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不坐过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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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楚子航是仕兰中学高高在上的传说，那赵孟华就是他们班里实打实的“土皇帝”。
长得精神，出手阔绰，走到哪都带着主角光环，平时没少拿路明非这种衰仔开涮，当做衬托自己的乐子。
平心而论，他也确实有显摆的资本。
同龄高中男生还在为了请暗恋女生吃一顿必胜客而攒半个月零花钱，或者觉得带女孩去路边吃个烧烤就很有面的时候，他已经能从容带着女孩出入这种人均四位数的私密日料店。
侍者似乎是担心影响林远等人用餐，领着两人从另一侧经过。
“二位，这边请。“
赵孟华微微扬着下巴，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在这个大多数高中男生只会穿着印有动漫人物T恤的年纪，他穿了一件裁剪合体的浅蓝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亮银色的天梭表，头发更是用发蜡抓了个造型。
这样一身“成熟”行头，原本是为了配合今天高级餐厅的格调，好在女孩面前撑足场面，可当他顺着侍者手势看过去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侍者带他们来的，是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角落。空间有些逼仄，两把椅子摆得很紧凑，连头顶的灯光都比别处暗上几分。
赵孟华停在原地，看了看眼前狭窄的桌面，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找补，一旁传来轻柔的女声，主动照顾他的面子：“这里挺好啊，很安静。”
路明非听清了，那是陈雯雯的声音。
顿时就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原来她说“约了朋友”，是赵孟华。
两人周末单独出来逛街，来这种私密餐厅吃饭。
他没敢回头，甚至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在这片属于有钱人的世界里，他骨子里的自卑被无限放大，生怕对方走过来，发现他这个连菜单都认不全的衰仔，正厚颜无耻蹭着别人的大餐。
有了陈雯雯给的台阶，赵孟华干咳一声，顺势拉开椅子让陈雯雯坐下，自己也跟着落座。
坐下后还不忘打理下衬衫的领口，试图让自己的气场重新稳住，这才翻开了桌上制式菜单。
只看刚看第一页，他嘴角的从容便微微一滞，上边罗列的单品，全是五百朝上的价格。
他家境确实殷实不假，可毕竟还只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手里每个月的零花钱有限，要是真放开了点，他说不定连压岁钱都要搭进去。
赵孟华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指着菜单上价格适中的手握和刺身，语气温柔的说道：“这里的招牌其实是这几种白身鱼，吃食材本身的鲜甜。那些大腹脂肪太多，吃两口就腻，估计你不会喜欢。”
陈雯雯乖巧的点点头，一副全凭他做主的样子。
吧台正中央。
主厨正微微弯着腰，将一份色泽粉红，布满雪花般脂肪纹理的刺身，轻轻推到路明非面前的陶盘里。
“客人，这是今天清晨刚从长崎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主厨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十分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它的脂肪霜降纹理是这个月以来最棒的。不需要费力咀嚼，入口即化，各位可以仔细品尝油脂回甘的鲜甜，请慢用。”
路明非机械地拿起筷子，夹起那片昂贵的鱼肉塞进嘴里。
什么入口即化，什么油脂的甘甜，他统统尝不出来。
混杂着心底翻涌的酸涩，这块被主厨夸上天的顶级大腹，在他嘴里味同嚼蜡。
他咽得很慢，眉头还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主厨一直留意这位坐在面前的客人，见他这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忍不住用日语和旁边的徒弟嘀咕了一句，随后有些忐忑地俯下身：“客人，是今天的食材处理得不合您胃口吗？”
路明非最怕在这种高档场合被人盯着看，赶紧摆手，连连摇头：“啊？没有没有，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似乎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路明非忘记控制音量，带着点慌乱和讨好的声线，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角落的赵孟华，正端着茶杯装模作样地品茶，听到这声音，杯子。不由得停在半空。
这声音他太熟了。班里那个成天被他欺负的衰仔。
赵孟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陈雯雯也跟着侧过了头。
餐厅正中央吧台，一个穿着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男生。这会正因为主厨问话，尴尬得满脸通红。
