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他不说，我说
陈观海蹲在地上，剑身从洋人大腿离开。那洋人疼得发抖，嗬嗬的气音，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鸡。
陈观海将剑抽出，剑尖上沾着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光。他目光落在洋人身上，手腕一翻，剑尖对准了华人的大腿。
“他不说。我这次问你。”
洋人原本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当陈观海的剑尖换人的时候，他涣散的瞳孔忽然重新聚焦了。
他拼命偏过头，看向那个华人同伴，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不是担忧，也不是关切，倒像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扭曲的期待。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轮到你，可挺住了。
“呲喇！”
陈观海手腕微沉，剑尖在华人大腿内侧刺了一道血痕。
那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出其不意间和内心的惶恐让疼痛扩大了无数倍。
他看看华人，声音平淡：“不好意思，手滑了。”
华人此时已经疼得满脸汗水，眼中充满了颤栗。
陈观海看着洋人说道：“你说不说？”
洋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同伴脸上，嘴角抿得更紧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催促，又像某种默契的确认。
“这么说，你也不说了？”陈观海手腕微沉，剑尖就要刺入。
“我说！”
声音从华人嘴里炸出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几乎破音的颤抖。
洋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拼命扭头，想去看清同伴的脸。
洋人的表情在月光下急剧变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一种被背叛的剧烈抽搐。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陈观海没有给洋人更多反应的时间。他左手并指如刀，一掌。那洋人的眼皮一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嗝……咳咳……”
一旁的雷破云终于忍不住了。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肩膀开始耸动，背对着陈观海，双肩抖得像是筛糠。
陈观海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雷破云，能不能稳重些。不要妨碍我和这位朋友沟通。”
雷破云勉强直起身，一张脸憋得通红，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连退了好几步，走到一块大青石后面，背靠着石头，终于放开了声音。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那笑声粗哑、浑厚，在山崖上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松林里几只栖息的乌鸦。
陈观海叹了口气，没有回头看他。他将剑收回鞘中，蹲下身，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挑，目光温和地看着那个华人。
“说吧。谁布置的五猖阵？你们背后是北王，还是燕王？亦或……天王？”
当陈观海说道五猖阵的时候，一旁的雷破云听到顿时停止了笑声。他扭过头看了过来。
那华人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一种茫然，嘴唇翕动了两下：“五……五猖阵？”
陈观海的眉头微微一动。他看着对方那双眼睛，里面的迷茫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沉默了一息，换了个问法：“捡你知道的说。”
华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是北王。”
“北王找你们干什么？”
“设……设六芒星亡灵阵。”
陈观海的手指倏地攥紧了华人的领口，声音沉了几分：“你说什么阵？再说一遍。”
那华人的脖子被他揪得往前一倾，声音断断续续：“北王要布六芒星亡灵阵……上面人派我们来配合。”
“什么叫亡灵阵？”
华人摇了摇头，嘴唇发白：“我……我也不清楚。是公司上层的命令。”
陈观海松开了他的衣领：“你们是怡和行的人？还有洋人，怎么会和北王搞到一起？一共来了多少人？”
那华人刚要开口——
“嗖——”
一声极细的破空声从暗处炸开。陈观海的手已经伸到了身后，五指攥紧。
“嗡——”
一支弩箭被他稳稳握在掌心，箭尾还在剧烈震颤，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嗖嗖嗖——”
紧接着是连续三声破空。陈观海右手已经拔出了剑，剑身横扫，三支弩箭被先后格飞，钉在旁边的石壁上，箭镞没入石缝，箭杆嗡嗡作响。
那边雷破云的笑声戛然而止。麻蛇鞭在半空中炸开一道灰影，鞭梢连卷带抽，将射向他面门的两支弩箭卷落在地。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箭矢来处。千佛崖的阴影深处，三道黑影正迅速远遁，身形在月光下闪了几闪，便没入松林深处。
雷破云脚下已经发力，却被陈观海喝住。
“别去了。追不上的，太远了。”
雷破云刹住脚步，赤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沟。他转头看回来，脸色沉了。
陈观海低头，脚下那两个俘虏已经不动了。华人胸口中了一箭，箭杆从后背穿入，从前胸透出，钉进碎石地面。。洋人则是颈侧中箭，箭镞从咽喉左侧贯穿。两人都是一击毙命，没有挣扎。
雷破云走到近前，弯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死透了，你问出来啥了？”
陈观海把两支箭从尸体上拔出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说道：“还不如不问，越问越乱。不过这栖霞寺一定是一处阵眼，不算白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找找他们的衣服。”
很快在一处岩石上找到了衣服。陈观海将衣物一一抖开，手指在夹层、内衬、腰带里仔细摸索。
