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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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爸拿了奖金，你说怎么花听你的！”
矿务局财大气粗，不光有证书和奖品，还实打实的发了三十块钱，这在七零年代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宋天宇半个多月的工资呢！
宋瑶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两个小辫子都翘了起来：“真的？三十块钱都听我的？”
宋天宇叉着腰，意气风发地点头：“都听你的！要不是你给爸爸到处宣传，这积极分子还不一定能评上呢。说吧，想买什么？新衣服？新玩具？还是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林榆在旁边坐着啃着苹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宋天宇一眼，嘴角带着笑，也没拦着。
她也好奇闺女会提什么要求。
宋瑶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桌子上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的小脑瓜里飞速转着——三十块钱在七零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四口一个月的菜钱了。
买玩具？供销社也没来新的玩具，吃好的？宋瑶晃了晃头……
她抬起脸，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说：“爸爸，我想把钱分成三份。“
宋天宇一愣：“三份？怎么分？“
宋瑶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份，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爷爷嘴上不说，心里可高兴你评上了，咱们得让他知道咱们也记着他的好。”
宋天宇和林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宋天宇摸了摸宋瑶的头说：“行，那第二份呢？”
“第二份钱，给姥姥姥爷买点东西。姥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姥爷虽然不说话，但他可关心你了。”
“我还听到他和姥姥说，不要给你压力，选不上也没关系。”
林榆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低头掩饰住眼角的笑意，轻声说：“朵朵说得对，爸确实说过。”
只是语气有些不同………
林榆就没说这点。
宋天宇笑嘻嘻点点头，冲着林榆说：“爸还是关心我的。”
宋瑶挺了挺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第三份，给妈妈买书，爸爸已经是劳模了！妈妈也需要进步学习，不能被爸爸落下，妈妈争取明年也评选上劳模。”
这话一出，林榆苹果也吃不下去了，脸上也笑不出来了………
她欲言又止：“闺女，一家人不需要讲究这么多。”
“有你爸爸努力就够了！”
死队友不伤自己，林榆还是能算明白的。
“不行！”宋瑶摇头拒绝，不容林榆反驳她又开始了滔滔不绝：“妈妈，你和爸爸是夫妻，原本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但是爸爸现在是劳模，他就比你前进了一大步，你就落后了。”
“所以，妈妈你要努力奋起直追赶上爸爸，让我们一家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闺女。”宋天宇望着林榆投射过来的求救视线，努力让话题回归到这三十块钱的用法。
“晚上矿务局放电影，咱们去买点瓜子晚上看电影吃吧。”
宋瑶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林榆那张写满“求放过”的脸，又看了看宋天宇拼命转移话题的表情，小嘴巴抿了抿，终于松了口：“好吧，那先看电影。妈妈进步的事，以后再说。”
林榆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又拿起来咬了一大口，仿佛要用苹果把刚才的话题彻底咽下去。
宋天宇在旁边偷偷冲宋瑶竖起一个大拇指，挤了挤眼睛。
宋瑶假装没看见，心里却美滋滋地想：妈妈你进步的事情是跑不掉的，等我看完电影再慢慢跟你说。
八点，一家三口收拾妥当，锁好院门往矿务局的露天放映场走。
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宋瑶被宋天宇裹在一件小外套里，又围了一条张美兰织的毛线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放映场已经来了不少人，长条凳排得整整齐齐，银幕挂在两棵大树中间，风一吹就微微鼓起来。
宋天宇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宋瑶放在膝盖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纸包瓜子，放在宋瑶手里：“别把皮吐地上啊。”
宋瑶接过纸包，小声说：“知道了。”她抓了一小把瓜子放在兜里，又扭头看林榆：“妈妈，你坐近一点，我要和你挨着。”
林榆笑着往宋瑶身边挪了挪，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宋瑶垫在领口，防止瓜子壳掉进衣领里。
旁边有矿务局的同事认出宋天宇，隔着几排座位跟他喊：“宋哥你闺女来没来？我们可想看看小宣传员长啥样呢！”
宋瑶听见了，立刻从宋天宇膝上站起来，冲那边挥了挥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叔叔、阿姨好！我在这儿！”
那边几个同事被她这一嗓子逗得笑成一片，其中一个冲着宋瑶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棒！”
宋瑶骄傲地坐回去，靠在宋天宇怀里，嗑了一颗瓜子，瓜子仁嚼得嘎嘣响。
放映机开始转动，银幕上亮起画面——今天放的是京剧电影《红灯记》。
七零年代娱乐项目少，黑白电影大家也看的津津有味。
宋瑶上辈子也看过红灯记，陪她奶奶一起。
但此刻是另一种感受，因为陪在身边是她的爸妈。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宋瑶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宋天宇怀里歪。
宋天宇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林榆从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宋瑶身上，低声对宋天宇说：“看完再走？还是现在回去？”
“看完吧，有了朵朵之后还没和你一起看过电影呢。”宋天宇小声回答，手臂护着宋瑶，把外套拢得更紧了些。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宋瑶已经完全睡着了，小脸埋在宋天宇肩窝里，呼吸匀匀的。
宋天宇抱着她站起来，林榆收拾好装瓜子的纸包和手绢，三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月光铺了一地，矿务局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宋天宇抱着闺女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她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小声对林榆说：“这丫头，白天跟个小大人似的，睡着了倒又像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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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务局财大气粗，不光有证书和奖品，还实打实的发了三十块钱，这在七零年代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宋天宇半个多月的工资呢！
