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气运值疯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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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从姜元吉家回来，陈渡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个进度条——气运值从八十二涨到一百零三，从一百零三涨到一百五十七，每一天都在涨，每一小时都在涨。
涨幅越来越大，像一辆从坡顶往下冲的车，刚开始慢，越往后越快。
第二天早上，他的气运值到了两百三十一。
他照常去上班。
公司里没人知道他鼻子上有东西。
\他在工位上写脚本，去会议室开会，在茶水间接水，一切如常。但他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一次，每次都是一分钱。
他把通知关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一分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台收银机、每一笔交易里来的。
他路过公司的自动贩卖机，贩卖机给他一分钱。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饭，便利店的收银机给他一分钱。
他走过产业园的闸机，闸机给他一分钱。
每一分钱都有来源,每一个来源都是一个终端，每一个终端背后，都是一次交易。
有人在买水，有人在买烟，有人在充公交卡，有人在交电费。
每一笔交易，他的财帛宫都从里面抽走了一分钱。
他像一个趴在滨海市这张大网上的蜘蛛，每一下震动都在告诉他——有猎物撞上来了。
周二晚上，他做了一个实验。
他骑了四十分钟单车，从棉纺厂家属院骑到了滨海市人最多的商业区——远洋城。
他不买东西，不看电影，就是站在那里。
在远洋城一楼的化妆品柜台之间站了半个小时。
他的手机震了不下一百五十次。
气运值从四百一十二涨到了五百六十七。
他还站在远洋城一楼过道中间的时候，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没有人注意他。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鼻尖在发烫。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凑近镜子。
光点变了。
颜色从蜂蜜的琥珀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酒红的颜色，像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皮肤下面。
不发光，但吸光。
镜子前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只有鼻尖那一小块是暗的，像是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吞掉了。
他伸手去摸。
烫。像是摸到了点烟器的金属头，指尖一碰就弹开了。
他咬着牙又碰了一次，这次没有弹开。光点在他指尖下面剧烈地跳动，像是一颗心脏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连续地震。
不是几分钟一笔，是几秒钟一笔。
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余额的数字在跳。四千一百二十三，四千一百二十五，四千一百二十九——几秒钟就跳一次。
他点开那个他最近才发现的功能——“气运详情”。
这个功能是气运值到两百的时候自动出现的。是藏在账单详情页的一个灰色链接，点了就跳到一个深蓝色背景的页面。
页面上显示着一行字。
“当前气运值：57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距下一级（中聚）所需：429。”
中聚。101到1000。
他正在从初聚往中聚爬。
周三，他请了半天假。
他必须去一个地方。姜元吉让他回去看册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看完第三章，你就知道第一个是谁了。”
他看完了。
第一个是姜元吉的祖先。第二个是苏州那个人。册子上还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总共七个。
七个聚财格的人，从明朝到现代，没有一个善终的。
不是死在结算上，就是死在结算后的生活里。
第七个的记载只有一行字：
“其人已殁，气运散尽，归网。”
陈渡看完这一行的时候，脊背发凉。
周三下午，他去福安里。
姜元吉正在院子里浇花。那些蔫了的植物被他浇过水之后，叶子挺起来了一些，但还是黄不拉几的。
“看完了？”姜元吉头都没抬。
“看完了。”
“怕了？”
“怕。”
“怕就对了。”
姜元吉把水壶放在地上，在院子里的一个马扎上坐下来，“不怕的人，都在那些记载里。你看第七个——那个人不怕。他觉得自己的财帛宫是老天爷赏饭吃，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他把气运值冲到了一万二，比结算线还高出两千。结果呢？”
“结果怎样？”
“结果结算的那天，气运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笑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能答对。他答完之后，气运网判他错。三秒钟之内，他账户里所有的钱，一百三十七万，全部消失了。一笔一笔地退回到原来的交易里。退回的速度比他吸进来的时候快一百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余额从七位数归零，然后他的财帛宫开始收缩，光点从亮白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最后从他鼻尖上脱落了。”
“脱落后他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但他的财帛宫没了，气运网把他标记了。从那以后，他做的每一笔交易都会被气运网抽走双倍的气运。他买一瓶水，实际支付的是两瓶水的钱。他充一百块话费，话费到账五十。他不被允许在任何地方存钱——他的银行卡余额永远不能超过一千块，超过的部分会自动捐给某个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账户。”
“他现在在哪？”
“在老家。一个山东的县城。他了份看大门的工作，管吃管住，不用花钱。”
陈渡沉默了很久。
“姜老师，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害怕，还是为了让我做好准备？”
“都有。”
姜元吉从马扎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现在气运值多少？”
陈渡看了一眼手机。“六百八十三。”
“今天周几？”
“周三。”
“按这个速度，你下周三之前就会到一千。一千是中聚的门槛。到了中聚，你的吸收速度会翻倍。从一千到一万，也许只要两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有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
