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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骑兵归心

    大名府,北门。

    沉重的城门彻底敞开,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空旷长街。一万名大刀骑兵虽已摘除大宋盔缨,那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马蹄叩击青石板,“哒哒” 不绝,如同连绵战鼓,敲在城头梁山守军的心口。

    城墙上,梁山旧部纷纷按住刀柄,神色复杂。

    刘唐吐掉口中草根,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这帮人前些日子还追着咱们死战,如今倒好,转眼就成自家兄弟了?”

    李逵圆瞪牛眼,瓮声接话:“看那战马膘肥体壮!天师若是应允,俺定要挑一匹红毛大马!”

    “铁牛,休得胡言。”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牢牢锁在队伍最前方的关胜,“这是天师筹谋已久的大计,谁敢在此刻乱言搅扰军心,军法处置。”

    李逵脖子一缩,再不敢多嘴。

    城内校场,天纹负手立于点将台上。右手小臂阵阵发麻,是时空排斥残留的隐痛,面上却平静如石像。

    关胜翻身下马,副将上前接过青龙偃月刀。他大步走向点将台,身后万骑齐齐勒马立定。动作整齐划一,连战马的响鼻都近乎同步。这般严苛军纪,令梁山步卒不由自主挺直脊背,心底生出几分敬畏。

    “关胜,率部一万零三百二十一人,归降梁山!”

    关胜走到台下,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请天师收编!”

    哗啦一声巨响。一万骑兵同步下马,甲胄碰撞汇成钢铁浪潮,尘土自校场地面飞扬而起。

    天纹并未即刻开口,居高临下扫视这支队伍。士兵眼底,除归降后的茫然,更多是深深戒备。他们恐惧:怕被当作炮灰、被梁山旧人排挤,更怕远在家乡的亲人,被朝廷扣上叛贼亲眷的罪名。

    “诸位,请起身。”

    天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他缓步走下点将台。

    吴用神色微变,压低声音提醒:“天师,需提防有诈。”

    天纹抬手示意他安心,径直走到关胜身侧,伸手扶起关胜的胳膊。

    “关将军,这大名府校场,你从前可曾在此演武?”

    关胜一怔,拱手应答:“回天师,五年前,末将曾随大军在此操练。”

    “彼时演武,是为谁?”

    “为…… 大宋官家。”

    天纹淡淡一笑,转身面向一万神色紧绷的骑兵将士,陡然抬高声量。

    “兄弟们!我知晓你们心中所想!”

    “你们担心,梁山会把你们派去冲最凶险的阵、填最深的壕沟;你们惶恐,从此沦为无根浮萍,被天下人骂作反贼!”

    校场瞬间寂然,不少士兵垂首,心事被一语戳破。

    “但我告诉大家 —— 你们错了!” 天纹猛地抬手,“自你们斩断大宋帅旗那一刻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私奴,不是权臣的私兵!你们,是这片华夏大地的脊梁!”

    “赵佶可以将幽云故土.拱手送金人,蔡京视尔等性命如草芥,但梁山,绝不答应!”

    天纹迈步走到一名年轻士卒身前,轻轻拍落他肩头尘土。那士卒浑身一颤,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

    “回…… 回天师,小人张大牛。”

    “家中尚有何人?”

    “尚有老母,居于济州乡下。”

    天纹环视全场,朗声说道:“张大牛只想护住老母亲的几亩薄田,关将军想要保全关氏一门名节,我想要守住华夏山河,不叫异族铁蹄踏碎故土。这,便是你我共聚一处的缘由!”

    “入我梁山,不问出身,不分先后!”

    天纹解下身上黑色大氅,当着万众目光,亲手披在关胜肩头。

    关胜浑身巨震,丹凤眼骤然睁大:“天师,这万万不可!”

    “披上。” 天纹按住他肩头,自怀中取出一枚精钢徽章。徽章镌刻一团燃烧火焰,火焰正中,是苍劲的 “觉” 字,正是觉醒委员会的标识。

    天纹亲手将徽章别在关胜胸甲,金属相触,脆响清越。

    “关胜听令!”

