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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房中秘语

    王憨惊异地说:“你没死?”

    那人回道:“要不是夫人在此,江湖上有名的‘快手一刀’,我倒愿意看看是谁想死。”的确,深更半夜被人吵醒睡眠不说,劈头第一句就听到这丧气的话,搁谁也会生气。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王憨受他抢白奚落,自觉理屈,也认为自己不该那么直来直去地问,以致自讨没趣。他不好再说什么,摇摇头,真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明明是他把殷非制服扛到后园去的,又是他审问的,还亲眼看着他被蒙面人用多种暗器打成刺猬般死去。这怎么能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王憨,我想你一定是晚上多喝了两杯,迷迷糊糊到现在还没醒,要不然你真的是在梦游。”孙飞霞说了他,又对殷非说了声“没什么”,拉着王憨就走。

    她知道王憨是个嘴上快活却从不服输的人,恐怕他心直口快,会当着殷非的面说出更难听的话。她从他在这事的搅混中,似乎隐隐觉察出——或许他已在此夜里探听到她与殷非苟且偷欢的情景。怪不得他对她的身体已没有新鲜感,失去了占有的欲望,是在怪她不贞,怪她水性杨花。

    可她岂能知道,她也是强颜卖笑,有着难言之隐!她心中的苦,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孙飞霞把王憨拉回住所,数落了一顿,嗔道:“王憨,我看你脑子真是出了问题。深更半夜睡不着觉,胡乱跑起来,没事找事,光想死是吗?看来你是神经衰弱,病得不轻。若是长久不睡,是会发疯的,得吃药。”

    王憨在她劝说下服了药——是帮她安眠的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孙飞霞临走安慰他:“你好好睡一觉。我看你精神太紧张,才会引起这场幻觉。这药能让你睡到明天中午,醒来之后就会忘了这一切。”

    王憨躺在床上,显得疲惫不堪地闭着眼。待孙飞霞走出门,不由得再次思虑起来。他扪心自问:我这是幻觉吗?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清楚,这绝对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明明被蒙面人用三十多种暗器打死的殷非,又怎么能在自己屋里重现?怪不得那里找不到尸身,连一件暗器也没找到。

    按理说,殷非是不会复活的——他身上中的不是一件暗器,而是三十多种齐发,显然那蒙面人是在杀人灭口,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即便有神人相救让他死而复生,也决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痊愈如好人,还能及时出现在他的住室。

    可事情往往出人预料,使他犹如坠入迷雾之中,倒以为真是幻觉了。如果不是幻觉,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乱麻一般,剪不断,理更乱。昏昏沉沉如做梦,思绪纷纭心黯然。看不清前行路,心地彷徨无法办。越思越想头越沉,便昏然睡去。纵然不太承认是幻觉,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他本想抓住殷非,从他口中探听出这内中的阴谋,问出幕后主持人是谁。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他逼问殷非说出隐秘时,竟被蒙面人杀了,使他前功尽弃,白忙活一场。倒落得孙飞霞责怪他神经不正常,夜里出现梦游,产生了幻觉。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疼难言,真是难为了他!

    ——

    东方已显出鱼肚白,启明星闪烁。黎明前的黑夜渐渐退去,大地渐渐苏醒,而熟睡的人还在睡梦之中。

    仍然是“殷非”的床上,仍然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令人心动的声响。一阵阵粗重的喘息,间杂着一声声娇艳做作的声音。听得见女人撒娇的说话:“你真棒,易容成殷非,竟能瞒过他王憨的眼睛。果然不同凡响,把人弄得服服帖帖……”

    男人一边用力一边喘着气说:“你是我的开心果,我还不是和你一样……”

    “他殷非怎么了?”

    “死了。他不该放了弥勒吴,杀了小兰,而且发现他有背叛组织的迹象。这些你应该注意到他的野心——特别是对你。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做你的护卫,就是被你女人的魅力吸引住了,想打你的食,才没反叛你。你之所以能降服他为你服务,该不会是把身子送给他了吧?”

    “你胡说什么呀!我的身子是属于你的,岂敢有背叛你之心?你现在也能检验出来,我是给你留着的……”

    “谅你也不敢。以后在这方面,我要提醒你特别留意。在他‘快手一刀’王憨和弥勒吴之间制造矛盾,只要好好运用这矛盾,应该很容易掌握住他。只要他能被我们利用,还有什么大事成不了?你也可以用你女人魅力的身子来换取他对你的服从,听命于你。”

    “问题是王憨是个正人君子,他不近女色……”

    “君子也是人,有着七情六欲。只要他爱你,我相信以你的手段,施展出你迷人的笑的魅力,一定可以把他变成小人,为我所用。”

    “弥勒吴呢?”

