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镇穹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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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开天门来！”
声音落下，青金色的生命洪流仍在脚下奔涌，四周却短暂安静下来。殷昼站在数十丈外看着顾长渊，没有开门，黑衣被方才尚未散尽的气浪缓缓掀动。
明觉脸色微沉，脚下一步迈出，掌间已经亮起淡金佛光。从殷昼突然出手，到伏玄玑、易玄先后负伤，再到顾长渊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推出数十丈，这场交锋从一开始便不正常。
“不急。”
顾长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觉脚步随之一停，抬眼看去。那袭白衣仍旧站在原地，顾长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看着对面的殷昼。
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一战，他自己接。
老人沉默片刻，掌间已经亮起的佛光最终没有继续向前。他看了二人一阵，转身护到附近几处重要祖络前，淡金佛光沿木纹缓缓铺开，将那些本就不算稳固的古脉护在其中。
既然不让拦，那就至少别真把这里打坏了。
……
殷昼一步踏出。
啪嗒。
几粒原本浮在半空的细小木屑忽然落地，高处一条沿木壁向上奔流的青金光河也在同一刻低伏了一截。下一瞬，黑衣身影已经越过数十丈！
砰——！
两道人影第一次真正正面撞在一起，顾长渊白衣猛地向后一荡，肩头随之下沉。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并未像先前那般被直接推出去，殷昼那股沉重至极的力量却依旧结结实实压入体内。
咚——！
胸骨深处传来一声沉响，太初帝骨随之震动。前三道完整骨纹接连亮起，第四道古纹也在重压之下浮现出大片复杂纹路，那股冲入体内的力量一路压过肩背、胸骨与脊柱，顾长渊的身体明显往下一沉，脚下祖络却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先是立足之处，紧接着，青金木纹沿着四周迅速蔓延。
轰！！！
迟来的余劲终于从两人之间炸开，大片生命流光向两侧翻涌。殷昼衣袖猛地向后一扬，身体没有退，目光却在顾长渊身上多停了一瞬。
刚才那一击确实打了进去。
白衣下的身体沉了一次，很快又重新站直。
殷昼没有开口，第二次逼近。
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青金洪流间交错而过，刚刚碰撞的位置还没有完全炸开，两人已经在十余丈外再次撞到一起。
砰——！
高处大片青金流光骤然散乱。顾长渊后退，殷昼紧随其后，两道人影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已经很难看清每一次出手，只能看见一处又一处古络被碰撞余势震亮。
有时是脚下古脉突然一沉，有时是木壁上的生命洪流被震得向两边分开。还有一次，两人已经从一片古络上方掠过，那处地方最开始毫无变化，足足过了半息——
咚！
整条古脉猛地向下一震！
伏玄玑站在不远处，刚刚擦去唇边血迹的动作慢了下来。青金流光从女人侧脸掠过，那张本就清艳得过分的面容被映得明暗交错。
她刚刚和殷昼真正打过。
所以她很清楚，等这个人真正将天门境的力量压下来以后，自己和易玄联手也撑不了太久。法相圆满对天门，本来便隔着一道大境，这场输赢没什么好不服的。
可现在——
轰——！！！
两道人影骤然分开，顾长渊向后滑出数丈，另一边，殷昼同样退了。
只有一步。
伏玄玑却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息，随后重新看向顾长渊。那袭白衣已经再次站稳，法相初境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他才法相初境。
旁边，易玄原本还有些松散地靠着木壁，此刻也已经站直。他看着重新冲向殷昼的顾长渊，眉间难得少了些平日里的随意。
“他这肉身……怎么扛住的？”
没人回答。
咚！
前方两人已经再次撞到一起！
……
砰！
殷昼这一击落得更重，顾长渊肩头猛地压低。
咚——！
太初帝骨再次响起，骨纹之上流光一寸寸亮起。伏玄玑这一次看得很清楚，刚才那股力量几乎是被顾长渊正面吃下，可不过片刻，那袭白衣便又重新站直，脚下大片祖络随之亮起。
女人的视线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易玄显然也看见了，神色越发凝重。
下一刻，顾长渊已经向前。
轰——！
这一次，殷昼真正被压退。第一步落下，脚下古络震响；第二步之后，周围青金生机猛地向外荡开；到了第三步，黑衣身影才重新停稳。
四周骤然安静。
顾长渊没有追，他右侧袖口已经裂开一线，肩臂仍残留着明显麻意，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多少狼狈。殷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退过的位置，再抬眼时，目光明显比最开始认真了一些。