陈渡走出福安里小区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算这个数。
他算来算去，算不出别的结果。就是二十一天。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建设大街走。
走到一个公交站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台上有七八个人等车，各自低头看手机。他混进人群里，不是为了坐车，是为了做一件事——他之前只敢想不敢做的事。
他闭上眼。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的光点上，感受它的跳动。
然后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周围的气运光点。
他睁开眼。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财帛宫“看”。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他的周围——白色的，淡黄色的，橙色的，甚至在远处有几个暗红色的。它们在他的感知中像萤火虫一样飘浮着，有些在缓慢移动，有些静止不动。偶尔有一个光点朝他飘过来，在他周围盘旋一圈，然后消失。
每消失一个，他的手机就震一下。
他站在公交站台上，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点。
“车来了，上不上？”
旁边一个大姐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看到27路公交车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人群往车上挤。他跟着人群上了车，投了两枚硬币，走到车厢最后面坐下。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每一家都有收银机，每一台收银机都在产生光点。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地震。
他没有去看。
他已经尝到了那个甜头——主动触碰光点的吸收速度是被动吸收的好几倍。如果被动吸收是滴水，主动触碰就是开闸。
但他知道姜元吉说过的话：“不要看太久，它们会看到你。”
“它们”是谁？
他没问。因为他怕答案。
周四。
他的气运值到了八百九十一。
周五早上，他到了九百六十七。
离一千还差三十三。
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脚本一个字都没写，脑子里全是那个进度条。
离一千越近，他就越紧张。不是因为怕中聚，是因为他不知道中聚会发生什么。
册子上没有写中聚的具体情况。只有一句话：
“中聚者，气运之流粗矣，非细涓也。”
粗矣。不是细流了。
什么意思？一分钱变成两分钱？还是直接从交易里抽更大的份额？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应用——气运详情页。
页面变了。
之前只有一行字和进度条。现在多了一个版块，标题是“活跃终端”。
下面是一张列表。
“丰润超市（建设大街218号）：终端ID：SYS-8237，今日已贡献：47气运”
“金桥药房（河北大街256号）：终端ID：MED-3712，今日已贡献：32气运”
“滨海市地铁一号线建设大街站：闸机组，今日已贡献：203气运”
“壳牌加油站（临港路9号）：终端ID：OIL-4412，今日已贡献：18气运”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收费处，终端ID：HOS-0923，今日已贡献：9气运”
他盯着这张列表看了很久。
这些终端，这些门店，这些设备——它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在为他“贡献”气运。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刷卡，每一次扫码，都在为他输送一分钱。
他在这个城市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有什么联系。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和这个城市的每一台收银机、每一个地铁闸机、每一台加油机都有联系。
他是这座城市的寄生虫。
周六。
气运值破千了。
陈渡当时正在家里吃泡面，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系统通知，来自那个深蓝色应用。
“恭喜！您的财帛宫已进入‘中聚’阶段。”
“当前气运值：1001。”
“吸收速率已提升至原来的2.3倍。”
“新增能力：气运感知（范围扩大至半径500米）。”
“新增能力：主动收割（可主动触碰并吸收视野内的气运光点）。”
“结算条件已更新：气运值达到10000。”
他把泡面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灯，凑近镜子。
光点的颜色变了。
像电弧一样的银白色。大小没有变，它的边缘不再模糊，变得极其清晰，像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割面。
他的鼻尖在发光。是白天的日光灯都遮不住的、明亮的白光。
他伸手去摸。
烫。
他关上洗手间的灯。
黑暗里，那个光点亮得像一颗微型灯泡。银白色的光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掏出手机，给姜元吉发了一条短信。
“到一千了。”
回复很快。
“别用主动收割，控制你的呼吸，让吸收速度降下来。你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
“找到季北海之前的时间。”
“季北海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没那么快。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才震。
“一个会要你命的人。”
陈渡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十秒钟。
他想起册子上的第七个人。那个人在结算之前，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他没当回事。然后他消失在了那个深蓝色的进度条里。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是棉纺厂家属院灰扑扑的楼群，远处是滨海市灰蒙蒙的天际线。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知道他鼻子上有东西，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季北海。
他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姜元吉说他会要你的命。
陈渡把手放在鼻尖上，感受那个光点的跳动。
一千。
还差九千。
二十一天。
