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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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回到沚郡城的。
城门还没关，他牵着马从侧门进去，街面上的人流比往常稀疏一些。他注意到城门口值守的兵卒比平时多了一个人，站姿也比往常更直一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警戒什么。他没有多作停留，进城之后先回了铺子一趟，把行囊放好，换了一件干净外衣，然后把铁片、旧布和画轴一并锁进木匣里，搁在床底。
做完这些之后，他去了钟离远那间院子。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不是钟离远，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人。那人穿着一件深青色短袍，没有佩刀，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喝。他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来，看了江彻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人。
“你找钟离远？”他放下茶碗，语气不急不缓，“他没了。”
江彻站在院门口没有动：“什么叫没了？”
“两天前，沚郡以北八十里处发现一处冥渊教的暗桩。钟离远带了几个人去清剿，行动中遭遇埋伏，他没撤出来。”那人站起来，把茶碗放在石凳上，理了一下衣摆，“我知道你是他这边的人。我叫赵悬，接替他任沚郡分司指挥使。”
江彻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凳——钟离远平时削木棍的那张——上面的木屑还在，没有被风吹走。那把旧刀不在它原先放的位置，石凳旁边只剩一块潮湿的泥痕，像是原先放着什么东西，被取走后留下的印记。
“钟离远留下的东西都还在原处，”赵悬说，“没有人动过，包括他记录的那些事，你可以自行查阅。”
江彻把目光收回来：“他留了什么话没有？”
“留了。他出发前跟沚郡分司的人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没回来，把北边那条线继续盯住。”赵悬把话说得简短，没有额外修饰。
江彻又看了一眼院子，没有再问。
赵悬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你回来的时间正好。钟离远之前在北面盯着的那条线，我去看过现场，那处暗桩已经被清除了，但周边还有几处点需要确认。如果你愿意接手，明天早上可以出发。具体位置和情况，我会在这份记录上写明。”他说完递过来一卷薄纸，纸边已经折过，像是事先准备好的。
江彻接过那卷纸，没有当场打开。“这些任务有多少人知道？”
“你手上那份，目前只有我和你知道。相关的记录也没有扩散。”
江彻收下纸卷，又看了一眼石凳上的木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院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沿着街面往回走，回到铺子里，在灯下打开了赵悬给的那卷纸。纸上的字迹简洁，没有描述性的内容，只列了几个地点和对应的标注，每个地点后面注着简短说明——“可疑”“曾有人目击”“需排查”。其中一处位置靠近浔阳郡边界，与铁片上那条纹路的延伸方向大致相近。
他看完之后把纸折好压在桌角，又取出那卷《兽王诀》翻了几页。页面上的标记还在，但他没有继续往下练的打算，先合上册子，和赵悬给的那卷纸一起放进布囊里侧，放在手边。
第二天一早，江彻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背着布囊，带着足够的干粮和水，出门前看了一眼街面的方向，然后沿着赵悬那卷纸上标注的路线往城外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经过城门口时，值守的兵卒少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正靠着墙根打盹。他没有惊动他，在城门外沿着官道往前走去。官道两侧的树木正在抽新芽，路面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蹄声在开阔的空间里传出很远，又逐渐消失在远处。他放慢了脚步，停在路边一处能遮阳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地形——几座低矮的山丘，中间有一片低洼地，从官道方向可以看到一片深色的树冠从低洼地中延伸出来。他没有直接转向低洼地，而是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了约两里路，然后折向一条斜穿田野的小径，绕着那几座山丘的侧面前进。如果纸上标注的位置准确，那批物品的存放点应该在前方约三里处，靠近浔阳郡边界的位置。
小径狭窄，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枯草，有一片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干枯的藤蔓。他停了片刻，没有再走，而是在一条干涸的沟渠边弯腰看了一下。沟渠壁的泥土里嵌着一些碎石，颜色偏浅，像是裸露的岩石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层略暗的色调，与周边的土质明显不同。他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下碎石表面的细屑，确认那是矿石的碎块。如果他沿着这道沟渠往上走，也许能走到那些碎石原有的位置。他站起身，沿着沟渠的方向缓慢移动，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地面是否有新的痕迹。
他在沟渠尽头的一堆藤蔓旁边，注意到了几片被压平的枯草——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沿着藤蔓的边缘走过，留下了约半个时辰的痕迹，还没有被完全风干。他顺着那道痕迹的方向穿过一片灌木丛，然后停了步。一片旧砖墙挡在他面前，墙面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砖缝的轮廓，像是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他在墙根下蹲下来，看到靠近地面的一块砖边缘有一道新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开过。他伸手试了试那块砖的稳固程度，发现它有些松动，于是把砖块从墙体里抽了出来，露出一个方形口子，大小刚好容一个人侧身穿过。他把砖块轻轻放在脚边，侧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光线昏暗，只有入口透进来的几缕光，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了暗度，才看清室内的情形——靠墙堆着几只旧木箱，箱盖紧闭，表面落了一层灰，但箱面上的灰层厚薄不均，像是最近有人打开过其中一只箱子，没有完全盖严，让灰尘有机会在缝隙中留下一道断续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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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还没关，他牵着马从侧门进去，街面上的人流比往常稀疏一些。他注意到城门口值守的兵卒比平时多了一个人，站姿也比往常更直一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警戒什么。他没有多作停留，进城之后先回了铺子一趟，把行囊放好，换了一件干净外衣，然后把铁片、旧布和画轴一并锁进木匣里，搁在床底。