单看外表，顾长渊从来不像专修肉身的人。身形修长，肩背匀称，白衣罩在身上，甚至看不见那些炼体修士惯有的夸张筋肉。
可真正正面撞过几次以后，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殷昼停了两息。
下一刻。
嗡——！
半空中那些原本向上浮动的青金光点开始一粒粒往下坠落，高处奔涌的生机同样向下低伏，几条隆起古络甚至在无形力量下微微弯曲。
顾长渊抬起头，一片暗青色天影已经从殷昼身后缓缓显出轮廓。那片天并不高，出现的一瞬，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仿佛原本悬在极远处的苍穹突然被拉近，沉沉压到了众人头顶。
更高处，很快又出现第二层天影，周围一下重了许多。
伏玄玑终于真正变了神色：“这是……镇穹神体！”
易玄猛地侧过头，伏玄玑却已经重新看向战圈，刚才和他们打的时候，殷昼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这副神体！
下一刻，黑衣再次向前。这一次顾长渊甚至还没有真正与他碰上，肩头已经先一步沉下。
砰——！！！
整片祖络骤然下陷！
顾长渊向后退出数丈，殷昼没有停，那片低垂苍穹始终悬在头顶，黑衣走到哪里，周围生机便先一步向下低伏。
顾长渊再次接下。
咚——！
白衣向后掀起。
咚——！
太初帝骨一连震动数次，肩头很快出现血色，嘴角同样渗出一线鲜红。镇穹神体真正显现以后，殷昼每一次压来的力量都比方才更加沉重。
易玄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与伏玄玑为什么越打越吃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再看殷昼身后那片低天，神色微沉。
离得越近，那股压下来的力量就越重，而顾长渊还在里面。
轰——！！！
又一次正面碰撞，顾长渊身体骤然一沉，脚下祖络被压出明显弧度。殷昼身后的低天继续向下，重势几乎全部压在那一道白衣身影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长渊还会继续退时——
咚！
一声更重的震响从他体内传出，原本被压低的肩背，一点点重新抬起。
也就在这一刻，伏玄玑忽然发现顾长渊身后的青金光芒暗了一瞬。那袭白衣背后仿佛突然多出了一片极其古老的天地，山河尚未成形，日月也无痕迹，只有几道模糊到无法辨认的古纹从昏暗深处一闪而过。
伏玄玑眸光明显顿住，她没有出声，下一瞬，顾长渊已经彻底站直，白衣向前。
轰！！！
殷昼身后的低天猛地晃了一下，黑衣再次退去。
……
南离真正见过殷昼出手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跟他打，最怕近身。
殷昼年轻时并不是没有碰到过强敌。一处古境争锋，他出来时半身染血，肩骨都裂了；也有人曾经与他一路打到最后，两边都没能再多出一招。
南离从来不缺真正的天骄，可殷昼这个名字，还是在那些年越来越响。原因就在这副镇穹神体，以及后来落到他手中的九重镇天经！
这门经与他的体质几乎天生契合，修得越深，落到近处的力量便越重。到了法相后期，普通天门已经有人败在他手里，后来甚至有天门圆满死在殷昼手中。
再之后，这个名字忽然从南离年轻一代的争锋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闭了关，等再出来时，天门已开。
……
现实中的一声巨响重新将众人拉回战场。
轰——！
两道人影再次分开。
顾长渊右侧白衣破损明显，唇边血迹尚未完全擦去。另一边，殷昼胸前同样多出一道裂痕，镇穹神体所显的低天还悬在身后，却已经不像刚刚出现时那般平稳。
伏玄玑一直站在不远处，高处落下的青金流光掠过长发与侧脸，风将近白长裙向后吹开。那张本就极盛的面容此刻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视线始终追着战圈中的两道人影。
镇穹神体已经开了。
顾长渊还在，甚至又将殷昼逼退，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
……
另一条祖络深处，连续传来的轰鸣已经传出去很远。
清寂最先停下脚步，照微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第三声巨响顺着古树滚来时，明渡脸色已经沉下。
“有人在动手？”
三人速度骤然加快，青金流光从脚下迅速退去，不过片刻便越过最后一道脉幕。
恰在这时，一片低天再次压下。
轰——！
整片祖络同时一沉。
清寂抬头看去，眼中佛光轻轻一动：“镇穹神体？”
照微的目光也已经越过殷昼，落到了那道仍站在低天之下的白衣身影上。
明渡却先看见伏玄玑与易玄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明觉已经走来，没有绕弯，将前面的经过很快说了一遍：“殷昼先到这里。他们发现了一处很深的灰白，伏姑娘和易施主想等人，不想殷昼先清了。”
老人抬手指向一旁那条已经重新贯通的祖络。
“确实也清开了……可里面又冲出一股灰白，顺着他还没有完全收回的道势卷进身体。之后他先和伏姑娘、易玄动了手，顾施主赶来，便成了现在这样。”
