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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猪八戒他二姨

    几个大妈被这一打岔,话题算是断了。

    陈大妈最先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行了行了,该回去做饭了,一会儿老爷们该下班了。”李大妈和张婶也陆续起了身,阎埠贵媳妇把腿上的瓜子壳抖了抖,也跟着站了起来。几个人朝王秀禾点了点头,各自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秀禾也起身准备回屋收拾,刚把鞋底和锥子放进笸箩里,中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先是有人拔高了嗓门,声音粗得很,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桌上。

    几个还没走远的大妈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王秀禾也顿了一下,把笸箩往窗台上一搁,朝垂花门那边看了一眼。

    阎埠贵媳妇最积极,已经快步走了回来,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脚底下却很诚实地往垂花门那边挪了过去。王秀禾也跟着走了几步,在垂花门旁边站定了。

    中院里,何雨柱站在桌子旁边,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易大爷,您跟我说实话,您这是给我介绍对象呢,还是给我添堵呢?”

    易中海站在他对面,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端着那副长辈的架子,嘴唇抿了一下,压着火气:“柱子,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好心好意替你张罗……”

    “好心好意?”何雨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又拔高了半度,“我提前大半天回来,鸡也买了,鱼也买了,灶上的水都烧上了,满心等着您给我介绍个对象。结果您给我领回来一个什么人?”

    他越说越气,手一挥:“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您让我以后跟她过日子?我何雨柱这么些年也没怎么得罪您吧?您就这么埋汰我?”

    这话一出口,中院里里外外听得清清楚楚。垂花门旁边几个大妈倒吸了一口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眼睛瞪得溜圆。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训斥:“柱子!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刘英同志哪点配不上你?人家是轧钢厂正式工,三级焊工,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家里的哥哥们都是有工作的人!要不是人家爹娘舍不得,多留了几年,轮得到你?你今天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传出去你让刘英同志怎么见人?”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也上去了:“我白教导你这么多年了!我易中海一片好心,让你当成驴肝肺了!”

    何雨柱还想再顶回去,可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前院的那条过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英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抖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她低着头,步子又急又快,从何雨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何雨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英没看他,也没看易中海,低着头一路朝垂花门走过来。走到垂花门旁边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王秀禾她们几个,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点难堪又浓了一层,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低下头,从几个大妈身边快步穿了过去,朝前院跑了,脚步声又急又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垂花门旁边几个大妈谁都没说话。

    中院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易中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傻柱,你行。我易中海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当面打过脸。你的事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说完一甩袖子,转身朝自家走去,脚步又快又沉,进了门,门板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了。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中院,旁边就是那张摆着半只鸡和半条鱼的桌子。他站了几秒,忽然抬起手来,在自己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一屁股在桌边坐了下来,低着头不吭声了。

    垂花门旁边,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都啧了两声。

    秦淮茹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从头到尾没吭声。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转过身来,朝自家走去,嘴角微微翘着,心里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她就知道。易中海那个人,什么时候真心实意替别人打算过?他给傻柱介绍对象,十有八九就是做个样子,找个由头把傻柱笼络住。真正到了要拿出点实在东西的时候,他挑来挑去,还不是挑了个最不碍事的?

    刘英那姑娘,家里条件是不错,可那个身板、那个饭量,傻柱能看得上才怪。易中海要是真想帮傻柱说一门好亲,会找这么个姑娘?他就是拿刘英走个过场,回头跟傻柱说“我给你介绍过了,是你自己看不上”,面子上过得去,傻柱还得念他的好。

    晚上七点多,刘二和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进了院门,梁芳芳坐在后座上,车把上挂着从供销社带回来的一包红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厢房,王秀禾见两人进来,放下手里的鞋底,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二和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一只手撑着炕沿,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拍了好几下。

    梁芳芳在旁边也跟着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把红糖搁在桌上,摇着头说了一句“柱子这张嘴啊”。

    王秀禾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你笑什么笑?”

    刘二和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喘了两口气才开口:“娘,我说真的。看着吧,要是傻柱明天不挨揍,我跟他姓。”

    王秀禾又拍了他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你姓什么姓!你这孩子,越大越没个正形。”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收了笑,催了一句,“行了行了,别贫了。你给解释解释,怎么个挨揍法?”

    刘二和往炕沿上一坐,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了一副正经些的表情:“刘成那个人,我了解一些。在焊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了,七级工,手艺没得说,人也勤快,在厂里人缘不错。就是一样,脾气爆。”

    “前年车间里有个小伙子嘴欠,说了句什么来着,好像是拿刘成媳妇开了个玩笑,刘成当场就翻了脸,抄起焊枪差点把人家脑袋给抡了,后来被几个老师傅拉住才没出事。那小伙子吓得够呛,连着道了好几天的歉才算完。”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刘成最忌讳别人拿他闺女开玩笑。刘英在家是老闺女,上面三个哥哥,刘成两口子宠得厉害。厂里有时候有人逗两句,说刘英又胖了、饭量又大了,刘成听见了脸色就不好看。”

    “有一回车间里一个老师傅说了句‘你家闺女这饭量,怕是不好找婆家’,刘成半天没理人家,后来那个老师傅托人说了两回情,这事才算揭过去。”

    刘栓柱端着茶缸子,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把缸子放下来:“傻柱挨顿揍也是应该的。就算他看不上人家,也不能当面说人家是猪八戒他二姨啊。这当面侮辱人,换做谁都受不了。换了我,我闺女被人这么埋汰,我第二天也得找上门去。”

    王秀禾点了点头,脸上也带了几分不赞同:“柱子那张嘴,平时就欠,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这回可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人家姑娘脸皮薄,回去能不跟家里说?”

    刘二和嘿嘿一笑,接了话:“刘英回去之后,肯定得跟她爹和几个哥哥一说。就刘家那个暴脾气,能忍得了才怪。三个哥哥,都是轧钢厂和机械厂干活的,个个身板壮实,一个比一个护短。”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估计明天,刘家老大老二老三,加上刘成,四个人往轧钢厂门口一站,等傻柱下了班出来,二话不说先揪住衣领子。傻柱那个身板,嘴上厉害,真动起手来,一个刘成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人家爷儿四个了。”

    梁芳芳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易大爷呢?这事是他张罗的,刘家能放过他?”

    刘二和一拍大腿:“那还用说?刘成肯定也得去找易中海。易中海是介绍人,又是院里的一大爷,刘家找上门来,头一个找的就是他。到时候易中海解释不清楚,说不定也得挨两下。就他那个人,嘴皮子虽然利索,可刘成那种脾气的人,上来先给你一拳,不等你解释。”

    刘栓柱端着茶缸子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老易这事办得,也是自作自受。你说他介绍对象就介绍对象吧,也不提前跟柱子透个底,也不想想柱子那个性子,能看上刘英那样的?非得这么弄一出,人家姑娘脸上挂不住,他自己也下不来台。”

    刘二和又是一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明天肯定有好戏看了。我明天下了班,说什么也得早点儿过去,晚了怕是连热闹都赶不上。”

    王秀禾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看热闹。明天真打起来了,你帮谁?”

    刘二和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帮谁?我谁也不帮。傻柱那张嘴确实欠,挨顿揍也是活该,让他长长记性。至于易中海,他自己张罗的局,自己兜着呗。”

    刘栓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二和,芳芳,你们赶紧洗洗手吃饭。逸轩,作业写完了没有?写完了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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