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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我们是朋友吧?

    下巴从膝头上弹起来,脖子仰出一个急弧,眼睛先是一睁,瞳孔里映着月光,亮了一瞬。

    然后猛一起身,腿麻了,膝盖打了个弯,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指节扣在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咬着下唇,等那阵麻劲过去,才慢慢站直。

    两人隔着三步远站着。夜风摇得门边的灯晃了晃,灯影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她的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只见她开口询问的:“你今天去哪了,我给你带的夜宵。”

    “去乱葬岗和家族的其他所在地方散散步。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怕是无法指导了,夜宵放我房间里就行了。”

    林秋并没有说全,他不想让林晚掺和进这件事的,只见他缓步向前,手插入衣袖之中,慢条斯理掏出钥匙。

    随后将钥匙插入门锁之中,铜环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为什么没有看我?以前说话他都会看着我笑一下的!虽然没有看清他到底有没有在笑,但他现在看都没看我,绝对是有问题,他心里有事,注意力完全没在我身上!他到底有什么心事?都不看我了,难道我的感情就要在这里断绝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心中念头想通后,只见踏步而上上前一步,一把抵住门扇。掌心按在木门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五指张开,指腹贴着门板,像要把那扇门按回去。直接打断了林秋的行为,强行吸引注意力。

    “你这是怎么了?”他终于开口。

    “你还是说出来吧,到底有什么心事?”她手抵着门没松。由于担心自己的情感之路断绝于此,指尖用力到发白,在门板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能有什么事呢?就是散步而已,不需要担心。”林秋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安慰道。

    “林秋,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与倾诉和了解,你完全可以向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说话的同时,林晚坚定的目光望着主角的眼睛,那眼神就像是这世间最坚毅的誓言。

    林秋不禁回忆起了林晚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些岁月。不仅想起了擂台上公布朋友关系的时候。不禁回想起了在地下极其恐怖的绝境中,共同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冒险。

    林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心中所思,一一告知。

    随着林秋将心中所思一一说出,林晚慢慢的面露愤怒之色。她眼睛圆瞪,腮帮子咬的鼓起,连脖子上的血管都有点蹦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林晚,林秋呆愣了一瞬。说句实话,这是林秋第一次看见林晚面露愤怒之色,以前林晚待在他身边的时候。

    永远都是一个欢笑的模样,像是要将自己的快乐传递给林秋,最近一次愤怒,那也是因为被面具干扰了而已,而此刻是林秋第一次看见,林晚真正开始愤怒起来。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一起调查的!”林婉双手抓着林秋的肩膀,目光熠熠,像是宣言一般一字一句说着。

    夜风裹着松针的气味,从山口灌进来。

    刮在脸上,凉。

    松脂的涩香混着泥土的潮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风过林梢,松针簌簌地响,像有人拿细竹扫帚在头顶来回扫。

    远处有夜鸟低低地叫了一声,又没了动静。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山路照得一块亮一块暗,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林秋停住脚。

    身后半步,林晚也跟着停下。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枯叶在她脚下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衣袖被风吹得贴在手臂上,又松开。

    发丝从耳后滑下来一缕,扫过脸颊,她抬手别回去,指尖在耳尖上蹭了一下。

    她没出声,只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斜斜地落下来,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出一道淡淡的边。

    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着。眼睛里映着一点月白的光,深得像井。

    再往前,就是封石那条路。

    可他没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证据。

    三年前的事。

    脚印?三年风雨,早平了。雨打风吹,泥土翻覆,什么脚印都留不住。连石头缝里的泥都被冲过几十遍,底下的翻上来,上面的盖下去。

    被踩断的植物?新枝都长了几茬。断口早被新皮包住,看不出新旧。就是拿刀去刮,也刮不出原来的断茬。

    哪怕是一脚踹翻的石头,没青苔的那面朝了上,有青苔的那面朝了下,如今青苔也长匀了。绿蒙蒙一片,看不出正反。摸上去,手感都一样滑腻。指尖划过,都是一样的凉,一样的潮。

    岁月一泡,什么都变了模样。

    他垂下眼,指尖在棍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粗糙的木纹,一下,又一下。棍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是虫蛀的痕,他来回摸了两遍。

    眉头微皱。

    “得换个地方找。”

    他开口,声音淡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落在林晚耳朵里。

    “人和野兽都要喝水。林横在这片山里做事,绕不开河。”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

    最近的一条河。

    林晚点头,跟上去。

    她什么都没问。

    两人各拿了一根棍子。

    不粗不细,长短刚好,握在手里趁手。木棍表面还带着毛刺,她用手掌来回捋了两下,把刺压平。掌心蹭过木刺,痒痒的,她没吭声。

    沿河走。

    目光四处扫。

    林秋走在靠水的一侧,棍子不时往草丛里探。手腕一压,试试脚下虚实。

    棍尖戳进草根,传来软绵绵的触感,他就收力。传来硬实感,他才敢落脚。每一下都带着分寸,不轻不重,像是拿笔在纸上试墨。

    有些地方水草长得密,绿油油铺成一片,看着像实地。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个深沟缝隙,卡住脚脖子。水草下面空空荡荡,黑水泛着泡,咕嘟一声冒上来,又破了。

    这是行路常识。

    路边不少遗留物。

    瓶子、陶罐、破帐篷布,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半埋在泥里,露出一角。陶罐的口沿磕缺了,瓶身歪着,里面灌满了雨水和落叶。

    落叶泡得发黑,黏在瓶壁上。帐篷布褪成灰白,边角被泥咬住,扯都扯不动。还有几块碎瓦,半截麻绳,一团缠在草根上的旧布条。

    人类活动的痕迹不少。

    林秋心里更稳了些。眉头松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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