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旧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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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风沙犹如粗糙的锉刀，日复一日地刮擦着这片干涸、死寂的古老大地。
上古战场里没有日夜的交替，只有天穹上那些闪烁着黑色雷霆的空间裂隙，时不时投下令人心悸的惨淡冷光。
苏妄一行三人，顶着足以将寻常凌虚境修士护体罡气撕碎的法则罡风，向着视野尽头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艰难跋涉。
越是靠近那道代表着第二块真天帝残魂的光柱，沿途的神魔遗骸便越发庞大，周遭残留的杀伐气机也越发恐怖。
玉清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暗金幽芒，玄狐的空间本源在无声地切开那些试图靠近的空间乱流；徐清风则拄着云霞剑，青白色的狐火与凌厉的剑意交织，替三人挡下那些从骸骨中突然窜出的死气阴风。
“前面有东西。”
玉清突然停下脚步，狭长的暗金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重血色沙尘笼罩的苍茫地带。
苏妄抬手按住横刀的刀柄，深邃的黑眸透过风沙，看清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何等宏伟，又何等惨烈的废墟。
两根高达数万丈、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铜古矿浇筑而成的巨大立柱，如两柄折断的擎天之剑，斜插在焦黑的大地上。
立柱表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还残留着三千年前那场灭世之战留下的、至今无法磨灭的混沌雷火。
在两根立柱的上方，原本应该横亘着一块代表着无上威严的牌匾，此刻却早已碎裂成了无数巨大的青铜碎块，半掩埋在下方的沙丘之中。
“天门……”
徐清风看着那些散落的青铜碎块，声音有些发涩。
这与他们在苍梧仙域见到的那座紫金璀璨、高高在上的天会城截然不同。
眼前的这座废墟，没有任何奢华的琉璃与仙气，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厚重与肃杀。
苏妄踩着松软的血沙，一步步走到那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左侧青铜巨柱前。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识海最深处那卷墨色的山海镇妖图轰然震颤，画卷中央那块已经归位的第一块真天帝残魂，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顺着这股共鸣的牵引，苏妄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青铜巨柱底座上那层厚厚的骨灰与尘土。
伴随着灰尘的簌簌落下，一片辽阔而古老的石壁雕刻，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缓缓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天庭用来标榜自己正统地位的歌功颂德之词，也不是什么玄奥晦涩的仙家功法。
石壁上的画面，透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苍茫与惨烈。
画面的最上方，是一片翻滚的、长满无数诡异眼球与触手的黑色混沌。
那混沌仿佛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光明与生机，正向下界倾倒着无尽的灾厄。
而在混沌的下方，没有任何紫金色的仙籍锁链，没有任何高低贵贱的阶级划分。
苏妄看到了手持简陋石矛、浑身浴血的人族先民；看到了振翅击天的九尾天狐；看到了用庞大身躯死死顶住天幕崩塌的玄武；看到了御剑凌空、眼中却没有半分傲慢的古老剑修；甚至还看到了许多早已在上古时代便已绝迹的大荒异兽。
万千生灵，不分界域，不分族群，他们紧密地挨在一起，用血肉之躯在天地间筑起了一道绝不退缩的城墙。
在画面的最正中央，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与一名手持青色长卷的神女。
他们站在众生的最前方，手中没有象征权力的天帝枷锁，只有指向苍穹的兵刃。
“这就是最初的天庭。”
白泽的实体虚影在苏妄的身侧缓缓浮现。
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在风沙中微微飘动，通透万物的眼眸注视着石壁上的远古先民，空灵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哀伤。
“真天帝当年建立天庭，从来不是为了统治，更不是为了什么道果税与仙籍。”
白泽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揭开了这片天地被掩盖了三千年的真相，“上古时期，界外的混沌魔神屡次试图侵入这方天地。真天帝与瑶姬走遍了凡俗、妖域与仙家福地，将众生联合在一起。这座天庭，本质上是一座为了抵御混沌侵蚀而建立的边关堡垒。”
“他们不是主宰，他们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守关人。”
玉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壁上一头为了掩护人族而战死的巨兽雕像，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冷的锋芒。
“边关堡垒……”徐清风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云霞宗那座腐朽的奉天大殿，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将下界飞升者视作血食的七宗长老。
“可是后来，堡垒被窃贼占领了。”
苏妄收回了抚摸石壁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比上古罡风还要凛冽的寒意。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三千年前，那个被称为伪天帝的混沌魔神，打碎了真天帝的神魂，篡夺了这座名为“天庭”的堡垒。
他不仅抹去了众生曾经并肩作战的记忆，更把这座原本用来保护三界的城墙，反向改造成了一个用来圈养、收割众生的囚笼。
那些原本是抵御外敌的阵法，变成了抽干仙宗弟子道果的“四极仙阵”；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被强行分成了高高在上的仙、被奴役的妖、和如同草芥的凡人。
“真是一群可悲的强盗。”
苏妄仰起头，看着那断裂的旧天门，以及天门后方那道正在疯狂呼唤她的金色光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仙界山海印的凝聚，必须是“仙界反抗者自愿放弃仙籍控制、共同重建秩序的盟誓”。
因为这才是这座天庭最初的模样。
“走吧。”
苏妄没有再留恋这面刻满上古荣光的石壁。
她转过身，玄色的衣摆在血色风沙中猎猎作响，大步跨过了旧天门的废墟。