清寂与照微同时走向那处祖络。表面已经完全恢复，青金生机奔涌得甚至比周围不少地方更加顺畅。照微俯下身看了片刻，莲光自指间落下，停在木壁上方数寸的位置，顺着那些刚刚重新贯通的纹路慢慢向里。
“这里跟前面不一样。”
照微抬起头：“前面那些灰被清出来以后，很快便会散。这里的还没有。”
清寂站在另一侧，同样沿着祖络向深处看去。
“还连着下面。”
几人的神色都认真起来。
清寂道：“我们现在已经进了祖络深处，这里的灰白，与前面散在外面的那些不一样。殷施主刚才清开这处堵塞时，道势同样探了进去，下面的灰白一旦冲出，自然会顺着原来的道重新卷回来。”
照微轻轻点头：“前面的余秽离了祖络便很快失去依托，可这里还连着根。”
易玄听到这里，再看向战圈中的殷昼，已经明白了大半。
问题并不在殷昼心神比别人弱，是他们现在已经真正走进了祖络更深处。
这里的东西，本来就和前面不一样，清寂没有再继续解释，只与照微一起看向殷昼，两人的目光停了很久。
……
前方，两道人影终于再次分开。
顾长渊身上已经见了不少血，右侧白衣几乎被震裂，肩臂还残留着明显麻意。十余丈外，殷昼胸前同样多出一道裂口，黑衣被血色浸深了一小片，身后那几层低天还在缓缓震荡。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再动。
刚才一连串正面碰撞留下的余劲仍在祖络间滚动，脚下青金流光一阵明灭。殷昼看了一眼胸前的血，又抬头望向顾长渊。他停了一下，呼吸已经重新压稳。
“肉身这一场，你接住了。”
顾长渊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发麻的手臂：“又如何呢？”
殷昼没有回答，下一瞬，他身后原本还在震荡的低天忽然全部安静下来。
嗡——！
一股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殷昼抬眼。
“然后——开天门！”
这两个字落下，伏玄玑目光在顾长渊身上短暂停了一瞬，下一刻，周围那股原本只属于镇穹神体的沉重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嗡——！
一根古老门柱自殷昼身后缓缓显现，门柱落下。
咚！
整片祖络同时一沉。
第二根随之出现，高处青金生命洪流的流速明显慢了一截。再往上，门楣一点点成形，附近空气开始发闷，连明觉护在几处古络上的佛光都出现轻微波动。
明渡脸上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
“这门……”
轰隆——！
完整天门骤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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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顾长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觉脚步随之一停，抬眼看去。那袭白衣仍旧站在原地，顾长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看着对面的殷昼。
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一战，他自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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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让拦，那就至少别真把这里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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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昼一步踏出。
啪嗒。
几粒原本浮在半空的细小木屑忽然落地，高处一条沿木壁向上奔流的青金光河也在同一刻低伏了一截。下一瞬，黑衣身影已经越过数十丈！
砰——！
两道人影第一次真正正面撞在一起，顾长渊白衣猛地向后一荡，肩头随之下沉。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并未像先前那般被直接推出去，殷昼那股沉重至极的力量却依旧结结实实压入体内。
咚——！
胸骨深处传来一声沉响，太初帝骨随之震动。前三道完整骨纹接连亮起，第四道古纹也在重压之下浮现出大片复杂纹路，那股冲入体内的力量一路压过肩背、胸骨与脊柱，顾长渊的身体明显往下一沉，脚下祖络却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先是立足之处，紧接着，青金木纹沿着四周迅速蔓延。
轰！！！
迟来的余劲终于从两人之间炸开，大片生命流光向两侧翻涌。殷昼衣袖猛地向后一扬，身体没有退，目光却在顾长渊身上多停了一瞬。
刚才那一击确实打了进去。
白衣下的身体沉了一次，很快又重新站直。
殷昼没有开口，第二次逼近。
