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买下富贵楼
杨家那宅子，江醒去看过一回。
青砖黛瓦，三进的院子，正房厢房耳房加在一起十来间，光水井就挖了三口。
这排场在茅草村确实是独一份，杨耀文在这宅子里住了十几年，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江醒掏银子把它买下来。
田村长办事利索，契纸当天就办好了，价钱也公道，杨家倒台以后这宅子归了村里，村里巴不得赶紧出手，田村长又在中间替她压了压价，最后成交的数目比她预想的还少了些。
江醒把契纸折好收进怀里，改作坊的事，自然还是交给何家三兄弟。
何大郎领着两个弟弟在宅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出来的时候手里那张图纸已经画得密密麻麻，他一边卷图纸一边跟江醒说：“侄女，这宅子底子好，梁柱都是好木料，需要动工的地方不多，我和我两个兄弟就能改完。”
“多久能完工？”
“拆隔断、铺地面、改烟道，再加粉刷晾干，十来天就能交活。”何大郎说完又把图纸摊开来指给她看。
江醒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后院那间最大的屋子，给我留出来别动，我另外有用。”
何大郎也没问她要做什么用，只是在图纸上把那间屋子圈了个记号。
作坊这边安排妥当，江醒第二日便去了镇上。
夏云镇的主街比往日冷清了不少，街面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倒是有好几间门面都关门上锁，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或是“铺面转让”的字条。
五石散的案子牵连太广，那些跟春风楼和杨家沾了边的铺子全被查封了，剩下的商户也人人自危，生意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江醒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心里默默数了数，这条街上至少关了七八家铺子。
杨志远在安溪镇经营了十几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他这一倒，整个镇子的商业几乎被抽掉了一根脊梁骨。
对镇上的人来说，这是灾；对她来说，这是机会。
她先去鸿运楼找了应掌柜。应掌柜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春风楼倒了以后，鸿运楼的生意反倒比往常好了不少，他正在后堂对着账本喝茶，看见江醒进来便放下茶杯笑道：“江姑娘来了？事儿都解决完了吧？”
“嗯，想必应叔也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
“我想在镇上买个铺面，地段要好，门面要大，最好原来是不需要改动太多的，能够有多层更好，能省不少改建的功夫。”
应掌柜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你还真问着了，富贵楼你知道吧？被官府查封了，铺子空到现在快半个月了。衙门那边也想急着脱手出去，可有实力接手的人家大多跟杨家有过往来，怕惹上麻烦不敢买，外来的商户又嫌这地方晦气。一来二去就搁在那儿了，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引荐伢行的人，让他们带你去看看。”
江醒自然是知道的，富贵楼和鸿运楼隔了半条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只是没想到杨志远倒台以后，连富贵楼也被官府查封，里头的伙计掌柜全没了活计，楼也空了下来。
见江醒没有拒绝，应掌柜当下便让小二去伢行叫了人。
伢行的婆子姓宋，圆脸，说话爽利，一听说是鸿运楼的应掌柜介绍的，态度便格外客气，她领着江醒穿过半条街，走到富贵楼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江姑娘，这富贵楼从前在镇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官府封了以后里头的家具摆设都抄走了，但灶台案板这些搬不走的都还在，楼上的雅间也没动过。您随便看，有什么尽管问我。”
江醒从一楼的大堂走到二楼的雅间，又去后厨转了一圈。
她站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整栋楼的完整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宋婆子站在她旁边，见她看得仔细，便试探着开口道：“姑娘，这楼官府急着出手，价钱压得不算高。只是因为先前是杨家的产业，好些人嫌晦气，不肯接手。姑娘是做生意的，应当不计较这些。这楼上下三层，后头还有个小院，若是诚心要买，伢行这边可以跟衙门再压压价。”
“价格多少？”
宋婆子比了个数，又赶紧补充道：“这是衙门的标价，伢行这边还能再谈，姑娘若是诚心要买，老身这便去帮您跑一趟衙门，保管给您谈个公道的价钱回来。”
江醒回过头来对宋婆子说了一句：“那就有劳宋婆婆了。”