“既然鸠占鹊巢了三千年，现在，也该让这窃贼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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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战场里没有日夜的交替，只有天穹上那些闪烁着黑色雷霆的空间裂隙，时不时投下令人心悸的惨淡冷光。
苏妄一行三人，顶着足以将寻常凌虚境修士护体罡气撕碎的法则罡风，向着视野尽头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艰难跋涉。
越是靠近那道代表着第二块真天帝残魂的光柱，沿途的神魔遗骸便越发庞大，周遭残留的杀伐气机也越发恐怖。
玉清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暗金幽芒，玄狐的空间本源在无声地切开那些试图靠近的空间乱流；徐清风则拄着云霞剑，青白色的狐火与凌厉的剑意交织，替三人挡下那些从骸骨中突然窜出的死气阴风。
“前面有东西。”
玉清突然停下脚步，狭长的暗金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重血色沙尘笼罩的苍茫地带。
苏妄抬手按住横刀的刀柄，深邃的黑眸透过风沙，看清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何等宏伟，又何等惨烈的废墟。
两根高达数万丈、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铜古矿浇筑而成的巨大立柱，如两柄折断的擎天之剑，斜插在焦黑的大地上。
立柱表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还残留着三千年前那场灭世之战留下的、至今无法磨灭的混沌雷火。
在两根立柱的上方，原本应该横亘着一块代表着无上威严的牌匾，此刻却早已碎裂成了无数巨大的青铜碎块，半掩埋在下方的沙丘之中。
“天门……”
徐清风看着那些散落的青铜碎块，声音有些发涩。
这与他们在苍梧仙域见到的那座紫金璀璨、高高在上的天会城截然不同。
眼前的这座废墟，没有任何奢华的琉璃与仙气，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厚重与肃杀。
苏妄踩着松软的血沙，一步步走到那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左侧青铜巨柱前。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识海最深处那卷墨色的山海镇妖图轰然震颤，画卷中央那块已经归位的第一块真天帝残魂，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顺着这股共鸣的牵引，苏妄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青铜巨柱底座上那层厚厚的骨灰与尘土。
伴随着灰尘的簌簌落下，一片辽阔而古老的石壁雕刻，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缓缓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天庭用来标榜自己正统地位的歌功颂德之词，也不是什么玄奥晦涩的仙家功法。
石壁上的画面，透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苍茫与惨烈。
画面的最上方，是一片翻滚的、长满无数诡异眼球与触手的黑色混沌。
那混沌仿佛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光明与生机，正向下界倾倒着无尽的灾厄。
而在混沌的下方，没有任何紫金色的仙籍锁链，没有任何高低贵贱的阶级划分。
苏妄看到了手持简陋石矛、浑身浴血的人族先民；看到了振翅击天的九尾天狐；看到了用庞大身躯死死顶住天幕崩塌的玄武；看到了御剑凌空、眼中却没有半分傲慢的古老剑修；甚至还看到了许多早已在上古时代便已绝迹的大荒异兽。
万千生灵，不分界域，不分族群，他们紧密地挨在一起，用血肉之躯在天地间筑起了一道绝不退缩的城墙。
在画面的最正中央，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与一名手持青色长卷的神女。
他们站在众生的最前方，手中没有象征权力的天帝枷锁，只有指向苍穹的兵刃。
“这就是最初的天庭。”
白泽的实体虚影在苏妄的身侧缓缓浮现。
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在风沙中微微飘动，通透万物的眼眸注视着石壁上的远古先民，空灵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哀伤。
“真天帝当年建立天庭，从来不是为了统治，更不是为了什么道果税与仙籍。”
白泽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揭开了这片天地被掩盖了三千年的真相，“上古时期，界外的混沌魔神屡次试图侵入这方天地。真天帝与瑶姬走遍了凡俗、妖域与仙家福地，将众生联合在一起。这座天庭，本质上是一座为了抵御混沌侵蚀而建立的边关堡垒。”
“他们不是主宰，他们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守关人。”
玉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壁上一头为了掩护人族而战死的巨兽雕像，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冷的锋芒。
“边关堡垒……”徐清风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云霞宗那座腐朽的奉天大殿，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将下界飞升者视作血食的七宗长老。
“可是后来，堡垒被窃贼占领了。”
苏妄收回了抚摸石壁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比上古罡风还要凛冽的寒意。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三千年前，那个被称为伪天帝的混沌魔神，打碎了真天帝的神魂，篡夺了这座名为“天庭”的堡垒。
他不仅抹去了众生曾经并肩作战的记忆，更把这座原本用来保护三界的城墙，反向改造成了一个用来圈养、收割众生的囚笼。
那些原本是抵御外敌的阵法，变成了抽干仙宗弟子道果的“四极仙阵”；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被强行分成了高高在上的仙、被奴役的妖、和如同草芥的凡人。
“真是一群可悲的强盗。”
苏妄仰起头，看着那断裂的旧天门，以及天门后方那道正在疯狂呼唤她的金色光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仙界山海印的凝聚，必须是“仙界反抗者自愿放弃仙籍控制、共同重建秩序的盟誓”。
因为这才是这座天庭最初的模样。
“走吧。”
苏妄没有再留恋这面刻满上古荣光的石壁。
她转过身，玄色的衣摆在血色风沙中猎猎作响，大步跨过了旧天门的废墟。
“既然鸠占鹊巢了三千年，现在，也该让这窃贼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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