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贵的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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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曦睁开眼，认出头顶的青竹帐子，阿福趴在床边，正睡的香甜。
她撑着床坐起来，摇了摇阿福。
他抬起头，脸上还压着一道袖口的褶子。
“师父！师妹醒了！”
周云曦张了张嘴。
水。
先给口水啊。
没过多久，清玄真人便进来了。
他在床前坐下，先扶她喝了几口温水，才拿过她的手腕。周云曦靠着枕头，任那股熟悉的暖意沿经脉走了一遍，绷着的肩膀渐渐松下来。
清玄真人收回手，替她将袖口拉好。
“灵力耗得太干净，旧伤也受了牵动。丹药已经喂过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阿福跟进来了，后面却没有别人。
“师兄呢？”
清玄真人看着她，“罚了。闭关思过，没想明白不许出来。”
周云曦一怔。
清玄真人瞥她一眼，“你也是，门规抄一百遍，一个字不许少。”
周云曦：“……”
她还没来得及申辩，清玄真人已经起身走了。
阿福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师父走远了，才蹦进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妹，你别怕，师父就是嘴上凶。”
周云曦看着他，“他都罚我抄门规一百遍了。”
“那也不怕！”阿福挺起小胸脯，“咱门规统共就十条！抄一百遍也就是一千句的事，我帮你抄一半！”
周云曦愣了愣，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鼻子有点酸：“……那，师兄呢？他得抄多少？”
“师兄不用抄。”阿福眨巴眨巴眼，“他是被罚闭关。师父说，那天要不是他算到你们有危险、连夜赶去接应，你们几个怕是要折在临川城。师兄没护好你，还差点把你弄丢了，师父是真生气了。”
周云曦心头一热：“……是师父去救的我们？”
“可不！”阿福连连点头，“师父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头一回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那裴照师兄弟呢？”
“师傅给了丹药，他们说，宗门有事，就先走了。等事情了了，会再来拜访的。”
“哦，那就好。”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就行。细节问题，还是要再问一下李云舟。
之后的半月，清玄真人每日都来。
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灵力顺着经脉细细走一遍。过后取走指尖一滴血，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她问：“师父，这血是做什么用的？”
清玄真人收好瓷瓶，答得自然：“看你恢复得如何。气血足了，经脉才好说话。”
也是，修仙界嘛，看个气血算什么稀奇。她只觉这师父细心到骨子里，连一滴血都替她惦记着。
半个月后，李云舟终于从静室出来。
周云曦在廊下抄门规，李云舟在桌边站住，看见那一叠抄好的纸，伸手翻了一页。
周云曦立刻按住。“看什么？”
“比刚来时好多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阿福夸她剑法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李云舟在旁边坐下，替她往砚台里添了些水，拿起墨条。
“还剩多少？”
“三十三遍。”
他磨墨的手停了一下。“阿福说给你抄了一半了，你这半个月，都干什么了？”
周云曦看着他，龇牙大笑。“现在回静室，还来得及。”
李云舟白了她一眼，继续磨墨。
周云曦拉住李云舟。“有件事，我想要问问你！”
“当日我劈开城防大阵、从剑上栽下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掉下去后，是师傅接住了你。”
“嗯，我从阿福那知道了，是师傅救了我们，然后呢？”
“然后，”李云舟顿了顿，“城主追到了。”
“那是打起来了吗？”
“没有。"李云舟回忆着，摇摇头，“他们应该认识。赵怀鼎看到师傅，就停住了。”
周云曦心里一紧：“他们有说什么吗？”
“说了。”李云舟说，“城主先开的口。他盯着师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
“清玄道兄，多年不见，你这‘养苗子’的手艺，还是这么讲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你脸上滑过去，又在我身上停了一停。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发冷。”
“可惜了，这么金贵的苗子……得赶在开花之前用。熬过了季，可就白养了。”
周云曦心头猛地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李云舟摇头，“我当时也听不懂，只觉得他话里有话。师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不劳费心。’”
“然后呢？”
“然后师父让陆沉把赵明珠还了回去，就带我们回来了。”李云舟道。
“这样啊……”
一日清玄真人将两人叫到面前。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每日同修《两仪养脉诀》，一日都不许缺。”他难得严肃，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一瞬，“你们的功法气机，如今已开始互相呼应，中途断了，阴阳失衡，对经脉修复反而有害。所以，一起练。”
“是，师父。”两人齐齐应声。
于是每日清晨，竹影婆娑的练功坪上，便多了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李云舟，周云曦，两股灵力绕着两人缓缓流转，交缠、呼应，再各自归于经脉。起初生涩，后来竟渐渐默契得像同一条河流的两道支流。
每隔几日，清玄真人便来一趟，取两人各一滴精血，装进瓷瓶。
“阴阳气机融合得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假以时日，这伤，未必不能好全。”
周云曦看着他收好瓷瓶的背影，心头暖洋洋的，又觉得好笑：师父这是把他们都当宝贝疙瘩了，连一滴血都要盯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点针孔大的伤口，又看看李云舟同样泛红的指尖，没来由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师兄，”她问，“师父怎么连血都收得这么仔细啊？”
李云舟想了想，温声道：“大概是……怕咱们练岔了吧。师父一向如此，事事都替咱们想在前头。”
