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夜探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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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夜，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城墙根下是死寂的坟场，而马行街往东，则是灯火堆砌的仙境。
樊楼，这座矗立在汴京核心、五座楼宇飞桥相连的名楼，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脂粉气。飞桥栏槛，明暗相间，每一扇窗户里透出的光，都像是用民脂民膏烧出来的。
天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天师，这地方水深。”
时迁猫着腰，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贴在天纹身后。
“禁军的暗哨伏在房梁上，大内探子混在酒桌宾客之间。咱们这身打扮，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长衫。
虽换得干净，依旧透着小商贩的寒酸气。
“进不去，就让他请我进去。”
天纹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交子，那是梁山银行最新印制的代金券。汴京尚不曾流通，但精美印刷与特制纸张，足以唬住寻常管事。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樊楼正门。
门口两名壮汉护卫，穿锦绣对襟短衫，腰间扎牛皮带，目光如鹰，在来往客商身上细细扫过。
“站住。”
一名护卫横臂拦住去路，斜眼打量天纹，嗤笑一声：“哪来的土包子？这里是樊楼，不是乡下草市。”
天纹并不言语，只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面额的交子，指尖轻轻一弹。
纸张清脆的声响，在嘈杂丝竹声里格外清晰。
护卫一愣，接过纸券端详片刻，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鬼画符？”
“梁山大名府兑票，见票即付黄金。”
天纹语气平淡，“去唤你们管事出来。就说德兴行田掌柜，带一笔能把樊楼翻新三遍的生意，求见师师姑娘。”
护卫正要呵斥，年长些的护卫一把拉住同伴。
那年长护卫守门十年，见过无数豪门高官。眼前这人衣衫简陋，可那份沉敛如山的气度，绝非市井商贩能装出来。
“客官稍等。” 年长护卫拱手，转身快步入楼通报。
片刻，浓烈香风扑面而来。
一名涂满铅粉的老鸨，摇着团扇扭着水桶腰走出。团扇掩口，眼神毒辣地上下打量天纹。
“哟，哪位田掌柜口气这般大？张口就要见师师？咱们师师今晚有贵客，那位爷的身份，说出来能吓软你的腿。”
天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老鸨耳边，低声吐出二字：“赵佶。”
老鸨脸色瞬间惨白，手中团扇 “啪” 地落地。她浑身发抖，压低声音：“你……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也不打算在那位官家面前露面。” 天纹退后一步，神色平静，“我只想在师师见官家之前，和她谈一桩关乎她全家性命的买卖。”
“你到底是谁？” 老鸨眼底泛起狠意，身后护卫悄悄按住刀柄。樊楼之内，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
天纹朝时迁递一个眼色。
时迁身形一晃，竟在众人眼皮底下隐入暗影，转瞬出现在老鸨身后，一根细长银针抵住她后腰。
“别动，老妈妈。” 时迁声音阴冷，“针上浸了梁山秘药，扎进去，后半辈子只能卧床喘气。”
老鸨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田…… 田掌柜，有话好说。”
“带路。” 天纹冷冷下令。
老鸨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引着天纹登楼。樊楼回廊百转，每一处转角都立着神情冷峻的侍卫，数道锐利目光牢牢锁着天纹，皆是大内高手。
穿过二层喧嚣酒宴，来到三层最深处幽静小院。此处隔绝楼下喧闹，沉香淡淡弥漫。
“师师姑娘就在里面。” 老鸨面色难看，“见不见您，由不得我。”
天纹取出一张备好的宣纸交给老鸨：“递进去。她看过，自会见我。”
老鸨迟疑片刻，捏着纸条推门而入。
