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他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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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出门去了小卖部。
张翠花正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韦红霞来了，眼睛一亮，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红霞，听说你病了？”张翠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感冒，没事。”韦红霞拿了油和盐，又拿了一包哈德门，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张翠花找钱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红霞，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晚上，有人看见你从清溪村那边走过来，大晚上的，你去清溪村干啥？”
韦红霞的手僵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走亲戚。”
“走亲戚？”张翠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刀子，“红霞，你可别骗我。清溪村你哪有亲戚？你娘家又不在这边。”
韦红霞接过找零的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转身就走。张翠花在身后喊了一句：“红霞，我也是为你好。你家平奎那个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韦红霞没有回头，她拎着塑料袋走回家，把油和盐放好，开始做饭。
淘米，洗菜，切肉。肉是昨天刘平奎托人去镇上买的，一小块五花肉，花了十五块钱。
她把肉切成薄片，下锅煸炒，猪油滋滋地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刘平奎闻到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着她炒菜。韦红霞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刘平奎吃了小半碗饭，夹了几片肉，就放下了筷子。
他说胃不舒服，吃不下了。韦红霞把剩下的饭菜吃了，洗了碗，又给刘平奎熬了明天的药。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了，才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韦红霞看着那些落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远处村庄的灯火。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周五金，是李瘸子。
“红霞，晚上来我家呗，上回你弄得我舒服死了，再来一回呗，我给你钱，不抵债，现钱。”
韦红霞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刘平奎喝的药汤。
她想起第一次跟李瘸子上床的时候，李瘸子笨手笨脚的，连扣子都解不开。
现在他学会了看光盘，学会了掐表计时，学会了讨价还价，还学会了主动出价。
他成了一个精明的嫖客，而她是他的货源。
韦红霞把烟头弹出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走进屋里，刘平奎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呼吸声很轻。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韦红霞坐在堂屋里，拿起手机，给周五金回了一条消息：“今晚几点？”
周五金秒回：“八点，还是我家。今晚秀兰不在，你放心。”
韦红霞看着“秀兰不在”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张秀兰不在，意味着今晚只有她和周五金两个人。没有那双粗糙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没有那个被绑在床头的沉默女人陪她一起熬。
今晚她一个人。
韦红霞站起来，去烧水洗澡。水烧开的时候，壶嘴冒着白汽，在昏暗的厨房里像一团散不开的雾。
她站在那团雾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窗户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人。
她洗完澡，换了衣服，走出院门。
月亮还没出来，天彻底黑了。她走在去清溪村的路上，脚步很慢，像走向刑场的囚犯。
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地的茬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清溪村村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那盏红色铁门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她停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红霞姐。”
韦红霞猛地转过身。
赵大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身上穿着沾满水泥灰的迷彩服。
他显然是从隔壁村干活回来的，脸上全是灰，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
“你在这干啥？”赵大彪的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调子。
韦红霞把烟藏到身后，声音尽量平稳：“散步。”
赵大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盏白炽灯，然后低下头，把编织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红霞姐，”他说，“周五金不是好东西。他老婆也不是好东西。”
韦红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啥？”她的声音发紧。
赵大彪没有重复。他拎着编织袋从韦红霞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你要是缺钱，找我。别找他。”
说完这句话，他一瘸一拐地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韦红霞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她一个激灵。她把烟头甩在地上，看着赵大彪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大彪知道什么？他怎么知道周五金的事？他是看见了，还是听说了？他说的“不是好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手机震了。
周五金：“红霞姐，到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韦红霞抬起头，看见那盏白炽灯下面，周五金的身影正站在铁门旁边，朝她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那盏灯走了过去。
韦红霞走到铁门前的时候，周五金脸上的笑容比那盏白炽灯还亮。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pOlO衫，领口依然竖着，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周五金的手里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像个迎接贵客的老绅士。
“红霞姐，身体好些了？”他问，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好了。”韦红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周五金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茶泡好了，今年新买的龙井，你尝尝。”