宋婆子在伢行做了大半辈子，对衙门的底价门清，加上应掌柜在旁边帮着递了几句话，最后成交的数目比标价少了将近两成。
契纸签完，江醒把银子递给宋婆子，这栋酒楼便正式换了主人。
从富贵楼出来，江醒没有急着回村，而是问了宋婆子一句：“宋婆婆，伢行除了买卖房产，可有相熟的人牙子？”
宋婆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圆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姑娘莫不是要买下人？有，有！老身在伢行做了几十年，人牙子的事也熟得很。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灶上的、浆洗的、跑腿的，还是看家护院的？老身这边都有相熟的牙婆，手上的人都是正经来路，身世清白，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都要，管事的也要一个，最好是在酒楼做过，有经验的。”
宋婆子连声应下，让她在伢行门口稍等片刻，自己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便领了个同样圆脸的中年妇人过来，那妇人便是镇上的人牙子，姓马，手上有好几批刚从各处收来的下人，都是无路可走的苦命人。
马婆子引着江醒去了她的牙行，把符合江醒要求的人全都叫了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排。
江醒挑得很仔细，每个人都问了几句话。
管事她从里头挑了个姓郑的中年人，从前在镇上另一家酒楼做过几年管事，后来家中突发变故，不得已卖了奴籍，另外能做浆洗和打扫的活计，跑堂的小厮、浆洗的丫头、护院，外加一个会赶马车的车夫，正好十三个人。
马婆子没想到她一口气买这么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面招呼着伙计把契纸拿来，一面连声夸江醒眼光好，挑的全是她手上最得力的人。
江醒把卖身契一张一张地看过，确认没有问题，付了银子，让马婆子把人先送到富贵楼后院里等着。
她自己则去街上置办了几匹粗布，几身粗布衣裳，既然买了这些人，就得让他们先把自己捯饬称头，即使是下人，也不能穿的脏兮兮的。
到时候就再去包个牛车全部都拉到作坊，刚好作坊内还缺人手，家中也需要两三个手脚麻利的照顾奶奶和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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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黛瓦，三进的院子，正房厢房耳房加在一起十来间，光水井就挖了三口。
这排场在茅草村确实是独一份，杨耀文在这宅子里住了十几年，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江醒掏银子把它买下来。
田村长办事利索，契纸当天就办好了，价钱也公道，杨家倒台以后这宅子归了村里，村里巴不得赶紧出手，田村长又在中间替她压了压价，最后成交的数目比她预想的还少了些。
江醒把契纸折好收进怀里，改作坊的事，自然还是交给何家三兄弟。
何大郎领着两个弟弟在宅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出来的时候手里那张图纸已经画得密密麻麻，他一边卷图纸一边跟江醒说：“侄女，这宅子底子好，梁柱都是好木料，需要动工的地方不多，我和我两个兄弟就能改完。”
“多久能完工？”
“拆隔断、铺地面、改烟道，再加粉刷晾干，十来天就能交活。”何大郎说完又把图纸摊开来指给她看。
江醒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后院那间最大的屋子，给我留出来别动，我另外有用。”
何大郎也没问她要做什么用，只是在图纸上把那间屋子圈了个记号。
作坊这边安排妥当，江醒第二日便去了镇上。
夏云镇的主街比往日冷清了不少，街面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倒是有好几间门面都关门上锁，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或是“铺面转让”的字条。
五石散的案子牵连太广，那些跟春风楼和杨家沾了边的铺子全被查封了，剩下的商户也人人自危，生意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江醒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心里默默数了数，这条街上至少关了七八家铺子。
杨志远在安溪镇经营了十几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他这一倒，整个镇子的商业几乎被抽掉了一根脊梁骨。
对镇上的人来说，这是灾；对她来说，这是机会。
她先去鸿运楼找了应掌柜。应掌柜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春风楼倒了以后，鸿运楼的生意反倒比往常好了不少，他正在后堂对着账本喝茶，看见江醒进来便放下茶杯笑道：“江姑娘来了？事儿都解决完了吧？”
