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下 > 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 第104 章 将计就计

第104 章 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两天,韩守业像只被塞进洞里的老鼠,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他把自己关在守业商贸的二楼,吃喝拉撒全在一间屋里解决。

    手机掐了,座机拔了线,门口雇了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

    连送饭的伙计,都是老周亲自端上来,放下就走,不敢多留一秒。

    林非确实来找过。

    第一天夜里,韩守业趴在窗缝上,看见街对面巷口有个影子,站了半柱香的工夫,又走了。

    那影子不高,穿一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韩守业的腿当时就软了,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第二天下午,保镖来报,说后巷有个生面孔晃了两圈,问了几句,又走了。

    韩守业没敢出去看,只把窗帘又拉紧了一层。

    第三天,风声放出去了。

    黑市外间有人在传,今晚在望江楼临江阁宴请老客户,谈一笔大生意。

    码头上的船老大也在说,韩守业这回是下了血本,一桌席面摆了八万八,请的都是云州地面上的大主顾。

    茶馆里的小二添油加醋,说韩总这是要东山再起,郑铎一死,顺发物流的冷链线全归他了,能不摆酒庆祝?

    风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刮起来的。

    黑市、码头、茶馆、赌场,像有人同时往好几口井里投了石头,水花四溅,想不知道都难。

    老鬼听到风声的时候,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烫了手背,他也没觉出来。

    "兄弟。"他连夜赶回采石洼,脸是青的,"出事了。"

    林非正在擦刀,头也没抬:"说。"

    "韩守业有动静了。"老鬼把听到的风声一股脑倒出来,"憋了两天没露头,今晚在望江楼临江阁摆酒,宴请老客户。兄弟,这是局。”

    “而且我还得到消息,封家的莫黔和曲红绫,三天前进的云州,封家客卿里最能打的两个。这哪是宴请,这是鸿门宴。"

    "嗯。"

    "你不能去。"

    "我去。"

    老鬼急了:"明知道是陷阱,你——"

    "老鬼。"林非把刀放下,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韩守业憋了两天没露头,忽然在望江楼摆酒,为什么?"

    "引你上钩啊!"

    "对。"林非说,"可他引我,我也引他。他憋了两天,以为我急得牙根发痒,听见风声就会扑过去。他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占了先手。"

    他顿了顿。

    "郑铎死前,把保险箱里的东西都交出来了。底联、护照、举报草稿,唯独没有当年林氏灭门的核心账本。那东西,要么在韩守业手里,要么在封家手里。如果是封家手里,我杀再多的人,也拿不回来。如果是韩守业手里,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那也不能拿命去换——"

    "谁拿命换了。"林非摊开一张纸,上头是他用铅笔画的望江楼结构图,"我昨夜去过了。"

    老鬼凑过去看。

    图上标着楼梯,厨房,后巷,还有临江那面墙的夹层。

    老鬼张着嘴:"你昨夜就……"

    "风声起来之前,我就盯上望江楼了。"林非说,"设局的人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局刚设好、猎物还没来的时候。"

    老鬼把那张结构图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摇头:"兄弟,找着埋伏是一回事,两个A级是另一回事。你如今打得过两个A级?"

    "我不跟他们打。"

    "啊?"

    "我跟楼打,跟江打,跟他们自己设的这个局打。"林非说,"莫黔用铁尺,尺沉,发招先沉肩。曲红绫用双刺,刺快,可她习惯先取咽喉,出刺前,左肩会抬高半寸。"

    老鬼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里间的册子。"林非说,"封家客卿的出手路数,黑市里间有人卖,一份八千。我昨夜全背下来了。"

    老鬼半天没合上嘴。

    "那你还赴宴?"

    "将计就计。"林非卷起那张图,"他们摆好铡刀等我,我就让他们把铡刀拉开了,再当着他们的面,把铡刀拆了。"

    他顿了顿。

    "两个A级客卿,是封家客卿里最能打的两个。借这个局折了,比我自己一个一个去找,省事。"

    ……

    望江楼,临江阁。

    韩守业一身新西装,坐在圆桌正位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手边是一叠文件。

    他盯着那壶茶,茶叶在水里慢慢沉下去,像一片片往下坠的叶子。

    他的手心全是汗。

    领带系了三遍,第一遍歪了,第二遍紧了,第三遍才勉强能看。

    他对着镜子练了半天的笑,练得腮帮子都酸了,可一坐下,脸上的肌肉还是僵的。

    窗外是江景,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巨大的蛇在扭动。

    韩守业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他怕水,从小就怕,七岁那年掉进村口的河里,差点淹死,被人捞上来后,他三个月没敢靠近水边。

    望江楼临江,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供奉老大选中这里的原因之一。

    林非要逃,最可能的方向就是跳江。

    可韩守业知道,自己要是落到江里,不用林非动手,水就能要他的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韩守业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里的弹簧。

    他攥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门开了。

    林非站在门口,一个人,空着手,穿一件半旧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他扫了一眼包间,目光在屏风上停了一停,又扫过头顶的房梁,最后落在韩守业脸上。

    韩守业的瞳孔缩了一下,又堆起满脸的笑。

    那笑是练过的,可练得太用力,脸上的褶子都挤变形了。

    "林爷!"他站起来,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您……您来了……"

    林非没说话,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在韩守业对面坐下。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黑板。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江水流动的声音。

    韩守业的手在桌底下抖,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他拼命用另一只手按住,可越按越抖。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林爷……"他开口,声音劈了,"我等您……等您好久了……"

    林非看着他,没接话。

    "今天这桌……"韩守业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今天这桌宴,不是请别人……就是给您准备的……"

    他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怕到骨子里了。

    他想起郑铎,想起郑铎死在自己办公室里,门窗完好,监控没报警,法医说是急病。

    急病个屁。

    郑铎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是急病?是眼前这个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郑铎捏死了。

    "林爷……"韩守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知道您来是为了什么……我手里有东西……林氏灭门的证据……账本、批文、台账……我全带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捧出一叠文件,双手推过桌面。

    文件推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最上面一页滑了下来,飘到地上。

    他没敢捡。

    "您……您大人有大量……"他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放我一条命……我把东西全给您……我明天就出国……这辈子不回来……我发誓……"

    林非低头看了一眼那叠文件,没接。

    "韩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韩守业一僵。

    "真心悔过的人,手抖,是怕。"林非看着他,"你这个抖法,是等不及。"

    韩守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干净了。

    他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哭腔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知道,被看穿了。

    包间里静了一息。

    韩守业脸上的愧色一点点褪干净,像洗掉一层油彩。

    他缓缓退后两步,抬手,拍了拍。

    包间的门窗,哗啦一声,同时落下钢闸。

    灯,灭了一半。

    http://www.heiwuzhixia.com/yt133347/508556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