韦红霞跨进院子。今晚的院子和上次不同，桂花香还在，但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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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花正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韦红霞来了，眼睛一亮，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红霞，听说你病了？”张翠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感冒，没事。”韦红霞拿了油和盐，又拿了一包哈德门，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张翠花找钱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红霞，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晚上，有人看见你从清溪村那边走过来，大晚上的，你去清溪村干啥？”
韦红霞的手僵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走亲戚。”
“走亲戚？”张翠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刀子，“红霞，你可别骗我。清溪村你哪有亲戚？你娘家又不在这边。”
韦红霞接过找零的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转身就走。张翠花在身后喊了一句：“红霞，我也是为你好。你家平奎那个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韦红霞没有回头，她拎着塑料袋走回家，把油和盐放好，开始做饭。
淘米，洗菜，切肉。肉是昨天刘平奎托人去镇上买的，一小块五花肉，花了十五块钱。
她把肉切成薄片，下锅煸炒，猪油滋滋地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刘平奎闻到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着她炒菜。韦红霞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刘平奎吃了小半碗饭，夹了几片肉，就放下了筷子。
他说胃不舒服，吃不下了。韦红霞把剩下的饭菜吃了，洗了碗，又给刘平奎熬了明天的药。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了，才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韦红霞看着那些落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远处村庄的灯火。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周五金，是李瘸子。
“红霞，晚上来我家呗，上回你弄得我舒服死了，再来一回呗，我给你钱，不抵债，现钱。”
韦红霞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刘平奎喝的药汤。
她想起第一次跟李瘸子上床的时候，李瘸子笨手笨脚的，连扣子都解不开。
现在他学会了看光盘，学会了掐表计时，学会了讨价还价，还学会了主动出价。
他成了一个精明的嫖客，而她是他的货源。
韦红霞把烟头弹出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走进屋里，刘平奎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呼吸声很轻。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韦红霞坐在堂屋里，拿起手机，给周五金回了一条消息：“今晚几点？”
周五金秒回：“八点，还是我家。今晚秀兰不在，你放心。”
韦红霞看着“秀兰不在”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张秀兰不在，意味着今晚只有她和周五金两个人。没有那双粗糙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没有那个被绑在床头的沉默女人陪她一起熬。
今晚她一个人。
韦红霞站起来，去烧水洗澡。水烧开的时候，壶嘴冒着白汽，在昏暗的厨房里像一团散不开的雾。
她站在那团雾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窗户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人。
她洗完澡，换了衣服，走出院门。
月亮还没出来，天彻底黑了。她走在去清溪村的路上，脚步很慢，像走向刑场的囚犯。
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地的茬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清溪村村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那盏红色铁门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她停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红霞姐。”
韦红霞猛地转过身。
赵大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身上穿着沾满水泥灰的迷彩服。
他显然是从隔壁村干活回来的，脸上全是灰，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
“你在这干啥？”赵大彪的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调子。
韦红霞把烟藏到身后，声音尽量平稳：“散步。”
赵大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盏白炽灯，然后低下头，把编织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红霞姐，”他说，“周五金不是好东西。他老婆也不是好东西。”
韦红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啥？”她的声音发紧。
赵大彪没有重复。他拎着编织袋从韦红霞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你要是缺钱，找我。别找他。”
说完这句话，他一瘸一拐地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韦红霞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她一个激灵。她把烟头甩在地上，看着赵大彪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大彪知道什么？他怎么知道周五金的事？他是看见了，还是听说了？他说的“不是好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手机震了。
周五金：“红霞姐，到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韦红霞抬起头，看见那盏白炽灯下面，周五金的身影正站在铁门旁边，朝她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那盏灯走了过去。
韦红霞走到铁门前的时候，周五金脸上的笑容比那盏白炽灯还亮。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pOlO衫，领口依然竖着，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周五金的手里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像个迎接贵客的老绅士。
“红霞姐，身体好些了？”他问，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好了。”韦红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周五金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茶泡好了，今年新买的龙井，你尝尝。”
韦红霞跨进院子。今晚的院子和上次不同，桂花香还在，但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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