赵孟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陈雯雯也微微张大了嘴巴。
“路明非？”赵孟华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路明非眼看躲不过去了。
像个被当场人赃并获的小偷，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二人。
赵孟华没看路明非，而是盯着他面前那盘自己刚贬低过“太腻”、“不推荐”的顶级金枪鱼大腹，再想到自己那两碟略显寒酸的白身鱼，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压根无法理解，这个平时连班费都要拖欠的衰仔，为什么会堂而皇之地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
两人隔着几米，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尴尬。都没互相打招呼。
僵持中，一旁的楚子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
他那张帅脸顺着路明非的肩膀露了出来。
赵孟华的脑子宕机了，楚子航，仕兰中学传奇人物，竟然和路明非在一起吃饭。
楚子航这会看清了赵孟华和陈雯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上前两步走了过去。
“那边板前位置我今天包场了。”楚子航介绍道。
“都是路明非的朋友，要不坐过来一起？”
他是真记得路明非刚刚的失落，眼下是发自真心的邀请，压根没当这是施舍。
可这句话落在赵孟华耳朵里，不亚于连抽几个响亮耳光。
自己刚刚点菜都还要算着钱，人家随手就包下一整排最好位置；向他发出邀请的是他平时连话都搭不上的校园风云人物；而那个平时在班里用来衬托自己的路明非，此刻成了楚子航的座上宾。
在这个他最瞧不上的衰仔面前，他那点伪装出来的成熟和阔绰，全成了笑话。
赵孟华受不了这个气。
真要坐过去，等于当着陈雯雯的面承认自己矮路明非一头。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为了维系那点体面，干笑了一声：“不用了楚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不吃饭了。雯雯，我们走。”
他气哼哼的拉了一下陈雯雯的衣袖，转身往外走去。
陈雯雯被他拉着，经过路明非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糅杂着一点歉意，又或是藏着别的什么复杂情绪，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从头到尾，楚子航只是提出了一个好意的邀请，是赵孟华自己对号入座，把自己搞破防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路明非，却呆呆地愣在原地。
脑子里全是陈雯雯被赵孟华拉走时的背影。
一旁的林远对刚刚的青春校园剧完全没在意，他正专注对付面前一字排开的餐盘。
海胆、牡丹虾、厚切和牛，只要是主厨端上来，他都来者不拒。
吃相虽然算不上粗鲁，但效率高的吓人。
他自己心里也有些诧异，或许是体内青龙果实复苏带来的变化，他发现自己的食量，比起当初在海贼世界时，都不遑多让。
“怎么，这就吃不下了？”林远咽下嘴里的食物，把一盘刚炙烤好的星鳗推到路明非面前。
“楚老板今天都包场了，你还在这发呆，再吃点。”
楚子航适时抬了抬手，指着菜单上几道招牌，示意主厨继续。
路明非看了看林远身边摞起的盘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肚子里那点酸楚，不知怎么的，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抓起筷子也加入了战局。
远哥说的对，难得来这么高档的餐厅，不狠狠吃一顿，对不起楚老板请客。
化悲愤为食欲，是衰仔为数不多的疗愈方式。
很快，主厨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时不时还带着匠人式骄傲介绍食材如何如何，到后来的满头大汗，切鱼的刀都快挥出残影了。
林远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路明非也在一旁赌气似的往嘴里塞，就算两个学徒都参与进来，也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清盘速度。
直到林远把最后一口金枪鱼碎肉盖饭扒拉干净，抬头看向主厨，打算再加两份海胆时。
这位来自东京的主厨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隔着吧台，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
“实在抱歉，几位客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今天店里准备的高级食材，已经全吃光了，实在没法再上菜了。”
路明非很配合的打了个绵长的饱嗝，瘫在椅背上，肚皮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林远则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你菜做的不错，有机会我再来领教你的手艺。”