院内寂静，唯有竹筒轻敲石块的清脆声响。
天纹立在门外，负手静候。时迁隐于房梁阴影，紧盯四周动静。
“天师，禁军巡逻队过来了。” 时迁传音，语气急促。
沉重铁甲靴声由远及近。
“什么人在此逗留？” 禁军校尉威严的声音在回廊响起。
就在此时，房门 “吱呀” 一声向外打开。老鸨探出头，神色古怪，侧身让出通路。
“姑娘，请您进去。”
天纹跨步进门，顺手掩上房门。几乎同一瞬间，禁军巡逻队从廊前走过，铁甲摩擦的冷响缓缓远去。
屋内珠帘低垂。一道曼妙身影坐于屏风之后，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天纹上前几步，隔着屏风，能看见女子微微颤抖的肩头。
纸上只写一句：若想知道靖康之难如何落幕，屏退左右。
这是株连九族的狂言。可李师师游走皇权漩涡多年，这四个字，重逾千斤。
“你们都退下。”
屏风后传来清冷沙哑的声音。
老鸨欲言又止，望着李师师决绝的背影，只能躬身退出去。
密室之中，只剩天纹与屏风后的女子。
天纹拉过木椅从容落座：“师师姑娘，初次见面。”
纤纤素手缓缓拨开珠帘。
李师师缓步走出，一身素白蚕丝睡袍，长发散落，脸上未施脂粉，自带凄清绝色。她眼底不见半分柔情，只剩惊骇与警惕，手中纸条已被揉作一团。
她紧紧盯住天纹，声音压得极低，寒意彻骨：
“阁下究竟是谁？竟敢在天子脚下，妄言国难？”
天纹抬眼看向她，缓缓开口：
“我是来阻止这场国难的人。蔡京今夜在此定下焚城之策，百万汴京百姓，都要为赵家江山陪葬。你深得官家信任，唯有你，能拦住这滔天祸事。”
李师师身子一颤，眼神惊疑不定：“焚城？蔡相公怎敢……”
“他已经准备好了柴堆与猛火油。” 天纹声音沉稳，“城外梁山大军围城，不愿强攻伤及百姓。可蔡京不顾万民死活，打算城破一刻，点火屠城。”
李师师沉默半晌，指尖微微发白。她深知蔡京心性狠绝，此话绝非虚言。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信你，帮你？”
“因为靖康之祸一旦发生，官家被俘，汴京倾覆，你也难逃厄运。” 天纹直视她双眼，“你帮我拦下焚城令，不止救满城百姓，也是救你自己。”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老鸨隔着门板低声禀报：
“姑娘，蔡相公一行人已经上楼，马上就到这院子来了！”
李师师脸色骤变。
时迁从房梁无声跃下，短匕握在手中，望向天纹。
“天师，蔡京来了！咱们是就地藏起来，还是伺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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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楼，这座矗立在汴京核心、五座楼宇飞桥相连的名楼，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脂粉气。飞桥栏槛，明暗相间，每一扇窗户里透出的光，都像是用民脂民膏烧出来的。
天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天师，这地方水深。”
时迁猫着腰，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贴在天纹身后。
“禁军的暗哨伏在房梁上，大内探子混在酒桌宾客之间。咱们这身打扮，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长衫。
虽换得干净，依旧透着小商贩的寒酸气。
“进不去，就让他请我进去。”
天纹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交子，那是梁山银行最新印制的代金券。汴京尚不曾流通，但精美印刷与特制纸张，足以唬住寻常管事。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樊楼正门。
门口两名壮汉护卫，穿锦绣对襟短衫，腰间扎牛皮带，目光如鹰，在来往客商身上细细扫过。
“站住。”
一名护卫横臂拦住去路，斜眼打量天纹，嗤笑一声：“哪来的土包子？这里是樊楼，不是乡下草市。”
天纹并不言语，只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面额的交子，指尖轻轻一弹。
纸张清脆的声响，在嘈杂丝竹声里格外清晰。
护卫一愣，接过纸券端详片刻，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鬼画符？”
“梁山大名府兑票，见票即付黄金。”
天纹语气平淡，“去唤你们管事出来。就说德兴行田掌柜，带一笔能把樊楼翻新三遍的生意，求见师师姑娘。”
