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下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193章 论功行赏,深海的孤独求生

第193章 论功行赏,深海的孤独求生

    沈默之的车队离开天津站不到十分钟,吴敬中的电话就打到了机要室。

    “则成,晚上到起士林来,我请客。”

    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余则成挂掉电话,把桌上的账册重新锁回了文件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钥匙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掌纹,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下午的时候,吴敬中把陆桥山叫进了站长室。

    余则成没在场,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陆桥山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经过机要室的门口连看都没看一眼。

    后来值班的小李偷偷跟余则成说,站长室里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还有吴敬中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

    “听不真切,”小李缩着脖子说,“就听见站长说了句‘你想把天津站的天捅破是不是’。”

    余则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桥山密报稽查处的事,吴敬中心里跟明镜似的,沈默之来查账这件事本身就是陆桥山在背后捅的刀子。

    查账这一关过了,账也做平了,但吴敬中不会放过陆桥山。

    只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马奎刚倒,站里不能再出乱子,吴敬中还得用陆桥山的情报科干活。

    所以只是敲打,狠狠地敲打。

    但余则成知道,陆桥山不会就此罢手。

    这种人越是被压着,反弹起来越凶。

    傍晚六点半,起士林西餐厅。

    吴敬中难得穿了一身便装,灰色的呢子大衣,围巾系得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心情极好。

    桌上摆着一瓶法国红酒,两个高脚杯,一盘烤鸭,一盘奶油蘑菇汤。

    “来来来,坐。”

    余则成坐下,吴敬中已经给他倒上了酒。

    “则成,”吴敬中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余则成的杯沿,“今天这一关要不是你,老吴我这颗脑袋就搬家了。”

    “站长言重了。”

    “没言重,”吴敬中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不是打仗,不是杀人,是查账,子弹躲得过去,账躲不过去。”

    余则成笑了一下,没说话。

    吴敬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一把黄铜钥匙,看着不新,但擦得锃亮。

    “这是什么?”余则成看了一眼,没动。

    “法租界宝昌里九号的备用安全屋,”吴敬中压低了声音,“那地方除了我,现在只有你知道,里面有一些……重要的东西,万一将来天津站出了什么变故,这把钥匙就是咱们的退路。”

    余则成看着那把钥匙。

    他明白吴敬中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这是吴敬中把自己的老底交到了余则成手上。

    金条,秘密账户,可能还有一些不能见光的文件。

    从今天起,余则成和吴敬中之间就不只是上下级了,而是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谢站长信任。”

    余则成把钥匙收了起来。

    吴敬中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津站里的人事安排。

    八点半,晚宴结束。

    吴敬中的车先走了,余则成说自己想走走,消消食。

    街上冷得要命。

    腊月的天津,海河边上刮过来的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拉洋车的在街角蹲着搓手。

    余则成竖起大衣的领子,把脸埋进围巾里,沿着大马路往北走。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件事。

    情报。

    他手里有太多情报了。

    天津站的人员编制,行动计划,密码系统,吴敬中的走私网络,陆桥山的情报科布局,甚至沈默之这次来查账的细节。

    这些东西随便一条送到延安,都是无价之宝。

    但他送不出去。

    秋掌柜撤了,鸿仁堂被端了,天津的地下党交通站彻底瘫痪。

    他就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灯亮着,信号在发,但整片海上连一条船都没有。

    余则成走过了三条街,在第四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很暗,两边是关了门的店铺,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

    他在第三个码头的邮筒旁边停下了脚步。

    邮筒是铁皮的,锈迹斑斑,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树洞。

    余则成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

    他把手伸进了树洞里。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纸页已经发黄卷边了。

    他把它掏出来,借着邮筒旁边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眼。

    1940年的旧日历。

    余则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这本旧日历,是很久以前左蓝留下的接头暗号,折角代表约见,折哪一页代表日期,折的方向代表地点。

    他翻开了日历。

    十二月十五号那一页的右上角,被折了下来。

    右上角。

    这个方向代表的是海河边上那个约定过的接头点。

    余则成把日历塞回了树洞里,站起身。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

    有人来了。

    延安没有忘记他。

    那根断了的线,终于要重新接上了。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巷子。

    寒风打在脸上,但他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

    十二月十五号。

    余则成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坐立不安。

    他坐在机要室里处理日常的电报收发,手指在电键上敲得飞快,节奏稳定,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脑子不在电报上。

    旧日历的折角,十二月十五号,右上角。

    右上角代表的是海河边上的“老顺源”茶馆,这是当初左蓝留下暗号时就约定好的备用接头点,只有他和左蓝知道。

    时间是今天晚上。

    但具体几点?

    余则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暗号规则,折角的大小代表时间,大折是整点,左蓝折的那个角大约占了页面的七分之一。

    七点整。

    今晚七点,老顺源茶馆。

    余则成把一份刚译好的电报锁进保险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

    还有四个小时。

    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天津站里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余则成知道,陆桥山被吴敬中狠狠敲打之后不会消停,那个人的性格就是越挫越阴,挨了打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反省,而是找补。

    他的手下会不会在余则成身后钉暗桩?

    很有可能。

    下午五点,余则成准时下班。

    他走出天津站大门的时候,习惯性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大门口两侧。

    左边,卖烟的小贩还在老位置上蹲着,没有换人,右边,修鞋匠的摊子上多了一把凳子,凳子上没坐人,但鞋楦子的摆放方向变了。

    余则成心里记下了。

    可能是多心,也可能不是。

    http://www.heiwuzhixia.com/yt131547/5022485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