    “你要杀他,我知道你杀他的理由。当然,如果他能被我们利用也是最好的——他在江湖上颇有影响力,若能将他变为己用,会有一部分江湖人投靠我们,成为我们的工具。否则……算了,你就看着办吧。在对王憨这方面,你一定要尽快造成他心理性的崩溃,让他处在迷迷糊糊、浑浑噩噩之中——药还够吗?”

    “足够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下药得慢慢来,像熬药得用温火。既不能让他吃少了不起效用,吃多了出危险。欲速则不达,可急不得。我想再用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就会完全忘了自己是谁了。”

    “你说得对,还是要多小心为好,以免前功尽弃。毕竟他王憨是除了李彬外,唯一能够破坏我们计划的障碍。只要降服了他,一切事情可能就办得顺利得多。降服他这事就看你的了。待大事完成,你就是有功之臣,我就可以给你解药,解除你的痛苦。”

    “明天待他醒过来,他若问起殷非怎么办?”

    “傻丫头,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会随机应变说殷非被你派出去了?只要随便编个理由就行。当然,你还得在外面做些手脚,放出殷非外出的烟幕,借以迷惑他,更造成他的幻觉,使他处于迷惘之中……好了,乖乖美人,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

    “真不想起来让你走……”

    “以后机会多得很,急什么?今给你的解药,足够解除你这一个月的痛苦。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我去解决,我不能与你厮守。尤其是那个功力奇高的幽灵似的白衣神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到现在还没办法弄清楚他的来历,更不知道他是谁。唉,我发现他也是个可怕的敌人,想阻挠我的计划实施。这两天他就像一片云被风吹散了一样,竟然没有了音信,消失了踪迹,看来也是个可怕的对手。”

    “那么,我现在要怎么办?”

    “你什么也不要做,只要好好看牢他王憨就行。”

    孙飞霞送走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夜空。心绪起伏,孑然长叹,不知何终,脑中一片空白。

    ——

    第二天的中午,王憨醒了。

    他没有下床,仍在思前想后,思索着那些复杂的问题。殷非怎么会没有死?他没有理由为了救弥勒吴而先去杀了小兰。那么他真正救弥勒吴的目的是什么?那个蒙面的人到底是谁?自己已经碰到她两次了——一次是在鬼雾山上,两次都让她从自己面前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那个人会有那么快的身手。怪不得孙飞霞不相信他所说的,甚至于连他自己也曾产生了迷茫与怀疑。而且这个人,更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如影随形地紧紧附在他身上,难以摆脱。

    他又想到了弥勒吴,钦佩他还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这里——奉南县城首富付如山的家,也真是不容易。不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竟为了他陷入了水牢。不知道弥勒吴是否已发现孙飞霞就住在这里,也不知弥勒吴是否知道自幼的玩伴孙飞霞已对他恨之入骨,正在追杀他……弥勒吴既然逃出了水牢,他能去哪里呢?

    他想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头又痛了。他发现这种药的毒性还真厉害——每当他专心致志去思考问题时,头就会痛。

    而这时,孙飞霞进来了。

    “醒来了!睡得好吗?”

    他听到她的说话声,发现她出现在面前。尤其是那迷人的微笑,简直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欣然答道:“醒了。现在我倒真的觉得我昨天晚上是在做梦呢……”

    “是吗?如果你每天晚上都做这种梦去敲我的门,又不给我温暖,我一定会凉得冻死哩。”

    王憨听懂她话中有话,酸中带刺,也不好回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我有何意见?请明说。”孙飞霞显得很认真地问。

    “什么?……噢,很完美,一种成熟的完美。”

    “是不是因为我已嫁了人,所以引不起你的兴趣?”

    王憨心一横,诚挚地坦白说:“你知道我绝不是那种人。只是我认为你目前还是和姓付的在一起,而且……”

    孙飞霞喜上眉梢,和颜悦色地说:“你放心,付如山已经死了,一家大小全淹死了。他们的船在江上遇上了风暴,触礁沉没。一大早有人传来消息,我就派殷非赶去料理丧事。现在我可是自由之身了,而且还成了一个大富婆。”

    王憨又迷惑了——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这倒霉的付如山一家大小就这样完了?他正想起来去仔细看看那个没有死的“殷非”,可他却赶着料理丧事去了。这是个多么完美的故事。

    连孙飞霞也佩服自己说谎的天分——一下子解决了两大难题,既堵住了王憨的嘴,又交代了殷非的去向,可谓滴水不漏,让王憨无可奈何。

    王憨陷入了沉思。看样子,这君子是做不下去了,必得出击。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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