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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1

    大殷二十年,正值盛夏。

    芳泽榭四面临水,朱栏外荷叶田田,晚风裹着水汽穿堂而过,将殿中垂落的鲛纱吹得轻轻浮动。

    今日是谢皇后的千秋宴。

    宫灯照得满殿通明,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几名舞姬身着绯衣,在铺着金丝毯的殿中央翩然起舞,水袖起落间,隐约可闻腕上银铃清响。

    谢皇后一身绛紫色凤纹宫装,坐在皇帝身侧。她保养得宜,眉眼温婉,鬓边一支九尾金凤衔珠步摇在灯下熠熠生辉。

    皇帝侧身同她说了一句什么,她唇角微弯,抬手替皇帝斟了半盏酒。

    两人相视一笑,端的是帝后情深。

    一曲舞罢,殿内众人纷纷举杯,恭祝皇后凤体安康。

    谢皇后含笑受了。

    坐在下首的六公主燕余馥忽然起身。

    她今日穿了一袭桃红宫裙,发间珠翠明丽,俏生生立在殿中,先朝上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儿臣祝母后凤体安康,长乐无极。”

    谢皇后见是她,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快起来。”她转头看向皇帝,语气中尽是慈爱,“陛下瞧瞧,我们馥儿当真长大了。今日一早还神神秘秘地同臣妾说,给臣妾备了一份惊喜,连臣妾身边的人都不许打听。”

    皇帝闻言来了兴致,放下手中酒盏:“哦?馥儿还藏了惊喜?”

    燕余馥抿唇一笑,眼珠灵动地转了转。

    谢皇后招手道:“馥儿,你许给母后的惊喜,打算藏到何时?”

    “母后莫急。”

    燕余馥向前半步,故意卖了个关子:“惊喜不在殿中,还请父皇母后移步殿外。”

    席间有人低声笑起来。

    皇帝今日兴致颇佳,也不追问,当即起身,向谢皇后伸出手。

    “梓童,既是馥儿的一片孝心,我们便一道出去瞧瞧。”

    谢皇后将手搭上去,顺势起身:“陛下既发了话,臣妾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

    帝后二人携手而出,殿中皇子、公主和宗室朝臣也跟着起身。一时间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众人浩浩荡荡出了芳泽榭。

    方才在殿内尚不觉得,等走到廊下,众人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整座莲花池中,不知何时多了成百上千盏莲花灯。

    灯盏浮在碧绿荷叶之间,随水波缓缓飘动。远远望去,恰似漫天星辰坠入池中,与天际明月交相辉映。

    晚风拂过,莲香沁人。

    席间女眷不由发出低低的惊叹。

    谢皇后立在栏前,眸中倒映着万点灯火,好半晌才回头看向女儿:“这些都是你命人布置的?”

    燕余馥笑得眉眼弯弯:“若只是几盏灯,可算不上惊喜。”

    皇帝捋了捋胡须:“难不成还有后招?”

    “自然。”

    燕余馥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丝竹声从水榭四周传来。

    那乐声起得极轻,仿佛隔着层层云雾,待众人侧耳去寻,鼓点骤然一转。莲花池边早已藏好的机关同时开启,雪白烟雾贴着水面徐徐升起,不过转眼,便将整座芳泽榭笼在其中。

    琼楼玉宇,烟波缥缈。

    有人忍不住道:“这莫不是到了天宫?”

    话音未落,一段粉色长绫忽然自芳泽榭二楼垂下。

    长绫迎风铺展,穿过白雾,末端落在莲池边的汉白玉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皇帝也微微眯起眼。

    乐声渐急。

    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二楼栏杆后。

    那女子身披月白轻纱,手提一盏琉璃莲灯,抬足踩上粉绫。她每走一步,衣袂便随着夜风轻扬,宽大的裙摆遮住足下动作,远远看来,竟像踏着云雾缓缓降临人间。

    人群中一时鸦雀无声。

    谢慈月垂着眼,稳稳踩住绫面,面上不露半分紧张。

    粉绫之下虽铺有暗梯,可裙摆繁复,烟气又重,稍有不慎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落。

    好在,没有出错。

    谢慈月踏上玉台的一瞬,笛音倏然清亮。

    她将琉璃灯放在台边,反手展开水袖。月白衣裙在灯火间旋开,裙边绣着的银线流光闪烁,宛如水面漾开的粼粼月色。

    纤腰折转,长袖凌空。

    一曲霓裳羽衣舞,被她跳得轻盈缥缈。

    她生得本就柔美,眉目间总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温软。此时薄纱覆臂,乌发如云,身后又是满池莲灯,恍若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谢皇后原本只觉这女子身形熟悉,待谢慈月旋身抬眸,她呼吸微顿,竟不自觉向前走了半步。

    “月儿?”

    这一声里带着罕见的惊喜。

    鼓声恰在此刻停下。

    水面的白雾渐渐散去,谢慈月俯身,从琉璃灯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莲花。她沿着长廊走到帝后面前,屈膝行礼,将莲花双手奉上。

    “月儿祝姑母长乐无极,岁岁无忧。”

    她声音娇柔,尾音像落在池面上的一缕晚风。

    谢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欢喜几乎遮掩不住。

    “当真是你。”她亲自将人扶起来,仔细端详,“三年不见,姑母险些不敢认了。”

    燕余馥早已按捺不住,提着裙摆跑过来,亲昵地挽住谢慈月的手臂。

    “母后,这个惊喜可还喜欢?”

    谢皇后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们两个串通起来瞒着本宫,胆子越发大了。”

    燕余馥笑道:“母后嘴上责怪,分明喜欢得紧。”

    “就你会说话。”

    谢皇后握住谢慈月的手,笑意却忽然一顿。

    那只手冷得厉害,指尖几乎没有温度。

    “怎么这样凉?”

    谢慈月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方才在水边候得久了些,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谢皇后眉心微蹙,转头吩咐,“默默,去取件披风来。”

    随侍宫女立刻应声。

    谢皇后又看向谢慈月:“何时回京的?也不提前给姑母递个消息。若不是今日这一出,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昨日午后才到。”

    谢慈月温声解释:“原想先入宫拜见姑母,只是余馥说,既然要给姑母贺寿,便该忍上一日。月儿拗不过她,只能听她安排。”

    燕余馥顿时睁大眼睛:“明明你也答应得痛快,怎么全推到我身上了?”

    谢慈月偏头看她,眼底浮出浅浅笑意:“我可没有公主殿下的胆量,若姑母生气,自然要寻个靠山。”

    “好啊,三年不见,你竟也学坏了。”

    燕余馥抬手便去挠她腰间,谢慈月侧身躲开。两人笑闹间,宫女已送来一件雪白狐裘披风。

    谢皇后亲自接过,披到谢慈月肩上。

    “你身子弱,偏还由着馥儿胡闹。今日若染了风寒,本宫先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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