“嗯，想必应叔也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
“我想在镇上买个铺面，地段要好，门面要大，最好原来是不需要改动太多的，能够有多层更好，能省不少改建的功夫。”
应掌柜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你还真问着了，富贵楼你知道吧？被官府查封了，铺子空到现在快半个月了。衙门那边也想急着脱手出去，可有实力接手的人家大多跟杨家有过往来，怕惹上麻烦不敢买，外来的商户又嫌这地方晦气。一来二去就搁在那儿了，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引荐伢行的人，让他们带你去看看。”
江醒自然是知道的，富贵楼和鸿运楼隔了半条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只是没想到杨志远倒台以后，连富贵楼也被官府查封，里头的伙计掌柜全没了活计，楼也空了下来。
见江醒没有拒绝，应掌柜当下便让小二去伢行叫了人。
伢行的婆子姓宋，圆脸，说话爽利，一听说是鸿运楼的应掌柜介绍的，态度便格外客气，她领着江醒穿过半条街，走到富贵楼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江姑娘，这富贵楼从前在镇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官府封了以后里头的家具摆设都抄走了，但灶台案板这些搬不走的都还在，楼上的雅间也没动过。您随便看，有什么尽管问我。”
江醒从一楼的大堂走到二楼的雅间，又去后厨转了一圈。
她站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整栋楼的完整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宋婆子站在她旁边，见她看得仔细，便试探着开口道：“姑娘，这楼官府急着出手，价钱压得不算高。只是因为先前是杨家的产业，好些人嫌晦气，不肯接手。姑娘是做生意的，应当不计较这些。这楼上下三层，后头还有个小院，若是诚心要买，伢行这边可以跟衙门再压压价。”
“价格多少？”
宋婆子比了个数，又赶紧补充道：“这是衙门的标价，伢行这边还能再谈，姑娘若是诚心要买，老身这便去帮您跑一趟衙门，保管给您谈个公道的价钱回来。”
江醒回过头来对宋婆子说了一句：“那就有劳宋婆婆了。”
宋婆子在伢行做了大半辈子，对衙门的底价门清，加上应掌柜在旁边帮着递了几句话，最后成交的数目比标价少了将近两成。
契纸签完，江醒把银子递给宋婆子，这栋酒楼便正式换了主人。
从富贵楼出来，江醒没有急着回村，而是问了宋婆子一句：“宋婆婆，伢行除了买卖房产，可有相熟的人牙子？”
宋婆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圆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姑娘莫不是要买下人？有，有！老身在伢行做了几十年，人牙子的事也熟得很。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灶上的、浆洗的、跑腿的，还是看家护院的？老身这边都有相熟的牙婆，手上的人都是正经来路，身世清白，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都要，管事的也要一个，最好是在酒楼做过，有经验的。”
宋婆子连声应下，让她在伢行门口稍等片刻，自己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便领了个同样圆脸的中年妇人过来，那妇人便是镇上的人牙子，姓马，手上有好几批刚从各处收来的下人，都是无路可走的苦命人。
马婆子引着江醒去了她的牙行，把符合江醒要求的人全都叫了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排。
江醒挑得很仔细，每个人都问了几句话。
管事她从里头挑了个姓郑的中年人，从前在镇上另一家酒楼做过几年管事，后来家中突发变故，不得已卖了奴籍，另外能做浆洗和打扫的活计，跑堂的小厮、浆洗的丫头、护院，外加一个会赶马车的车夫，正好十三个人。
马婆子没想到她一口气买这么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面招呼着伙计把契纸拿来，一面连声夸江醒眼光好，挑的全是她手上最得力的人。
江醒把卖身契一张一张地看过，确认没有问题，付了银子，让马婆子把人先送到富贵楼后院里等着。
她自己则去街上置办了几匹粗布，几身粗布衣裳，既然买了这些人，就得让他们先把自己捯饬称头，即使是下人，也不能穿的脏兮兮的。
到时候就再去包个牛车全部都拉到作坊，刚好作坊内还缺人手，家中也需要两三个手脚麻利的照顾奶奶和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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