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陆主任，我是来考学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抬手指了指第七根测试柱底部的边缘，神色坦然。
“这根柱子底部的灵纹节点，第二圈和第四圈的走向接反了。顺着吹过去的海风能闻到一股焦糊的灵脂味。晚辈修为低微，但也知道这是法阵逆转的前兆。这一掌贴上去，怕是命都要丢半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看台上的不少老学员纷纷伸长了脖子。
灵纹路线接反？
这可是极其专业的阵法知识，一个东海来的草包纨绔，怎么可能一眼看出测试柱内部的灵纹走向？
许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钱改动的暗格，居然被这小子当场一口叫破！
“血口喷人！你一派胡言！”
许坤慌乱地反驳，音调都变了形。
高台上的陆沉眼神一冷。
他没有理会许坤的叫嚣，而是抬起右手，对着第七根测试柱凌空一抓。
轰！
一道粗壮的灵力大手凭空凝聚，直接将整座数吨重的青铜测试柱连根拔起！
沉重地砖爆碎，露出了埋在地底的暗格灵线路。
只见地底的核心阵盘上，赫然多出了一块黑色的逆向符石，上面的灵能回路正散发着刺眼的暗红光芒。
铁证如山！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许坤身上，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天元超凡大学的招生考核上动手脚，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许坤。”
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他从高台上一步跨出，身形划破空气，瞬间落在许坤面前。
砰！
恐怖的气浪横扫开来，将四周的地砖震得粉碎。
许坤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陆……陆主任！听我解释！这不关我的事！是王……”
“闭嘴。”
陆沉连听他废话的兴趣都没有，抬手一挥，两名穿黑甲的学府执法队队员凭空出现，死死按住了许坤的肩膀。
“押去禁闭室，搜魂。”
陆沉冷冷吐出几个字。
执法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土色的许坤拽了下去。
远处的王锐看到这一幕，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能废掉庄之梦，反而折掉了王家在天元内部埋了数年的一张底牌！
陆沉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庄之梦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哪有半点外界传闻中“混吃等死草包”的模样？
能在没有触碰设备的情况下看出逆转阵纹，这等观察力和敏锐度，堪称妖孽。
“换八号测试柱。”
陆沉沉声道。
“是。”
旁边的辅助考官赶紧应道。
庄之梦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学员礼，随后泰然自若地走到了八号测试柱前。
周围的看台上，原先嘲弄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警惕与好奇。
掌心贴上冰凉的青铜柱面。
庄之梦心念微动，体内的《大梦至尊诀》全力运转，将原本汹涌澎湃的先天道体气血死死压制在经脉最深处。
流露在外面的，只有微弱且断断续续的的开脉境初期灵力。
嗡——
青铜测试柱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圈、两圈、三圈。
柱体表面缓缓亮起了三道黯淡的黄色光圈，到了第三道光圈顶端时，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了下来。
“三十二号，庄之梦。气血等级：开脉境初期，合格！”
考官大声宣布了成绩。
三道光圈，刚刚跨过天元超凡大学的录取及格线。
不多不少，刚好在所有通过考生的中游位置。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真就刚刚开脉啊。”
“看来刚才只是运气好，碰巧识破了损坏的法阵吧。”
“三道光圈，在东校区这批新生里也就是垫底的水准。”
听着周围喧嚣的评价，庄之梦缓缓收回手掌，插回裤兜里。
藏锋守拙。
在没弄清楚天元学府内部各方势力的底细之前，拿个中游成绩，既能顺利入学拿到身份护甲，又不会成为出头鸟被各方盯死。
这才是最稳妥的算盘。
接下来几轮的实战演练与耐力测试，庄之梦全程保持着极其精准的控场。
身法不快不慢，刚好看清对手招式；拳脚力道适中，刚好在规定时间内击倒傀儡。
每一项成绩，全部卡在中游区间。
半天时间过去，综合考核正式结束。
演武场正中央的巨型水晶屏上，滚动亮起了本次招考的最终榜单。
第一名：柳若兮，通神境初期，化域雏形！
第二名：王锐，开脉境圆满，极道横炼！
……
第一百四十五名：庄之梦，开脉境初期，综合评价：中等。
看着榜单上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庄之梦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演武场，去后勤处领取分配给新生的宿舍钥匙。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看台通道口处，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雪白战术猎装的女子迈步走入场内。
她长发随手扎成单马尾，腰间悬着一柄长窄的古木飞剑，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周围喧闹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场。
东海柳家天骄，天元第一神女，柳若兮。
也是本次招考断层第一的绝世狠人。
周围的新老学员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仰慕，连不可一世的王锐在她面前都收敛了几分狂妄。
柳若兮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巨型榜单走去。
就在她走到榜单前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在自己那高居榜首的名字上停留半秒，反而穿过层层名单，精准地落在了第一百四十五行的那个名字上。
庄之梦。
柳若兮转过头，清冷的凤眸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微微扫过，最终停留在那个正背着双臂、悠哉走向后勤处背影上。
那眼神深邃异常，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隐秘的审视。
演武场上的风轻轻吹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庄之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稍微放缓了半拍，却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按了按裤兜里的白玉卡片，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无声地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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