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青金洪流间交错而过，刚刚碰撞的位置还没有完全炸开，两人已经在十余丈外再次撞到一起。
砰——！
高处大片青金流光骤然散乱。顾长渊后退，殷昼紧随其后，两道人影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已经很难看清每一次出手，只能看见一处又一处古络被碰撞余势震亮。
有时是脚下古脉突然一沉，有时是木壁上的生命洪流被震得向两边分开。还有一次，两人已经从一片古络上方掠过，那处地方最开始毫无变化，足足过了半息——
咚！
整条古脉猛地向下一震！
伏玄玑站在不远处，刚刚擦去唇边血迹的动作慢了下来。青金流光从女人侧脸掠过，那张本就清艳得过分的面容被映得明暗交错。
她刚刚和殷昼真正打过。
所以她很清楚，等这个人真正将天门境的力量压下来以后，自己和易玄联手也撑不了太久。法相圆满对天门，本来便隔着一道大境，这场输赢没什么好不服的。
可现在——
轰——！！！
两道人影骤然分开，顾长渊向后滑出数丈，另一边，殷昼同样退了。
只有一步。
伏玄玑却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息，随后重新看向顾长渊。那袭白衣已经再次站稳，法相初境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他才法相初境。
旁边，易玄原本还有些松散地靠着木壁，此刻也已经站直。他看着重新冲向殷昼的顾长渊，眉间难得少了些平日里的随意。
“他这肉身……怎么扛住的？”
没人回答。
咚！
前方两人已经再次撞到一起！
……
砰！
殷昼这一击落得更重，顾长渊肩头猛地压低。
咚——！
太初帝骨再次响起，骨纹之上流光一寸寸亮起。伏玄玑这一次看得很清楚，刚才那股力量几乎是被顾长渊正面吃下，可不过片刻，那袭白衣便又重新站直，脚下大片祖络随之亮起。
女人的视线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易玄显然也看见了，神色越发凝重。
下一刻，顾长渊已经向前。
轰——！
这一次，殷昼真正被压退。第一步落下，脚下古络震响；第二步之后，周围青金生机猛地向外荡开；到了第三步，黑衣身影才重新停稳。
四周骤然安静。
顾长渊没有追，他右侧袖口已经裂开一线，肩臂仍残留着明显麻意，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多少狼狈。殷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退过的位置，再抬眼时，目光明显比最开始认真了一些。
单看外表，顾长渊从来不像专修肉身的人。身形修长，肩背匀称，白衣罩在身上，甚至看不见那些炼体修士惯有的夸张筋肉。
可真正正面撞过几次以后，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殷昼停了两息。
下一刻。
嗡——！
半空中那些原本向上浮动的青金光点开始一粒粒往下坠落，高处奔涌的生机同样向下低伏，几条隆起古络甚至在无形力量下微微弯曲。
顾长渊抬起头，一片暗青色天影已经从殷昼身后缓缓显出轮廓。那片天并不高，出现的一瞬，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仿佛原本悬在极远处的苍穹突然被拉近，沉沉压到了众人头顶。
更高处，很快又出现第二层天影，周围一下重了许多。
伏玄玑终于真正变了神色：“这是……镇穹神体！”
易玄猛地侧过头，伏玄玑却已经重新看向战圈，刚才和他们打的时候，殷昼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这副神体！
下一刻，黑衣再次向前。这一次顾长渊甚至还没有真正与他碰上，肩头已经先一步沉下。
砰——！！！
整片祖络骤然下陷！
顾长渊向后退出数丈，殷昼没有停，那片低垂苍穹始终悬在头顶，黑衣走到哪里，周围生机便先一步向下低伏。
顾长渊再次接下。
咚——！
白衣向后掀起。
咚——！
太初帝骨一连震动数次，肩头很快出现血色，嘴角同样渗出一线鲜红。镇穹神体真正显现以后，殷昼每一次压来的力量都比方才更加沉重。
易玄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与伏玄玑为什么越打越吃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再看殷昼身后那片低天，神色微沉。
离得越近，那股压下来的力量就越重，而顾长渊还在里面。
轰——！！！
又一次正面碰撞，顾长渊身体骤然一沉，脚下祖络被压出明显弧度。殷昼身后的低天继续向下，重势几乎全部压在那一道白衣身影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长渊还会继续退时——
咚！
一声更重的震响从他体内传出，原本被压低的肩背，一点点重新抬起。
也就在这一刻，伏玄玑忽然发现顾长渊身后的青金光芒暗了一瞬。那袭白衣背后仿佛突然多出了一片极其古老的天地，山河尚未成形，日月也无痕迹，只有几道模糊到无法辨认的古纹从昏暗深处一闪而过。
伏玄玑眸光明显顿住，她没有出声，下一瞬，顾长渊已经彻底站直，白衣向前。
轰！！！
殷昼身后的低天猛地晃了一下，黑衣再次退去。
……
