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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

    思绪回笼,谢慈月刚抬起眼,燕余馥便将一只小巧的白玉酒壶推到她面前,像献宝似的压低声音。

    “表姐,你快尝尝这个玫瑰酒。这可是母后的珍藏,平日里我想喝都喝不上呢。”

    谢慈月看着她那副馋得眼睛发亮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

    “公主殿下都喝不上,我哪里敢动?”

    “少来。”燕余馥偷偷瞄了一眼谢皇后,亲手给她斟了半盏,“今日你是大功臣,母后才舍不得说你。”

    她自以为声音极低,却还是被谢皇后听见了。

    谢皇后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本宫何时少了你的吃食?一壶玫瑰酒,也值得你这样编排母后。”

    燕余馥被抓了个正着,非但不怕,反而振振有词:“母后自然没少儿臣的吃食,可这酒,儿臣上回讨了半日,您只肯给一杯。”

    “你若有月儿一半安分,本宫便将那一坛都赏给你。”

    “母后偏心。”

    谢皇后笑着睨她一眼,转而看向谢慈月,温声叮嘱:“这酒用新鲜玫瑰花酿制,入口甘甜,也有些美容养颜的效用,只是到底含酒,喝多了伤身。你身子才养好些,浅尝便是。”

    谢慈月垂眸看向杯中。

    淡粉色酒液在白玉杯里微微晃动,灯下澄澈剔透,玫瑰香气清甜馥郁,几乎压住了原本的酒味。

    她端起酒杯,朝谢皇后柔柔一笑。

    “谢姑母。”

    “同姑母还这样客气。”

    谢慈月浅啜了一口,酒液入口微甜,咽下去时才泛起一点灼热。她眼尾微弯,刚要说话,余光却落到了对面的燕绪祁身上。

    燕绪祁刚刚入席。

    宫人替他斟满酒,他却没有动,只将双手搭在膝上,神色温和地听着皇帝询问。

    “朕瞧你瘦了不少。”皇帝打量着他,眉心微蹙,“云州之事虽要紧,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你是储君,更该保重身体。”

    这番话说得关怀备至,任谁听了,都觉得皇帝待太子慈爱有加。

    燕绪祁静静看着上首的人。

    明亮的宫灯下,皇帝的面容比记忆中年轻许多,鬓边尚未生出大片白发,眼神也没有后来那般冷漠猜忌。

    可他依旧记得,宗人府的冬夜有多冷。

    一道圣旨,废去储君之位。

    一道口谕,将他幽禁在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院落。

    所有人都说皇帝念着父子之情,留了他一条性命。可那些送进来的冷饭、浸水的炭火,还有严冬时始终紧闭的殿门,哪一样不是得了默许?

    只因怀疑他谋逆。

    只因燕绪桦跪在御前,字字泣血地指控他结党营私。

    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被压得泛白。燕绪祁面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润恭顺。

    “谢父皇关怀,儿臣无碍。云州灾情耽搁不得,儿臣身为储君,自当尽力。”

    皇帝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有此心,朕很欣慰。只是往后切不可再这般不顾身体。”

    燕绪祁正欲应声,殿中的鼓点忽然急促起来。

    方才还在中央轻舞的几名舞姬同时旋身,绯红水袖在空中交错而过。最前方的舞姬手腕一抖,袖中寒光骤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她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去死吧,狗皇帝!”

    那女子厉喝一声,足尖点地,整个人径直朝上首扑去。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殿中先是一静,下一瞬,尖叫声四起。

    “刺客!”

    “护驾!快护驾!”

    酒案被匆忙起身的人撞翻,玉盏摔得粉碎。席间女眷四处奔逃,慌乱间挤作一团,方才还秩序井然的芳泽榭顷刻乱成一片。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挡在御座前,扯着嗓子高喊:“护驾!禁军何在,快护驾!”

    隐藏在四周的侍卫纷纷拔刀,冲向那些舞姬。

    燕绪祁坐在原处,视线从那几柄软剑上扫过,朝不远处的侍卫递了个眼色。

    那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燕绪祁这才推开身前酒案,快步朝皇帝所在之处赶去。

    另一边,宫女和太监已经簇拥到帝后身边,护着二人往后殿退。谢皇后脸色发白,却仍强自镇定,一只手紧紧拉着燕余馥,另一只手扣住谢慈月的手腕,将两人都护在身后。

    “别怕,跟紧本宫。”

    燕余馥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脸上血色褪尽,却还咬着牙道:“母后,您走在前面,我护着您。”

    “胡闹!”谢皇后厉声道,“你们两个都不许乱跑。”

    谢慈月被人群裹挟着向后退,耳畔尽是刀剑相击的脆响。她虽早知今夜可能不太平,却没料到刺杀会来得这样突然。

    一名舞姬被侍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溅在不远处的宫灯上。

    谢慈月呼吸微紧,袖中的指尖掐住掌心,勉强压下身体本能的慌乱。

    就在这时,她透过混乱的人群,看见了燕绪祁。

    他逆着众人逃离的方向,正朝皇帝快步而来。衣摆掠过翻倒的案几,神色依旧镇定得近乎异常。

    下一刻,他的右手隐入袖中。

    寒光一闪。

    谢慈月清楚看见,他握着一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在自己的手臂上重重划过。

    玄青色衣袖很快洇出一片暗色。

    谢慈月眸光微凝。

    太子回京。

    皇后寿宴。

    刺客当众行刺,而他恰好负伤护驾。

    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

    燕绪祁既然要借今日这场刺杀博取皇帝的信任,明面上的几个舞姬便不会是全部。

    果然,燕绪祁距离御前只剩几步时,上方垂落的鲛纱忽然剧烈晃动。

    一道黑影从悬梁上直坠而下,手中软剑映着满殿灯火,直指皇帝后心。

    周围侍卫都被舞姬缠住,离得最近的燕绪祁尚有几步之遥。

    谢慈月眼中暗色一闪。

    若让燕绪祁救下皇帝,他便会成为今夜最大的功臣。

    可若是她呢?

    念头掠过不过一瞬,她已经松开谢皇后的手,踉跄着朝前冲去。

    “陛下小心!”

    皇帝闻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谢慈月伸手将他推开,下一刻,冰冷的剑刃刺入肩头。

    尖锐的疼痛骤然炸开。

    她闷哼一声,眼前迅速蒙上一层黑雾。倒下之前,她听见谢皇后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月儿”,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

    燕绪祁来迟了一步。

    他下意识将人紧紧抱住,掌心触及一片滚烫的湿意。

    血。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嘈杂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低下头,怀中女子双眸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鸦黑长发散在他的臂弯间,肩头的月白衣料已被鲜血染红,像雪地里骤然盛开的一朵赤色花。

    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燕绪祁怔怔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见过太多死人,也亲手送过无数人上路。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的模样,于他而言早已寻常。

    可此刻,看着怀里的人,他竟慌得连手指都在发颤。

    谢皇后跌跌撞撞冲过来,颤声喊道:“月儿!月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姑母,别吓姑母啊!”

    燕绪祁猛然回神。

    月儿。

    谢慈月。

    他终于知道怀中人的身份。

    那个自幼养在谢家、与燕绪桦青梅竹马的表妹。

    “太子,快将人送到后殿!”谢皇后眼眶通红,“快!”

    燕绪祁手臂微微收紧,俯身将谢慈月打横抱起。

    她轻得过分。

    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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