台面上，空碟子摞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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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精神，出手阔绰，走到哪都带着主角光环，平时没少拿路明非这种衰仔开涮，当做衬托自己的乐子。
平心而论，他也确实有显摆的资本。
同龄高中男生还在为了请暗恋女生吃一顿必胜客而攒半个月零花钱，或者觉得带女孩去路边吃个烧烤就很有面的时候，他已经能从容带着女孩出入这种人均四位数的私密日料店。
侍者似乎是担心影响林远等人用餐，领着两人从另一侧经过。
“二位，这边请。“
赵孟华微微扬着下巴，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在这个大多数高中男生只会穿着印有动漫人物T恤的年纪，他穿了一件裁剪合体的浅蓝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亮银色的天梭表，头发更是用发蜡抓了个造型。
这样一身“成熟”行头，原本是为了配合今天高级餐厅的格调，好在女孩面前撑足场面，可当他顺着侍者手势看过去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侍者带他们来的，是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角落。空间有些逼仄，两把椅子摆得很紧凑，连头顶的灯光都比别处暗上几分。
赵孟华停在原地，看了看眼前狭窄的桌面，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找补，一旁传来轻柔的女声，主动照顾他的面子：“这里挺好啊，很安静。”
路明非听清了，那是陈雯雯的声音。
顿时就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原来她说“约了朋友”，是赵孟华。
两人周末单独出来逛街，来这种私密餐厅吃饭。
他没敢回头，甚至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在这片属于有钱人的世界里，他骨子里的自卑被无限放大，生怕对方走过来，发现他这个连菜单都认不全的衰仔，正厚颜无耻蹭着别人的大餐。
有了陈雯雯给的台阶，赵孟华干咳一声，顺势拉开椅子让陈雯雯坐下，自己也跟着落座。
坐下后还不忘打理下衬衫的领口，试图让自己的气场重新稳住，这才翻开了桌上制式菜单。
只看刚看第一页，他嘴角的从容便微微一滞，上边罗列的单品，全是五百朝上的价格。
他家境确实殷实不假，可毕竟还只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手里每个月的零花钱有限，要是真放开了点，他说不定连压岁钱都要搭进去。
赵孟华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指着菜单上价格适中的手握和刺身，语气温柔的说道：“这里的招牌其实是这几种白身鱼，吃食材本身的鲜甜。那些大腹脂肪太多，吃两口就腻，估计你不会喜欢。”
陈雯雯乖巧的点点头，一副全凭他做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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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厨正微微弯着腰，将一份色泽粉红，布满雪花般脂肪纹理的刺身，轻轻推到路明非面前的陶盘里。
“客人，这是今天清晨刚从长崎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主厨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十分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它的脂肪霜降纹理是这个月以来最棒的。不需要费力咀嚼，入口即化，各位可以仔细品尝油脂回甘的鲜甜，请慢用。”
路明非机械地拿起筷子，夹起那片昂贵的鱼肉塞进嘴里。
什么入口即化，什么油脂的甘甜，他统统尝不出来。
混杂着心底翻涌的酸涩，这块被主厨夸上天的顶级大腹，在他嘴里味同嚼蜡。
他咽得很慢，眉头还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主厨一直留意这位坐在面前的客人，见他这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忍不住用日语和旁边的徒弟嘀咕了一句，随后有些忐忑地俯下身：“客人，是今天的食材处理得不合您胃口吗？”
路明非最怕在这种高档场合被人盯着看，赶紧摆手，连连摇头：“啊？没有没有，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似乎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路明非忘记控制音量，带着点慌乱和讨好的声线，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角落的赵孟华，正端着茶杯装模作样地品茶，听到这声音，杯子。不由得停在半空。
这声音他太熟了。班里那个成天被他欺负的衰仔。
赵孟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陈雯雯也跟着侧过了头。
餐厅正中央吧台，一个穿着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男生。这会正因为主厨问话，尴尬得满脸通红。