南离真正见过殷昼出手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跟他打，最怕近身。
殷昼年轻时并不是没有碰到过强敌。一处古境争锋，他出来时半身染血，肩骨都裂了；也有人曾经与他一路打到最后，两边都没能再多出一招。
南离从来不缺真正的天骄，可殷昼这个名字，还是在那些年越来越响。原因就在这副镇穹神体，以及后来落到他手中的九重镇天经！
这门经与他的体质几乎天生契合，修得越深，落到近处的力量便越重。到了法相后期，普通天门已经有人败在他手里，后来甚至有天门圆满死在殷昼手中。
再之后，这个名字忽然从南离年轻一代的争锋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闭了关，等再出来时，天门已开。
……
现实中的一声巨响重新将众人拉回战场。
轰——！
两道人影再次分开。
顾长渊右侧白衣破损明显，唇边血迹尚未完全擦去。另一边，殷昼胸前同样多出一道裂痕，镇穹神体所显的低天还悬在身后，却已经不像刚刚出现时那般平稳。
伏玄玑一直站在不远处，高处落下的青金流光掠过长发与侧脸，风将近白长裙向后吹开。那张本就极盛的面容此刻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视线始终追着战圈中的两道人影。
镇穹神体已经开了。
顾长渊还在，甚至又将殷昼逼退，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
……
另一条祖络深处，连续传来的轰鸣已经传出去很远。
清寂最先停下脚步，照微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第三声巨响顺着古树滚来时，明渡脸色已经沉下。
“有人在动手？”
三人速度骤然加快，青金流光从脚下迅速退去，不过片刻便越过最后一道脉幕。
恰在这时，一片低天再次压下。
轰——！
整片祖络同时一沉。
清寂抬头看去，眼中佛光轻轻一动：“镇穹神体？”
照微的目光也已经越过殷昼，落到了那道仍站在低天之下的白衣身影上。
明渡却先看见伏玄玑与易玄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明觉已经走来，没有绕弯，将前面的经过很快说了一遍：“殷昼先到这里。他们发现了一处很深的灰白，伏姑娘和易施主想等人，不想殷昼先清了。”
老人抬手指向一旁那条已经重新贯通的祖络。
“确实也清开了……可里面又冲出一股灰白，顺着他还没有完全收回的道势卷进身体。之后他先和伏姑娘、易玄动了手，顾施主赶来，便成了现在这样。”
清寂与照微同时走向那处祖络。表面已经完全恢复，青金生机奔涌得甚至比周围不少地方更加顺畅。照微俯下身看了片刻，莲光自指间落下，停在木壁上方数寸的位置，顺着那些刚刚重新贯通的纹路慢慢向里。
“这里跟前面不一样。”
照微抬起头：“前面那些灰被清出来以后，很快便会散。这里的还没有。”
清寂站在另一侧，同样沿着祖络向深处看去。
“还连着下面。”
几人的神色都认真起来。
清寂道：“我们现在已经进了祖络深处，这里的灰白，与前面散在外面的那些不一样。殷施主刚才清开这处堵塞时，道势同样探了进去，下面的灰白一旦冲出，自然会顺着原来的道重新卷回来。”
照微轻轻点头：“前面的余秽离了祖络便很快失去依托，可这里还连着根。”
易玄听到这里，再看向战圈中的殷昼，已经明白了大半。
问题并不在殷昼心神比别人弱，是他们现在已经真正走进了祖络更深处。
这里的东西，本来就和前面不一样，清寂没有再继续解释，只与照微一起看向殷昼，两人的目光停了很久。
……
前方，两道人影终于再次分开。
顾长渊身上已经见了不少血，右侧白衣几乎被震裂，肩臂还残留着明显麻意。十余丈外，殷昼胸前同样多出一道裂口，黑衣被血色浸深了一小片，身后那几层低天还在缓缓震荡。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再动。
刚才一连串正面碰撞留下的余劲仍在祖络间滚动，脚下青金流光一阵明灭。殷昼看了一眼胸前的血，又抬头望向顾长渊。他停了一下，呼吸已经重新压稳。
“肉身这一场，你接住了。”
顾长渊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发麻的手臂：“又如何呢？”
殷昼没有回答，下一瞬，他身后原本还在震荡的低天忽然全部安静下来。
嗡——！
一股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殷昼抬眼。
“然后——开天门！”
这两个字落下，伏玄玑目光在顾长渊身上短暂停了一瞬，下一刻，周围那股原本只属于镇穹神体的沉重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嗡——！
一根古老门柱自殷昼身后缓缓显现，门柱落下。
咚！
整片祖络同时一沉。
第二根随之出现，高处青金生命洪流的流速明显慢了一截。再往上，门楣一点点成形，附近空气开始发闷，连明觉护在几处古络上的佛光都出现轻微波动。
明渡脸上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
“这门……”
轰隆——！
完整天门骤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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