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鸿门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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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苏落薇看着沈卿卿，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那只镯子，你若是喜欢，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就是了。何必偷偷拿呢？”
她叹了口气，伸手替沈卿卿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姐妹。
“你认了吧。认了，我绝不罚你。这事儿就咱们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你还是回你的庄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不好？”
暖阁门口，几位小姐都看着这一幕。陆承珠撇了撇嘴，觉得落薇姐姐对这丫头也太好了些。郑小姐端着茶盏，目光在苏落薇和沈卿卿之间来回游移，若有所思。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苏落薇那双温柔的眼睛，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在陆承煜面前，在王氏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苏小姐，”沈卿卿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决，“奴婢没有拿您的镯子。您要罚就罚，但奴婢没做过的事，奴婢不认。”
苏落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了，你就跪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假山后面的小路是用碎石铺的，冬天冻得硬邦邦的，膝盖跪上去，像跪在刀刃上。
沈卿卿跪在那儿，已经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翠屏站在假山旁边看着沈卿卿，手里捧着一只手炉，嘴里嗑着瓜子，时不时瞥她一眼。瓜子壳吐在地上，白的红的落在碎石缝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翠屏又吐了一片瓜子壳，声音不大不小，“小姐都说了，你承认了就不罚你。一个镯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你偏不认，在这儿跪着，膝盖跪烂了谁心疼你？”
沈卿卿没有说话。
她的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了，冷风从裤腿里灌进去，像刀子割。她的手撑在碎石上，掌心的伤口崩开了，血珠子渗出来，黏在石头上，凉丝丝的。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不认是吧？”翠屏哼了一声，把手炉换了一只手抱着，“那就跪着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暖阁里，苏落薇正在给小姐们分茶。
她亲手执壶，为每一位客人斟了一盏，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外面根本没有跪着一个人。
陆承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往假山那边瞟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落薇姐姐，那丫头还在外头跪着呢？她还真是贱，偷了姐姐的东西还不认。”
苏落薇叹了口气，放下茶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没办法。镯子丢了，总得有个交代。她不肯承认，我也没办法，怎么说她也是伺候煜哥哥七年的人，让她跪一会儿，想明白了自然就说了。”
“你就是心太软。”陆承珠摇了摇头，“换了我，早让人打几十板子了。一个丫鬟，偷了东西还嘴硬，惯的她。”
谢婉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一直没有说话。她看了苏落薇一眼，又看了看假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郑小姐倒是忍不住了，放下茶盏，皱了皱眉：“落薇，那丫头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不像会偷东西的人。会不会真是误会？”
苏落薇还没有开口，陆承珠已经抢过了话头：“郑姐姐，你这话可不对。老实人就不会偷东西了？越是老实人，偷起东西来才越没人怀疑呢。再说了，那镯子是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就她一个人站在那儿，不是她是谁？”
郑小姐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有些牵强，可又不好再说什么，端起茶盏低头喝茶，不再多言。
苏落薇看了陆承珠一眼，嗔怪道：“承珠，别说了。我相信卿卿不是那种人，她只是一时糊涂。等她认了错，这事就过去了。”
正说着，暖阁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一个小丫鬟探头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小姐，陆少爷来了。”
苏落薇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煜哥哥来了？快请。”
话音刚落，陆承煜已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他皱着眉，目光扫过暖阁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苏落薇脸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不悦，“我在外头就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偷东西、罚跪的。谁偷东西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珠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煜哥哥，你可算来了。你家那个丫头，沈卿卿，偷了落薇姐姐的镯子，还不肯承认，在外头跪着呢。”
陆承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身走到暖阁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假山旁边的小路上，沈卿卿跪在碎石地上，低着头，单薄的背影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他看了片刻，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她偷了什么？”
“一只羊脂玉镯。”苏落薇走过来，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委屈，“是我母亲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今天第一次戴就丢了，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只有卿卿一个人站在那儿，我问她，她不肯承认。”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我也不想为难她，跟她说只要承认了就不罚她。可她就是不认，我只好让她跪一会儿，想清楚了再说。”
陆承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暖阁里扫了一圈。几位小姐都看着他，有的好奇，有的担忧，有的看好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方才在前院就听说了这边的事，原不过是丢了只镯子，他本不想管。可一听到“沈卿卿”三个字，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拐了过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来。是怕她给自己丢人？还是怕她又惹出什么乱子？还是……
他想起上次在墨香阁，他让她跟他回府，她倒好，趁他看不到自己跑了。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那么走了。他回到清远轩，书房里空荡荡的，茶是凉的，书案上的纸也没人收拾。
