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就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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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看着他跑出去，又听见他在走廊里蹬蹬蹬的脚步声，再听见他跑回来，停在门口，却没有进来。
她转过头，看见尔杰站在门框边上，一只鞋穿好了，另一只提在手里，脸上那点笑已经没了，嘴唇抿着，像是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怎么了？”王雪琴问。
尔杰没有进来。
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那只鞋，攥得指节发白，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地面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我想去找爸爸。中午我就去了，看见爸爸在打电话，还发了好大的火，我不敢去……”
“发火？”王雪琴愣了一下：“现在他不发火了，你去找吧。你爸在书房看报纸呢。”
尔杰没有动。
他把那只鞋穿上了，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蹭了好几下才挤出后面那句话：“我怕……我怕爸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怕他真的以为我不是他儿子……”
王雪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尔杰，不会的，你怕什么？你爸有火眼金睛，你爸什么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呀？”
“我知道。”尔杰的声音在抖，“可是万一……万一爸也信了呢？万一他听了那些话，觉得我不是他儿子，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我不敢去……”
他后半句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王雪琴看着他那张小小的、绷得紧紧的脸，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害怕和委屈，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稳稳地按了一下。
“尔杰，你看着妈。”她说。
尔杰抬起头看她。
“你爸这个人，”王雪琴的声音放得很平，“他当年在东北打仗的时候，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背叛他、威胁他，那几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他儿子绑走了，你觉得他会信他们说的话？”
尔杰不明白，摇了摇头。
“你爸他只会恨他们，只会想把那些人碎尸万段。他怎么可能因为坏人的几句话，就不认自己的儿子？”
尔杰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雪琴又说：“你想想，你爸爸都这么老了，为什么会那么拼？还不是因为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要养你，他今早背着你回来的时候，你趴在他背上，你记得不记得？”
尔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妈，是明昊哥哥背我回来的……”
“是陈明昊？”
“对，是明昊哥哥，依萍姐的男朋友……”他当然记得。
“管他是谁，反正你爸背过你！”王雪琴撇了撇嘴。
尔杰疑惑地看着他妈，好像他爸是背过他，那天晚上他闹着要玩具火车，后来趴在陆振华背上，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他爸的背很宽、很暖，走路的步子又慢又稳，像是怕颠着他。
“那你觉得，”王雪琴看着他，“不是他儿子，他会那样背你回来？”
尔杰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攥着手里的鞋，攥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松开，转身就往楼下跑，一只鞋穿好了，另一只也没来得及系紧，啪嗒啪嗒地踩在楼梯上。
王雪琴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尔杰跑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陆振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尔杰已经扑到他腿边，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整个人趴在他膝盖上，声音又急又哑：“爸！爸你帮我打坏人！你去把那个魏光雄打死！他打我还打梦萍姐！你拿枪打死他！”
陆振华手里的报纸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尔杰——小小的身子趴在他腿上，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收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抢走一样。
尔杰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后背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他膝盖上：“爸，我是你儿子对不对？他们要把我抓去给别人当儿子，我不要当别人的儿子……你把坏人打跑……”
陆振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伸出手，把尔杰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粗糙的拇指刮过尔杰的脸颊，把眼泪蹭花了也不管。
“你当然是我儿子。”陆振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生下来第一天，就是我亲自抱着去登记的。你满月酒那天，你妈非让你穿那件红肚兜，我说不好看，她说好看，最后你穿了，丑得要命。”
“幸亏啊，照片看不出来什么颜色……”
尔杰带着哭腔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那些坏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陆振华继续说，“他们就是想吓唬你，想让我们家乱。你越怕，他们越得意。你要是不怕，昂着头走出去，他们拿你没办法。”
尔杰趴在他爸怀里，攥着他领口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那……那你帮我去打他们。”
陆振华拍了拍他的后背：“打。爸帮你打。一个都不留。”
尔杰没有再说话，但他把脸埋进陆振华胸口，没有再发抖了。
王雪琴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那对父子，靠在栏杆上，慢慢把攥紧的手指松开了。
阳光从客厅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振华和尔杰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看着尔杰趴在他爸怀里慢慢安静下来的样子，看着陆振华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的粗糙手掌，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夜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她知道，魏光雄那根刺还在，扎在她自己心里，扎得比谁都深。
她得在那些话传得更远之前，把这个人彻底解决掉。
上辈子她没能做到的事，这辈子她必须做到。
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在窗前站了很久。
外面陆陆续续声音传来。
“爸爸，我要真枪，能打死坏人那种……”
“那等你长大。”
“我明天就长大！”
“尔杰，你和爸爸说什么呢？”依萍的声音传来。
“依萍姐，我明天长大就能用真枪打坏人了，我要保护你和梦萍姐……”
“尔杰真厉害！”依萍继续道，“爸爸，我去大上海了。”