宋瑶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两个小辫子都翘了起来：“真的？三十块钱都听我的？”
宋天宇叉着腰，意气风发地点头：“都听你的！要不是你给爸爸到处宣传，这积极分子还不一定能评上呢。说吧，想买什么？新衣服？新玩具？还是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林榆在旁边坐着啃着苹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宋天宇一眼，嘴角带着笑，也没拦着。
她也好奇闺女会提什么要求。
宋瑶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桌子上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的小脑瓜里飞速转着——三十块钱在七零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四口一个月的菜钱了。
买玩具？供销社也没来新的玩具，吃好的？宋瑶晃了晃头……
她抬起脸，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说：“爸爸，我想把钱分成三份。“
宋天宇一愣：“三份？怎么分？“
宋瑶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份，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爷爷嘴上不说，心里可高兴你评上了，咱们得让他知道咱们也记着他的好。”
宋天宇和林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宋天宇摸了摸宋瑶的头说：“行，那第二份呢？”
“第二份钱，给姥姥姥爷买点东西。姥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姥爷虽然不说话，但他可关心你了。”
“我还听到他和姥姥说，不要给你压力，选不上也没关系。”
林榆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低头掩饰住眼角的笑意，轻声说：“朵朵说得对，爸确实说过。”
只是语气有些不同………
林榆就没说这点。
宋天宇笑嘻嘻点点头，冲着林榆说：“爸还是关心我的。”
宋瑶挺了挺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第三份，给妈妈买书，爸爸已经是劳模了！妈妈也需要进步学习，不能被爸爸落下，妈妈争取明年也评选上劳模。”
这话一出，林榆苹果也吃不下去了，脸上也笑不出来了………
她欲言又止：“闺女，一家人不需要讲究这么多。”
“有你爸爸努力就够了！”
死队友不伤自己，林榆还是能算明白的。
“不行！”宋瑶摇头拒绝，不容林榆反驳她又开始了滔滔不绝：“妈妈，你和爸爸是夫妻，原本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但是爸爸现在是劳模，他就比你前进了一大步，你就落后了。”
“所以，妈妈你要努力奋起直追赶上爸爸，让我们一家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闺女。”宋天宇望着林榆投射过来的求救视线，努力让话题回归到这三十块钱的用法。
“晚上矿务局放电影，咱们去买点瓜子晚上看电影吃吧。”
宋瑶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林榆那张写满“求放过”的脸，又看了看宋天宇拼命转移话题的表情，小嘴巴抿了抿，终于松了口：“好吧，那先看电影。妈妈进步的事，以后再说。”
林榆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又拿起来咬了一大口，仿佛要用苹果把刚才的话题彻底咽下去。
宋天宇在旁边偷偷冲宋瑶竖起一个大拇指，挤了挤眼睛。
宋瑶假装没看见，心里却美滋滋地想：妈妈你进步的事情是跑不掉的，等我看完电影再慢慢跟你说。
八点，一家三口收拾妥当，锁好院门往矿务局的露天放映场走。
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宋瑶被宋天宇裹在一件小外套里，又围了一条张美兰织的毛线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放映场已经来了不少人，长条凳排得整整齐齐，银幕挂在两棵大树中间，风一吹就微微鼓起来。
宋天宇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宋瑶放在膝盖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纸包瓜子，放在宋瑶手里：“别把皮吐地上啊。”
宋瑶接过纸包，小声说：“知道了。”她抓了一小把瓜子放在兜里，又扭头看林榆：“妈妈，你坐近一点，我要和你挨着。”
林榆笑着往宋瑶身边挪了挪，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宋瑶垫在领口，防止瓜子壳掉进衣领里。
旁边有矿务局的同事认出宋天宇，隔着几排座位跟他喊：“宋哥你闺女来没来？我们可想看看小宣传员长啥样呢！”
宋瑶听见了，立刻从宋天宇膝上站起来，冲那边挥了挥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叔叔、阿姨好！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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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骄傲地坐回去，靠在宋天宇怀里，嗑了一颗瓜子，瓜子仁嚼得嘎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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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上辈子也看过红灯记，陪她奶奶一起。
但此刻是另一种感受，因为陪在身边是她的爸妈。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宋瑶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宋天宇怀里歪。
宋天宇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林榆从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宋瑶身上，低声对宋天宇说：“看完再走？还是现在回去？”
“看完吧，有了朵朵之后还没和你一起看过电影呢。”宋天宇小声回答，手臂护着宋瑶，把外套拢得更紧了些。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宋瑶已经完全睡着了，小脸埋在宋天宇肩窝里，呼吸匀匀的。
宋天宇抱着她站起来，林榆收拾好装瓜子的纸包和手绢，三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月光铺了一地，矿务局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宋天宇抱着闺女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她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小声对林榆说：“这丫头，白天跟个小大人似的，睡着了倒又像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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