四枚六芒星金吊坠，两枚金币。他将金币翻过来，背面朝上——
“怡和“二字清晰可辨。下方一行小字：“贰拾壹“、“拾玖”。
陈观海从怀里取出那枚“拾柒“的金币，三枚并排放在掌心，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证明来了不少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雷破云探过脑袋，目光落在金币上，眼睛亮了。他伸手过来，直接取走了两块：“你有一块了。这两块给我。“
陈观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雷破云把金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又拿到月光下端详了一下成色，点了点头：“成色不错。见面分一半……”
陈观海无奈地摇了摇头：“雷破云，你穷红眼了。“
雷破云把金币在衣摆上擦了擦，揣进怀里，咧嘴一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灵宝派？”
陈观海没接这话茬。从怀里取出一个六芒星吊坠，说道：“你收拾的那几个洋法师是不是也有。”
“有呀，干啥？”雷破云捂着腰间荷囊往后退了一步。
陈观海无奈地说道：“换一个我看看。”
雷破云用怀疑的眼光拿出一枚交换，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也没啥不一样的。”
陈观海白了一眼，仔细翻转。果然不一样，边缘有几个英文字母，‘R.&Co‘。
雷破云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这个：“还真不一样，你夷文好，这什么意思？”
陈观海说道：“我跟你换的那个是渣甸洋行，这个是旗昌洋行。”
雷破云瞪着眼说道：“卖弄啥，显摆你有见识？我跟你说，你这么说话出去得挨打知道不。还渣甸不就是怡和吗！和旗昌洋行是一对鸦片贩子、军火商。”
陈观海讨了没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
“走吧。“他将剩余的金币和吊坠收好，“快子时了，还有不少事。“
雷破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麻蛇鞭重新缠回腰间：“去哪？”
陈观海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啥来了。”
雷破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废话。接老钟呗，你说我来干啥。”
陈观海迈步往山下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走吧，骨坛寄放在三官庙。我们先去王家村找庙祝。”
雷破云跟上来，侧过头问道：“栖霞寺都这德行了，三官庙还有庙祝？天兵天将没砸了？”
陈观海的声音淡淡的：“你把金币还我。”
“要小钱呢！你说说五猖阵是咋回事？怪不得南京城死气沉沉，栖霞山尸气漫天我才过来探一眼。”雷破云赶紧扯话头。
陈观海没回头，声音传来：“路上说。”
雷破云停下脚步，回头道：“还有老钟他们几个，说不明白你别想好。”
陈观海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前进。
---
王家村，松间坐在村长的屋前。村口一个人影慢慢接近，王老七来了。
http://www.heiwuzhixia.com/yt129630/498224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
陈观海将剑抽出，剑尖上沾着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光。他目光落在洋人身上，手腕一翻，剑尖对准了华人的大腿。
“他不说。我这次问你。”
洋人原本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当陈观海的剑尖换人的时候，他涣散的瞳孔忽然重新聚焦了。
他拼命偏过头，看向那个华人同伴，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不是担忧，也不是关切，倒像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扭曲的期待。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轮到你，可挺住了。
“呲喇！”
陈观海手腕微沉，剑尖在华人大腿内侧刺了一道血痕。
那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出其不意间和内心的惶恐让疼痛扩大了无数倍。
他看看华人，声音平淡：“不好意思，手滑了。”
华人此时已经疼得满脸汗水，眼中充满了颤栗。
陈观海看着洋人说道：“你说不说？”
洋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同伴脸上，嘴角抿得更紧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催促，又像某种默契的确认。
“这么说，你也不说了？”陈观海手腕微沉，剑尖就要刺入。
“我说！”
声音从华人嘴里炸出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几乎破音的颤抖。
洋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拼命扭头，想去看清同伴的脸。
洋人的表情在月光下急剧变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一种被背叛的剧烈抽搐。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陈观海没有给洋人更多反应的时间。他左手并指如刀，一掌。那洋人的眼皮一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嗝……咳咳……”
一旁的雷破云终于忍不住了。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肩膀开始耸动，背对着陈观海，双肩抖得像是筛糠。
陈观海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雷破云，能不能稳重些。不要妨碍我和这位朋友沟通。”
雷破云勉强直起身，一张脸憋得通红，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连退了好几步，走到一块大青石后面，背靠着石头，终于放开了声音。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那笑声粗哑、浑厚，在山崖上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松林里几只栖息的乌鸦。