周云曦点点头，把那一丝说不清的古怪，晃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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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床坐起来，摇了摇阿福。
他抬起头，脸上还压着一道袖口的褶子。
“师父！师妹醒了！”
周云曦张了张嘴。
水。
先给口水啊。
没过多久，清玄真人便进来了。
他在床前坐下，先扶她喝了几口温水，才拿过她的手腕。周云曦靠着枕头，任那股熟悉的暖意沿经脉走了一遍，绷着的肩膀渐渐松下来。
清玄真人收回手，替她将袖口拉好。
“灵力耗得太干净，旧伤也受了牵动。丹药已经喂过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阿福跟进来了，后面却没有别人。
“师兄呢？”
清玄真人看着她，“罚了。闭关思过，没想明白不许出来。”
周云曦一怔。
清玄真人瞥她一眼，“你也是，门规抄一百遍，一个字不许少。”
周云曦：“……”
她还没来得及申辩，清玄真人已经起身走了。
阿福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师父走远了，才蹦进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妹，你别怕，师父就是嘴上凶。”
周云曦看着他，“他都罚我抄门规一百遍了。”
“那也不怕！”阿福挺起小胸脯，“咱门规统共就十条！抄一百遍也就是一千句的事，我帮你抄一半！”
周云曦愣了愣，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鼻子有点酸：“……那，师兄呢？他得抄多少？”
“师兄不用抄。”阿福眨巴眨巴眼，“他是被罚闭关。师父说，那天要不是他算到你们有危险、连夜赶去接应，你们几个怕是要折在临川城。师兄没护好你，还差点把你弄丢了，师父是真生气了。”
周云曦心头一热：“……是师父去救的我们？”
“可不！”阿福连连点头，“师父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头一回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那裴照师兄弟呢？”
“师傅给了丹药，他们说，宗门有事，就先走了。等事情了了，会再来拜访的。”
“哦，那就好。”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就行。细节问题，还是要再问一下李云舟。
之后的半月，清玄真人每日都来。
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灵力顺着经脉细细走一遍。过后取走指尖一滴血，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她问：“师父，这血是做什么用的？”
清玄真人收好瓷瓶，答得自然：“看你恢复得如何。气血足了，经脉才好说话。”
也是，修仙界嘛，看个气血算什么稀奇。她只觉这师父细心到骨子里，连一滴血都替她惦记着。
半个月后，李云舟终于从静室出来。
周云曦在廊下抄门规，李云舟在桌边站住，看见那一叠抄好的纸，伸手翻了一页。
周云曦立刻按住。“看什么？”
“比刚来时好多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阿福夸她剑法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李云舟在旁边坐下，替她往砚台里添了些水，拿起墨条。
“还剩多少？”
“三十三遍。”
他磨墨的手停了一下。“阿福说给你抄了一半了，你这半个月，都干什么了？”
周云曦看着他，龇牙大笑。“现在回静室，还来得及。”
李云舟白了她一眼，继续磨墨。
周云曦拉住李云舟。“有件事，我想要问问你！”
“当日我劈开城防大阵、从剑上栽下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掉下去后，是师傅接住了你。”
“嗯，我从阿福那知道了，是师傅救了我们，然后呢？”
“然后，”李云舟顿了顿，“城主追到了。”
“那是打起来了吗？”
“没有。"李云舟回忆着，摇摇头，“他们应该认识。赵怀鼎看到师傅，就停住了。”
周云曦心里一紧：“他们有说什么吗？”
“说了。”李云舟说，“城主先开的口。他盯着师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
“清玄道兄，多年不见，你这‘养苗子’的手艺，还是这么讲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你脸上滑过去，又在我身上停了一停。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发冷。”
“可惜了，这么金贵的苗子……得赶在开花之前用。熬过了季，可就白养了。”
周云曦心头猛地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李云舟摇头，“我当时也听不懂，只觉得他话里有话。师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不劳费心。’”
“然后呢？”
“然后师父让陆沉把赵明珠还了回去，就带我们回来了。”李云舟道。
“这样啊……”
一日清玄真人将两人叫到面前。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每日同修《两仪养脉诀》，一日都不许缺。”他难得严肃，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一瞬，“你们的功法气机，如今已开始互相呼应，中途断了，阴阳失衡，对经脉修复反而有害。所以，一起练。”
“是，师父。”两人齐齐应声。
于是每日清晨，竹影婆娑的练功坪上，便多了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李云舟，周云曦，两股灵力绕着两人缓缓流转，交缠、呼应，再各自归于经脉。起初生涩，后来竟渐渐默契得像同一条河流的两道支流。
每隔几日，清玄真人便来一趟，取两人各一滴精血，装进瓷瓶。
“阴阳气机融合得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假以时日，这伤，未必不能好全。”
周云曦看着他收好瓷瓶的背影，心头暖洋洋的，又觉得好笑：师父这是把他们都当宝贝疙瘩了，连一滴血都要盯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点针孔大的伤口，又看看李云舟同样泛红的指尖，没来由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师兄，”她问，“师父怎么连血都收得这么仔细啊？”
李云舟想了想，温声道：“大概是……怕咱们练岔了吧。师父一向如此，事事都替咱们想在前头。”
周云曦点点头，把那一丝说不清的古怪，晃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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