    关胜本能挺胸抱拳:“末将在!”

    “即日起,设立梁山第一骑兵军,由你担任军长。” 天纹紧盯他双目,“这一万弟兄,依旧归你统辖。我再调拨战马三千,新式甲胄五千副。你只有一桩重任 ——”

    天纹抬手指向北方天际。

    “待到金兵南下,我要你的青龙偃月刀,第一个劈碎他们的先锋!”

    关胜胸中热血翻涌。他本以为归降之后,部队会被拆分、兵权被夺,甚至遭软禁。万万没想到天纹竟全然信任,保全他的部曲,还让他跻身梁山核心的觉醒委员会。

    “天师厚恩,关某万死不辞!”

    关胜再度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愿为天师效死!”

    “愿为天师效死!”

    万人齐声呐喊,先前所有疑虑戒备一扫而空。他们看见了一条新路,不再为昏君权臣卖命,而是守护家人故土。

    林冲立于一侧,唇角悄然扬起笑意。他心知,梁山最后这块最强拼图,已然严丝合缝嵌入阵营。有这支精锐骑兵在手,梁山足以在中原直面大宋官军,抗衡金国铁骑。

    “吴先生。” 天纹走到吴用身旁低声吩咐,“骑兵军粮草按最高规格供给。调宣传站兄弟进驻营中,宣讲咱们的纲领。”

    吴用轻摇羽扇,眼中精光一闪:“明白。身上铁甲固然要紧,心中的信念,才是最坚固的钢盔。”

    天纹点头,正要继续安排,右手小臂骤然一阵剧烈抽搐。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将手臂藏入袖中。时空锚点的波动愈发频繁,想必是改动关胜的命运,触发了历史惯性的反扑。

    “天师,您身子可有不适?” 林冲敏锐捕捉到他异样。

    “无妨。” 天纹深吸一口气,压下虚弱感,扬声宣布,“关将军,今夜大名府设宴,为所有归降将士接风!”

    “谢天师!”

    校场气氛愈发热烈,梁山老兵主动上前,与新来骑兵交谈。虽尚有生分,先前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然消散。

    校场外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道瘦小身影满身尘土,几乎从马背上滚落。

    “天师!急报!”

    时迁顾不得礼节,连滚带爬奔至天纹面前,脸色惨白。

    天纹心头一沉。时迁掌管汴京情报网,若无惊天变故,绝不会这般失态。

    “讲。” 天纹声音冷下。

    时迁抹一把满脸汗水,声音发抖:

    “汴京出事了!蔡京下令封锁黄河全部渡口,半个人、一叶舟都不许渡河!朝廷海捕文书下发天下,指控关将军通敌叛国,关家在汴京的祖宅,已经被抄!”

    关胜闻言,双手攥紧青龙偃月刀狠狠往地面一戳。

    砰!青石板应声崩裂。

    “蔡京老贼!竟敢如此歹毒!” 关胜目眦欲裂,长须狂颤。

    天纹捕捉到更凶险的讯息:封锁黄河,这是蔡京打算筑起绝户之围,将梁山困死在河北、山东一带。

    “不止这些!” 时迁大口喘息,取出一卷被汗水浸透的密信,“这是宫内内线冒死送出。赵佶被您那日放出的历史投影吓得魂飞魄散,如今整日躲在后宫求神祈福。蔡京趁机独揽大权,派人北上,面见金国使者!”

    天纹眼神骤凝:“他向北使许诺何物?”

    时迁压低嗓音:

    “蔡京许诺,只要金兵南下助大宋剿灭梁山,黄河以北全部疆土,尽数割让金国!”

    话音落地,全场轰然震动。关胜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卖国奸贼!一群卖国奸贼!”

    天纹面色阴沉如水。他早知蔡京毫无底线,却不曾想,为除掉梁山,竟这般迫不及待引狼入室。

    【叮!检测到重大历史节点偏移,时空锚点值下降 5%!】

    系统警报在脑海轰鸣。天纹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天师,我们该如何应对?” 吴用停下摇扇,神色焦灼,“若金兵大举南下,咱们军备尚未完备!”