陈观海叹了口气，没有回头看他。他将剑收回鞘中，蹲下身，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挑，目光温和地看着那个华人。
“说吧。谁布置的五猖阵？你们背后是北王，还是燕王？亦或……天王？”
当陈观海说道五猖阵的时候，一旁的雷破云听到顿时停止了笑声。他扭过头看了过来。
那华人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一种茫然，嘴唇翕动了两下：“五……五猖阵？”
陈观海的眉头微微一动。他看着对方那双眼睛，里面的迷茫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沉默了一息，换了个问法：“捡你知道的说。”
华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是北王。”
“北王找你们干什么？”
“设……设六芒星亡灵阵。”
陈观海的手指倏地攥紧了华人的领口，声音沉了几分：“你说什么阵？再说一遍。”
那华人的脖子被他揪得往前一倾，声音断断续续：“北王要布六芒星亡灵阵……上面人派我们来配合。”
“什么叫亡灵阵？”
华人摇了摇头，嘴唇发白：“我……我也不清楚。是公司上层的命令。”
陈观海松开了他的衣领：“你们是怡和行的人？还有洋人，怎么会和北王搞到一起？一共来了多少人？”
那华人刚要开口——
“嗖——”
一声极细的破空声从暗处炸开。陈观海的手已经伸到了身后，五指攥紧。
“嗡——”
一支弩箭被他稳稳握在掌心，箭尾还在剧烈震颤，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嗖嗖嗖——”
紧接着是连续三声破空。陈观海右手已经拔出了剑，剑身横扫，三支弩箭被先后格飞，钉在旁边的石壁上，箭镞没入石缝，箭杆嗡嗡作响。
那边雷破云的笑声戛然而止。麻蛇鞭在半空中炸开一道灰影，鞭梢连卷带抽，将射向他面门的两支弩箭卷落在地。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箭矢来处。千佛崖的阴影深处，三道黑影正迅速远遁，身形在月光下闪了几闪，便没入松林深处。
雷破云脚下已经发力，却被陈观海喝住。
“别去了。追不上的，太远了。”
雷破云刹住脚步，赤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沟。他转头看回来，脸色沉了。
陈观海低头，脚下那两个俘虏已经不动了。华人胸口中了一箭，箭杆从后背穿入，从前胸透出，钉进碎石地面。。洋人则是颈侧中箭，箭镞从咽喉左侧贯穿。两人都是一击毙命，没有挣扎。
雷破云走到近前，弯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死透了，你问出来啥了？”
陈观海把两支箭从尸体上拔出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说道：“还不如不问，越问越乱。不过这栖霞寺一定是一处阵眼，不算白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找找他们的衣服。”
很快在一处岩石上找到了衣服。陈观海将衣物一一抖开，手指在夹层、内衬、腰带里仔细摸索。
四枚六芒星金吊坠，两枚金币。他将金币翻过来，背面朝上——
“怡和“二字清晰可辨。下方一行小字：“贰拾壹“、“拾玖”。
陈观海从怀里取出那枚“拾柒“的金币，三枚并排放在掌心，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证明来了不少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雷破云探过脑袋，目光落在金币上，眼睛亮了。他伸手过来，直接取走了两块：“你有一块了。这两块给我。“
陈观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雷破云把金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又拿到月光下端详了一下成色，点了点头：“成色不错。见面分一半……”
陈观海无奈地摇了摇头：“雷破云，你穷红眼了。“
雷破云把金币在衣摆上擦了擦，揣进怀里，咧嘴一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灵宝派？”
陈观海没接这话茬。从怀里取出一个六芒星吊坠，说道：“你收拾的那几个洋法师是不是也有。”
“有呀，干啥？”雷破云捂着腰间荷囊往后退了一步。
陈观海无奈地说道：“换一个我看看。”
雷破云用怀疑的眼光拿出一枚交换，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也没啥不一样的。”
陈观海白了一眼，仔细翻转。果然不一样，边缘有几个英文字母，‘R.&Co‘。
雷破云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这个：“还真不一样，你夷文好，这什么意思？”
陈观海说道：“我跟你换的那个是渣甸洋行，这个是旗昌洋行。”
雷破云瞪着眼说道：“卖弄啥，显摆你有见识？我跟你说，你这么说话出去得挨打知道不。还渣甸不就是怡和吗！和旗昌洋行是一对鸦片贩子、军火商。”
陈观海讨了没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
“走吧。“他将剩余的金币和吊坠收好，“快子时了，还有不少事。“
雷破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麻蛇鞭重新缠回腰间：“去哪？”
陈观海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啥来了。”
雷破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废话。接老钟呗，你说我来干啥。”
陈观海迈步往山下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走吧，骨坛寄放在三官庙。我们先去王家村找庙祝。”
雷破云跟上来，侧过头问道：“栖霞寺都这德行了，三官庙还有庙祝？天兵天将没砸了？”
陈观海的声音淡淡的：“你把金币还我。”
“要小钱呢！你说说五猖阵是咋回事？怪不得南京城死气沉沉，栖霞山尸气漫天我才过来探一眼。”雷破云赶紧扯话头。
陈观海没回头，声音传来：“路上说。”
雷破云停下脚步，回头道：“还有老钟他们几个，说不明白你别想好。”
陈观海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前进。
---
王家村，松间坐在村长的屋前。村口一个人影慢慢接近，王老七来了。
http://www.heiwuzhixia.com/yt129630/498224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