做完这些之后，他去了钟离远那间院子。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不是钟离远，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人。那人穿着一件深青色短袍，没有佩刀，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喝。他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来，看了江彻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人。
“你找钟离远？”他放下茶碗，语气不急不缓，“他没了。”
江彻站在院门口没有动：“什么叫没了？”
“两天前，沚郡以北八十里处发现一处冥渊教的暗桩。钟离远带了几个人去清剿，行动中遭遇埋伏，他没撤出来。”那人站起来，把茶碗放在石凳上，理了一下衣摆，“我知道你是他这边的人。我叫赵悬，接替他任沚郡分司指挥使。”
江彻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凳——钟离远平时削木棍的那张——上面的木屑还在，没有被风吹走。那把旧刀不在它原先放的位置，石凳旁边只剩一块潮湿的泥痕，像是原先放着什么东西，被取走后留下的印记。
“钟离远留下的东西都还在原处，”赵悬说，“没有人动过，包括他记录的那些事，你可以自行查阅。”
江彻把目光收回来：“他留了什么话没有？”
“留了。他出发前跟沚郡分司的人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没回来，把北边那条线继续盯住。”赵悬把话说得简短，没有额外修饰。
江彻又看了一眼院子，没有再问。
赵悬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你回来的时间正好。钟离远之前在北面盯着的那条线，我去看过现场，那处暗桩已经被清除了，但周边还有几处点需要确认。如果你愿意接手，明天早上可以出发。具体位置和情况，我会在这份记录上写明。”他说完递过来一卷薄纸，纸边已经折过，像是事先准备好的。
江彻接过那卷纸，没有当场打开。“这些任务有多少人知道？”
“你手上那份，目前只有我和你知道。相关的记录也没有扩散。”
江彻收下纸卷，又看了一眼石凳上的木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院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沿着街面往回走，回到铺子里，在灯下打开了赵悬给的那卷纸。纸上的字迹简洁，没有描述性的内容，只列了几个地点和对应的标注，每个地点后面注着简短说明——“可疑”“曾有人目击”“需排查”。其中一处位置靠近浔阳郡边界，与铁片上那条纹路的延伸方向大致相近。
他看完之后把纸折好压在桌角，又取出那卷《兽王诀》翻了几页。页面上的标记还在，但他没有继续往下练的打算，先合上册子，和赵悬给的那卷纸一起放进布囊里侧，放在手边。
第二天一早，江彻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背着布囊，带着足够的干粮和水，出门前看了一眼街面的方向，然后沿着赵悬那卷纸上标注的路线往城外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经过城门口时，值守的兵卒少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正靠着墙根打盹。他没有惊动他，在城门外沿着官道往前走去。官道两侧的树木正在抽新芽，路面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蹄声在开阔的空间里传出很远，又逐渐消失在远处。他放慢了脚步，停在路边一处能遮阳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地形——几座低矮的山丘，中间有一片低洼地，从官道方向可以看到一片深色的树冠从低洼地中延伸出来。他没有直接转向低洼地，而是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了约两里路，然后折向一条斜穿田野的小径，绕着那几座山丘的侧面前进。如果纸上标注的位置准确，那批物品的存放点应该在前方约三里处，靠近浔阳郡边界的位置。
小径狭窄，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枯草，有一片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干枯的藤蔓。他停了片刻，没有再走，而是在一条干涸的沟渠边弯腰看了一下。沟渠壁的泥土里嵌着一些碎石，颜色偏浅，像是裸露的岩石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层略暗的色调，与周边的土质明显不同。他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下碎石表面的细屑，确认那是矿石的碎块。如果他沿着这道沟渠往上走，也许能走到那些碎石原有的位置。他站起身，沿着沟渠的方向缓慢移动，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地面是否有新的痕迹。
他在沟渠尽头的一堆藤蔓旁边，注意到了几片被压平的枯草——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沿着藤蔓的边缘走过，留下了约半个时辰的痕迹，还没有被完全风干。他顺着那道痕迹的方向穿过一片灌木丛，然后停了步。一片旧砖墙挡在他面前，墙面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砖缝的轮廓，像是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他在墙根下蹲下来，看到靠近地面的一块砖边缘有一道新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开过。他伸手试了试那块砖的稳固程度，发现它有些松动，于是把砖块从墙体里抽了出来，露出一个方形口子，大小刚好容一个人侧身穿过。他把砖块轻轻放在脚边，侧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光线昏暗，只有入口透进来的几缕光，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了暗度，才看清室内的情形——靠墙堆着几只旧木箱，箱盖紧闭，表面落了一层灰，但箱面上的灰层厚薄不均，像是最近有人打开过其中一只箱子，没有完全盖严，让灰尘有机会在缝隙中留下一道断续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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