    天纹望着校场上一万双愤怒又忐忑的眼睛。他清楚,真正的大考方才拉开帷幕。

    “时迁。” 天纹声音冷如寒冰,“汴京内线尚有多少人手?”

    “还有少量弟兄,皆被蔡京暗卫严密监视。”

    “传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份割地求援密信刊印成报纸,传遍汴京全城!”

    天纹转头看向关胜:“关将军,可想报仇?”

    关胜擦去嘴角血迹,眼神狰狞:“关某恨不得生食蔡京血肉!”

    “好。” 天纹正要颁下军令,时迁又自怀中取出一件红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天师,此物是在汴京城外破庙寻得。送东西之人,特意嘱托,是交给您的。”

    天纹疑惑接过,缓缓掀开红布。

    看清内里物件的一瞬,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一截断裂电线,带着现代绝缘外皮,内里铜芯裸露。电线末端,系着一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黑色字迹清晰写着一行字:

    “别玩得太过火,这局棋,还没下完。”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在这北宋年间,除了自己,竟然还有穿越者,还一直在暗处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天师?” 林冲见他僵立不动,出声问询。

    天纹迅速将便利贴攥在手心,神色变幻不定。

    远方天际,一道凄厉红光划破长空 —— 黄河沿岸哨所的最高警报。

    “报 ——!”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入校场。

    “天师!大事不好!黄河对岸起火!蔡京下令,焚毁黄河两岸所有民船,不留一个活口!”

    天纹抬眼望向南方地平线,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蔡京打算彻底断绝水上通路,锁死梁山退路。

    “全军集结!” 天纹的号令响彻校场,“蔡京想赌上全部,那我便陪他一决高下!”

    他看向关胜。

    “关将军,你的第一骑兵军,敢随我奔赴黄河,一战破局?”

    关胜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斜指天穹。

    “愿为先锋!”

    一万铁骑杀气冲天。天纹登上点将台,右手小臂虚化得近乎透明。可他无暇顾及时空反噬,紧紧攥着手心里那张便利贴,眼底满是厉色。

    “不管你是谁,想拦我前路,绝无可能!”

    时迁凑近,压低声线:“天师,还有一事。李师师传消息回来,赵佶昏迷不醒之时,口中反复呼喊一个名字。”

    天纹眉头一挑:“何人?”

    “是您。” 时迁咽了口唾沫,“他说,您不是凡人,是前来索命的冤魂。”

    天纹一声冷笑。

    冤魂?若能埋葬这腐朽大宋,做个索命冤魂,又有何妨。

    “出发,奔赴黄河!”

    大军开拔,尘土遮天蔽日。天纹骑在马上,脑海反复回荡那句 “这局棋,还没下完”。他明白,真正的幕后对手,即将登场。

    与此同时,汴京皇宫深处。一名身着奇装的男子端坐龙椅,把玩传国玉玺。面前巨大全息屏幕上,正播放大名府校场阅兵的景象。

    “天纹,你还是太过急躁。” 男子轻笑,抬手关闭屏幕,“你喜欢揭开底牌,那我便为你备一份厚礼。”

    他起身望向殿外阴沉天幕。

    “金兵铁蹄,可比你印的报纸,更有分量。”

    大名府外,黄河岸边。

    大火冲天。

    天纹勒住战马,望着眼前一片火海,面色沉到极点。

    “天师,所有船只,尽数烧毁。” 吴用望着奔涌黄河,声音带着沉重,“咱们被阻隔在北岸。”

    天纹翻身下马,走到河滩,抓起一把烧焦的泥土。

    “烧了船,便能困住我?”

    他一声冷笑,右手猛地一挥。

    【叮!检测宿主强烈意愿,解锁金手指新功能 —— 跨时空工程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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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纹眼底燃起锋芒。

    “蔡京,你以为烧光舟船就能困住我们?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何为神兵天降!”

    他回身望向身后万千将士。

    “兄弟们,想渡过黄河吗?”

    “想!”

    “好!随我一同,踏过这条黄河!”

    时迁快步穿过人群,高举一封刚刚拆阅的急信高声禀报:

    “天师!汴京八百里加急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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