他当时气得摔了一只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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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伸手替沈卿卿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姐妹。
“你认了吧。认了，我绝不罚你。这事儿就咱们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你还是回你的庄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不好？”
暖阁门口，几位小姐都看着这一幕。陆承珠撇了撇嘴，觉得落薇姐姐对这丫头也太好了些。郑小姐端着茶盏，目光在苏落薇和沈卿卿之间来回游移，若有所思。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苏落薇那双温柔的眼睛，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在陆承煜面前，在王氏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苏小姐，”沈卿卿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决，“奴婢没有拿您的镯子。您要罚就罚，但奴婢没做过的事，奴婢不认。”
苏落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了，你就跪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假山后面的小路是用碎石铺的，冬天冻得硬邦邦的，膝盖跪上去，像跪在刀刃上。
沈卿卿跪在那儿，已经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翠屏站在假山旁边看着沈卿卿，手里捧着一只手炉，嘴里嗑着瓜子，时不时瞥她一眼。瓜子壳吐在地上，白的红的落在碎石缝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翠屏又吐了一片瓜子壳，声音不大不小，“小姐都说了，你承认了就不罚你。一个镯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你偏不认，在这儿跪着，膝盖跪烂了谁心疼你？”
沈卿卿没有说话。
她的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了，冷风从裤腿里灌进去，像刀子割。她的手撑在碎石上，掌心的伤口崩开了，血珠子渗出来，黏在石头上，凉丝丝的。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不认是吧？”翠屏哼了一声，把手炉换了一只手抱着，“那就跪着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暖阁里，苏落薇正在给小姐们分茶。
她亲手执壶，为每一位客人斟了一盏，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外面根本没有跪着一个人。
陆承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往假山那边瞟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落薇姐姐，那丫头还在外头跪着呢？她还真是贱，偷了姐姐的东西还不认。”
苏落薇叹了口气，放下茶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没办法。镯子丢了，总得有个交代。她不肯承认，我也没办法，怎么说她也是伺候煜哥哥七年的人，让她跪一会儿，想明白了自然就说了。”
“你就是心太软。”陆承珠摇了摇头，“换了我，早让人打几十板子了。一个丫鬟，偷了东西还嘴硬，惯的她。”
谢婉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一直没有说话。她看了苏落薇一眼，又看了看假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郑小姐倒是忍不住了，放下茶盏，皱了皱眉：“落薇，那丫头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不像会偷东西的人。会不会真是误会？”
苏落薇还没有开口，陆承珠已经抢过了话头：“郑姐姐，你这话可不对。老实人就不会偷东西了？越是老实人，偷起东西来才越没人怀疑呢。再说了，那镯子是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就她一个人站在那儿，不是她是谁？”
郑小姐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有些牵强，可又不好再说什么，端起茶盏低头喝茶，不再多言。
苏落薇看了陆承珠一眼，嗔怪道：“承珠，别说了。我相信卿卿不是那种人，她只是一时糊涂。等她认了错，这事就过去了。”
正说着，暖阁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一个小丫鬟探头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小姐，陆少爷来了。”
苏落薇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煜哥哥来了？快请。”
话音刚落，陆承煜已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他皱着眉，目光扫过暖阁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苏落薇脸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不悦，“我在外头就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偷东西、罚跪的。谁偷东西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珠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煜哥哥，你可算来了。你家那个丫头，沈卿卿，偷了落薇姐姐的镯子，还不肯承认，在外头跪着呢。”
陆承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身走到暖阁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假山旁边的小路上，沈卿卿跪在碎石地上，低着头，单薄的背影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他看了片刻，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她偷了什么？”
“一只羊脂玉镯。”苏落薇走过来，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委屈，“是我母亲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今天第一次戴就丢了，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只有卿卿一个人站在那儿，我问她，她不肯承认。”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我也不想为难她，跟她说只要承认了就不罚她。可她就是不认，我只好让她跪一会儿，想清楚了再说。”
陆承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暖阁里扫了一圈。几位小姐都看着他，有的好奇，有的担忧，有的看好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方才在前院就听说了这边的事，原不过是丢了只镯子，他本不想管。可一听到“沈卿卿”三个字，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拐了过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来。是怕她给自己丢人？还是怕她又惹出什么乱子？还是……
他想起上次在墨香阁，他让她跟他回府，她倒好，趁他看不到自己跑了。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那么走了。他回到清远轩，书房里空荡荡的，茶是凉的，书案上的纸也没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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