“去吧，注意安全，要让李副官一直跟着。”陆振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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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见尔杰站在门框边上，一只鞋穿好了，另一只提在手里，脸上那点笑已经没了，嘴唇抿着，像是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怎么了？”王雪琴问。
尔杰没有进来。
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那只鞋，攥得指节发白，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地面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我想去找爸爸。中午我就去了，看见爸爸在打电话，还发了好大的火，我不敢去……”
“发火？”王雪琴愣了一下：“现在他不发火了，你去找吧。你爸在书房看报纸呢。”
尔杰没有动。
他把那只鞋穿上了，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蹭了好几下才挤出后面那句话：“我怕……我怕爸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怕他真的以为我不是他儿子……”
王雪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尔杰，不会的，你怕什么？你爸有火眼金睛，你爸什么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呀？”
“我知道。”尔杰的声音在抖，“可是万一……万一爸也信了呢？万一他听了那些话，觉得我不是他儿子，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我不敢去……”
他后半句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王雪琴看着他那张小小的、绷得紧紧的脸，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害怕和委屈，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稳稳地按了一下。
“尔杰，你看着妈。”她说。
尔杰抬起头看她。
“你爸这个人，”王雪琴的声音放得很平，“他当年在东北打仗的时候，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背叛他、威胁他，那几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他儿子绑走了，你觉得他会信他们说的话？”
尔杰不明白，摇了摇头。
“你爸他只会恨他们，只会想把那些人碎尸万段。他怎么可能因为坏人的几句话，就不认自己的儿子？”
尔杰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雪琴又说：“你想想，你爸爸都这么老了，为什么会那么拼？还不是因为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要养你，他今早背着你回来的时候，你趴在他背上，你记得不记得？”
尔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妈，是明昊哥哥背我回来的……”
“是陈明昊？”
“对，是明昊哥哥，依萍姐的男朋友……”他当然记得。
“管他是谁，反正你爸背过你！”王雪琴撇了撇嘴。
尔杰疑惑地看着他妈，好像他爸是背过他，那天晚上他闹着要玩具火车，后来趴在陆振华背上，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他爸的背很宽、很暖，走路的步子又慢又稳，像是怕颠着他。
“那你觉得，”王雪琴看着他，“不是他儿子，他会那样背你回来？”
尔杰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攥着手里的鞋，攥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松开，转身就往楼下跑，一只鞋穿好了，另一只也没来得及系紧，啪嗒啪嗒地踩在楼梯上。
王雪琴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尔杰跑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陆振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尔杰已经扑到他腿边，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整个人趴在他膝盖上，声音又急又哑：“爸！爸你帮我打坏人！你去把那个魏光雄打死！他打我还打梦萍姐！你拿枪打死他！”
陆振华手里的报纸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尔杰——小小的身子趴在他腿上，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收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抢走一样。
尔杰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后背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他膝盖上：“爸，我是你儿子对不对？他们要把我抓去给别人当儿子，我不要当别人的儿子……你把坏人打跑……”
陆振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伸出手，把尔杰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粗糙的拇指刮过尔杰的脸颊，把眼泪蹭花了也不管。
“你当然是我儿子。”陆振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生下来第一天，就是我亲自抱着去登记的。你满月酒那天，你妈非让你穿那件红肚兜，我说不好看，她说好看，最后你穿了，丑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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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杰带着哭腔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那些坏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陆振华继续说，“他们就是想吓唬你，想让我们家乱。你越怕，他们越得意。你要是不怕，昂着头走出去，他们拿你没办法。”
尔杰趴在他爸怀里，攥着他领口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那……那你帮我去打他们。”
陆振华拍了拍他的后背：“打。爸帮你打。一个都不留。”
尔杰没有再说话，但他把脸埋进陆振华胸口，没有再发抖了。
王雪琴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那对父子，靠在栏杆上，慢慢把攥紧的手指松开了。
阳光从客厅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振华和尔杰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看着尔杰趴在他爸怀里慢慢安静下来的样子，看着陆振华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的粗糙手掌，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夜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她知道，魏光雄那根刺还在，扎在她自己心里，扎得比谁都深。
她得在那些话传得更远之前，把这个人彻底解决掉。
上辈子她没能做到的事，这辈子她必须做到。
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在窗前站了很久。
外面陆陆续续声音传来。
“爸爸，我要真枪，能打死坏人那种……”
“那等你长大。”
“我明天就长大！”
“尔杰，你和爸爸说什么呢？”依萍的声音传来。
“依萍姐，我明天长大就能用真枪打坏人了，我要保护你和梦萍姐……”
“尔杰真厉害！”依萍继续道，“爸爸，我去大上海了。”
“去吧，注意安全，要让李副官一直跟着。”陆振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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