护卫正要呵斥，年长些的护卫一把拉住同伴。
那年长护卫守门十年，见过无数豪门高官。眼前这人衣衫简陋，可那份沉敛如山的气度，绝非市井商贩能装出来。
“客官稍等。” 年长护卫拱手，转身快步入楼通报。
片刻，浓烈香风扑面而来。
一名涂满铅粉的老鸨，摇着团扇扭着水桶腰走出。团扇掩口，眼神毒辣地上下打量天纹。
“哟，哪位田掌柜口气这般大？张口就要见师师？咱们师师今晚有贵客，那位爷的身份，说出来能吓软你的腿。”
天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老鸨耳边，低声吐出二字：“赵佶。”
老鸨脸色瞬间惨白，手中团扇 “啪” 地落地。她浑身发抖，压低声音：“你……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也不打算在那位官家面前露面。” 天纹退后一步，神色平静，“我只想在师师见官家之前，和她谈一桩关乎她全家性命的买卖。”
“你到底是谁？” 老鸨眼底泛起狠意，身后护卫悄悄按住刀柄。樊楼之内，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
天纹朝时迁递一个眼色。
时迁身形一晃，竟在众人眼皮底下隐入暗影，转瞬出现在老鸨身后，一根细长银针抵住她后腰。
“别动，老妈妈。” 时迁声音阴冷，“针上浸了梁山秘药，扎进去，后半辈子只能卧床喘气。”
老鸨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田…… 田掌柜，有话好说。”
“带路。” 天纹冷冷下令。
老鸨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引着天纹登楼。樊楼回廊百转，每一处转角都立着神情冷峻的侍卫，数道锐利目光牢牢锁着天纹，皆是大内高手。
穿过二层喧嚣酒宴，来到三层最深处幽静小院。此处隔绝楼下喧闹，沉香淡淡弥漫。
“师师姑娘就在里面。” 老鸨面色难看，“见不见您，由不得我。”
天纹取出一张备好的宣纸交给老鸨：“递进去。她看过，自会见我。”
老鸨迟疑片刻，捏着纸条推门而入。
院内寂静，唯有竹筒轻敲石块的清脆声响。
天纹立在门外，负手静候。时迁隐于房梁阴影，紧盯四周动静。
“天师，禁军巡逻队过来了。” 时迁传音，语气急促。
沉重铁甲靴声由远及近。
“什么人在此逗留？” 禁军校尉威严的声音在回廊响起。
就在此时，房门 “吱呀” 一声向外打开。老鸨探出头，神色古怪，侧身让出通路。
“姑娘，请您进去。”
天纹跨步进门，顺手掩上房门。几乎同一瞬间，禁军巡逻队从廊前走过，铁甲摩擦的冷响缓缓远去。
屋内珠帘低垂。一道曼妙身影坐于屏风之后，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天纹上前几步，隔着屏风，能看见女子微微颤抖的肩头。
纸上只写一句：若想知道靖康之难如何落幕，屏退左右。
这是株连九族的狂言。可李师师游走皇权漩涡多年，这四个字，重逾千斤。
“你们都退下。”
屏风后传来清冷沙哑的声音。
老鸨欲言又止，望着李师师决绝的背影，只能躬身退出去。
密室之中，只剩天纹与屏风后的女子。
天纹拉过木椅从容落座：“师师姑娘，初次见面。”
纤纤素手缓缓拨开珠帘。
李师师缓步走出，一身素白蚕丝睡袍，长发散落，脸上未施脂粉，自带凄清绝色。她眼底不见半分柔情，只剩惊骇与警惕，手中纸条已被揉作一团。
她紧紧盯住天纹，声音压得极低，寒意彻骨：
“阁下究竟是谁？竟敢在天子脚下，妄言国难？”
天纹抬眼看向她，缓缓开口：
“我是来阻止这场国难的人。蔡京今夜在此定下焚城之策，百万汴京百姓，都要为赵家江山陪葬。你深得官家信任，唯有你，能拦住这滔天祸事。”
李师师身子一颤，眼神惊疑不定：“焚城？蔡相公怎敢……”
“他已经准备好了柴堆与猛火油。” 天纹声音沉稳，“城外梁山大军围城，不愿强攻伤及百姓。可蔡京不顾万民死活，打算城破一刻，点火屠城。”
李师师沉默半晌，指尖微微发白。她深知蔡京心性狠绝，此话绝非虚言。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信你，帮你？”
“因为靖康之祸一旦发生，官家被俘，汴京倾覆，你也难逃厄运。” 天纹直视她双眼，“你帮我拦下焚城令，不止救满城百姓，也是救你自己。”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老鸨隔着门板低声禀报：
“姑娘，蔡相公一行人已经上楼，马上就到这院子来了！”
李师师脸色骤变。
时迁从房梁无声跃下，短匕握在手中，望向天纹。
“天师，蔡京来了！咱们是就地藏起来，还是伺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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