赵孟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陈雯雯也微微张大了嘴巴。
“路明非？”赵孟华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路明非眼看躲不过去了。
像个被当场人赃并获的小偷，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二人。
赵孟华没看路明非，而是盯着他面前那盘自己刚贬低过“太腻”、“不推荐”的顶级金枪鱼大腹，再想到自己那两碟略显寒酸的白身鱼，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压根无法理解，这个平时连班费都要拖欠的衰仔，为什么会堂而皇之地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
两人隔着几米，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尴尬。都没互相打招呼。
僵持中，一旁的楚子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
他那张帅脸顺着路明非的肩膀露了出来。
赵孟华的脑子宕机了，楚子航，仕兰中学传奇人物，竟然和路明非在一起吃饭。
楚子航这会看清了赵孟华和陈雯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上前两步走了过去。
“那边板前位置我今天包场了。”楚子航介绍道。
“都是路明非的朋友，要不坐过来一起？”
他是真记得路明非刚刚的失落，眼下是发自真心的邀请，压根没当这是施舍。
可这句话落在赵孟华耳朵里，不亚于连抽几个响亮耳光。
自己刚刚点菜都还要算着钱，人家随手就包下一整排最好位置；向他发出邀请的是他平时连话都搭不上的校园风云人物；而那个平时在班里用来衬托自己的路明非，此刻成了楚子航的座上宾。
在这个他最瞧不上的衰仔面前，他那点伪装出来的成熟和阔绰，全成了笑话。
赵孟华受不了这个气。
真要坐过去，等于当着陈雯雯的面承认自己矮路明非一头。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为了维系那点体面，干笑了一声：“不用了楚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不吃饭了。雯雯，我们走。”
他气哼哼的拉了一下陈雯雯的衣袖，转身往外走去。
陈雯雯被他拉着，经过路明非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糅杂着一点歉意，又或是藏着别的什么复杂情绪，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从头到尾，楚子航只是提出了一个好意的邀请，是赵孟华自己对号入座，把自己搞破防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路明非，却呆呆地愣在原地。
脑子里全是陈雯雯被赵孟华拉走时的背影。
一旁的林远对刚刚的青春校园剧完全没在意，他正专注对付面前一字排开的餐盘。
海胆、牡丹虾、厚切和牛，只要是主厨端上来，他都来者不拒。
吃相虽然算不上粗鲁，但效率高的吓人。
他自己心里也有些诧异，或许是体内青龙果实复苏带来的变化，他发现自己的食量，比起当初在海贼世界时，都不遑多让。
“怎么，这就吃不下了？”林远咽下嘴里的食物，把一盘刚炙烤好的星鳗推到路明非面前。
“楚老板今天都包场了，你还在这发呆，再吃点。”
楚子航适时抬了抬手，指着菜单上几道招牌，示意主厨继续。
路明非看了看林远身边摞起的盘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肚子里那点酸楚，不知怎么的，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抓起筷子也加入了战局。
远哥说的对，难得来这么高档的餐厅，不狠狠吃一顿，对不起楚老板请客。
化悲愤为食欲，是衰仔为数不多的疗愈方式。
很快，主厨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时不时还带着匠人式骄傲介绍食材如何如何，到后来的满头大汗，切鱼的刀都快挥出残影了。
林远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路明非也在一旁赌气似的往嘴里塞，就算两个学徒都参与进来，也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清盘速度。
直到林远把最后一口金枪鱼碎肉盖饭扒拉干净，抬头看向主厨，打算再加两份海胆时。
这位来自东京的主厨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隔着吧台，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
“实在抱歉，几位客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今天店里准备的高级食材，已经全吃光了，实在没法再上菜了。”
路明非很配合的打了个绵长的饱嗝，瘫在椅背上，肚皮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林远则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你菜做的不错，有机会我再来领教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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