或者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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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通知关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一分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台收银机、每一笔交易里来的。
他路过公司的自动贩卖机，贩卖机给他一分钱。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饭，便利店的收银机给他一分钱。
他走过产业园的闸机，闸机给他一分钱。
每一分钱都有来源,每一个来源都是一个终端，每一个终端背后，都是一次交易。
有人在买水，有人在买烟，有人在充公交卡，有人在交电费。
每一笔交易，他的财帛宫都从里面抽走了一分钱。
他像一个趴在滨海市这张大网上的蜘蛛，每一下震动都在告诉他——有猎物撞上来了。
周二晚上，他做了一个实验。
他骑了四十分钟单车，从棉纺厂家属院骑到了滨海市人最多的商业区——远洋城。
他不买东西，不看电影，就是站在那里。
在远洋城一楼的化妆品柜台之间站了半个小时。
他的手机震了不下一百五十次。
气运值从四百一十二涨到了五百六十七。
他还站在远洋城一楼过道中间的时候，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没有人注意他。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鼻尖在发烫。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凑近镜子。
光点变了。
颜色从蜂蜜的琥珀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酒红的颜色，像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皮肤下面。
不发光，但吸光。
镜子前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只有鼻尖那一小块是暗的，像是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吞掉了。
他伸手去摸。
烫。像是摸到了点烟器的金属头，指尖一碰就弹开了。
他咬着牙又碰了一次，这次没有弹开。光点在他指尖下面剧烈地跳动，像是一颗心脏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连续地震。
不是几分钟一笔，是几秒钟一笔。
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余额的数字在跳。四千一百二十三，四千一百二十五，四千一百二十九——几秒钟就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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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气运值：57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距下一级（中聚）所需：429。”
中聚。101到1000。
他正在从初聚往中聚爬。
周三，他请了半天假。
他必须去一个地方。姜元吉让他回去看册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看完第三章，你就知道第一个是谁了。”
他看完了。
第一个是姜元吉的祖先。第二个是苏州那个人。册子上还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总共七个。
七个聚财格的人，从明朝到现代，没有一个善终的。
不是死在结算上，就是死在结算后的生活里。
第七个的记载只有一行字：
“其人已殁，气运散尽，归网。”
陈渡看完这一行的时候，脊背发凉。
周三下午，他去福安里。
姜元吉正在院子里浇花。那些蔫了的植物被他浇过水之后，叶子挺起来了一些，但还是黄不拉几的。
“看完了？”姜元吉头都没抬。
“看完了。”
“怕了？”
“怕。”
“怕就对了。”
姜元吉把水壶放在地上，在院子里的一个马扎上坐下来，“不怕的人，都在那些记载里。你看第七个——那个人不怕。他觉得自己的财帛宫是老天爷赏饭吃，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他把气运值冲到了一万二，比结算线还高出两千。结果呢？”
“结果怎样？”
“结果结算的那天，气运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笑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能答对。他答完之后，气运网判他错。三秒钟之内，他账户里所有的钱，一百三十七万，全部消失了。一笔一笔地退回到原来的交易里。退回的速度比他吸进来的时候快一百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余额从七位数归零，然后他的财帛宫开始收缩，光点从亮白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最后从他鼻尖上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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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但他的财帛宫没了，气运网把他标记了。从那以后，他做的每一笔交易都会被气运网抽走双倍的气运。他买一瓶水，实际支付的是两瓶水的钱。他充一百块话费，话费到账五十。他不被允许在任何地方存钱——他的银行卡余额永远不能超过一千块，超过的部分会自动捐给某个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账户。”
“他现在在哪？”
“在老家。一个山东的县城。他了份看大门的工作，管吃管住，不用花钱。”
陈渡沉默了很久。
“姜老师，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害怕，还是为了让我做好准备？”
“都有。”
姜元吉从马扎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现在气运值多少？”
陈渡看了一眼手机。“六百八十三。”
“今天周几？”
“周三。”
“按这个速度，你下周三之前就会到一千。一千是中聚的门槛。到了中聚，你的吸收速度会翻倍。从一千到一万，也许只要两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有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
陈渡走出福安里小区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算这个数。
他算来算去，算不出别的结果。就是二十一天。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建设大街走。
走到一个公交站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台上有七八个人等车，各自低头看手机。他混进人群里，不是为了坐车，是为了做一件事——他之前只敢想不敢做的事。
他闭上眼。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的光点上，感受它的跳动。
然后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周围的气运光点。
他睁开眼。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财帛宫“看”。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他的周围——白色的，淡黄色的，橙色的，甚至在远处有几个暗红色的。它们在他的感知中像萤火虫一样飘浮着，有些在缓慢移动，有些静止不动。偶尔有一个光点朝他飘过来，在他周围盘旋一圈，然后消失。
每消失一个，他的手机就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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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上不上？”
旁边一个大姐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看到27路公交车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人群往车上挤。他跟着人群上了车，投了两枚硬币，走到车厢最后面坐下。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每一家都有收银机，每一台收银机都在产生光点。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地震。
他没有去看。
他已经尝到了那个甜头——主动触碰光点的吸收速度是被动吸收的好几倍。如果被动吸收是滴水，主动触碰就是开闸。
但他知道姜元吉说过的话：“不要看太久，它们会看到你。”
“它们”是谁？
他没问。因为他怕答案。
周四。
他的气运值到了八百九十一。
周五早上，他到了九百六十七。
离一千还差三十三。
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脚本一个字都没写，脑子里全是那个进度条。
离一千越近，他就越紧张。不是因为怕中聚，是因为他不知道中聚会发生什么。
册子上没有写中聚的具体情况。只有一句话：
“中聚者，气运之流粗矣，非细涓也。”
粗矣。不是细流了。
什么意思？一分钱变成两分钱？还是直接从交易里抽更大的份额？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应用——气运详情页。
页面变了。
之前只有一行字和进度条。现在多了一个版块，标题是“活跃终端”。
下面是一张列表。
“丰润超市（建设大街218号）：终端ID：SYS-8237，今日已贡献：47气运”
“金桥药房（河北大街256号）：终端ID：MED-3712，今日已贡献：32气运”
“滨海市地铁一号线建设大街站：闸机组，今日已贡献：203气运”
“壳牌加油站（临港路9号）：终端ID：OIL-4412，今日已贡献：18气运”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收费处，终端ID：HOS-0923，今日已贡献：9气运”
他盯着这张列表看了很久。
这些终端，这些门店，这些设备——它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在为他“贡献”气运。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刷卡，每一次扫码，都在为他输送一分钱。
他在这个城市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有什么联系。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和这个城市的每一台收银机、每一个地铁闸机、每一台加油机都有联系。
他是这座城市的寄生虫。
周六。
气运值破千了。
陈渡当时正在家里吃泡面，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系统通知，来自那个深蓝色应用。
“恭喜！您的财帛宫已进入‘中聚’阶段。”
“当前气运值：1001。”
“吸收速率已提升至原来的2.3倍。”
“新增能力：气运感知（范围扩大至半径500米）。”
“新增能力：主动收割（可主动触碰并吸收视野内的气运光点）。”
“结算条件已更新：气运值达到10000。”
他把泡面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灯，凑近镜子。
光点的颜色变了。
像电弧一样的银白色。大小没有变，它的边缘不再模糊，变得极其清晰，像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割面。
他的鼻尖在发光。是白天的日光灯都遮不住的、明亮的白光。
他伸手去摸。
烫。
他关上洗手间的灯。
黑暗里，那个光点亮得像一颗微型灯泡。银白色的光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掏出手机，给姜元吉发了一条短信。
“到一千了。”
回复很快。
“别用主动收割，控制你的呼吸，让吸收速度降下来。你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
“找到季北海之前的时间。”
“季北海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没那么快。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才震。
“一个会要你命的人。”
陈渡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十秒钟。
他想起册子上的第七个人。那个人在结算之前，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他没当回事。然后他消失在了那个深蓝色的进度条里。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是棉纺厂家属院灰扑扑的楼群，远处是滨海市灰蒙蒙的天际线。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知道他鼻子上有东西，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季北海。
他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姜元吉说他会要你的命。
陈渡把手放在鼻尖上，感受那个光点的跳动。
一千。
还差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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