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冯涣璋的棋局
最后惊着冯涣璋的，是吴佩孚之隐。
此次西安之役，固然是吴佩孚之胆之谋，但他的胆色和谋略，全都需要一个前提。
群龙无首。
就在吴佩孚发动之时，刘镇华和镇嵩军的高层全都消失不见。
他们必然是被吴佩孚用什么奇计妙手给埋了。
只有这样，吴佩孚才能这么笃定，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过了潼关，还让镇嵩军沿路补给。
那么，吴佩孚隐藏了什么手段，挖了条什么样的坑，一家伙埋了五十多将校？
这些东西不能细琢磨，细思极恐。
哪怕接到这个消息已经两天了，参谋室的战局分析都扒拉了八遍，冯涣璋犹自不敢相信。
到现在，他的寒毛都是竖着的。
现在吴佩孚还在西安，他虽然拿下了刘镇华，但收编镇嵩军，梳理地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还需要一段时日。
等吴佩孚将陕西安定，腾出手来之后，下一个刘镇华会是谁？
还能有谁？
曹锟和吴佩孚，去年就想着把自己赶去西北放羊，自己一直拖着不走，就是赌他吴佩孚不敢动粗。
现在呢，他还不敢么？
自己手头的牌，又真能强过刘镇华了？
自己窝在南苑这一隅之地，手头不过三万多人，刘镇华的镇嵩军，却是足足十万大军，占据地利，还让吴佩孚一鼓而下。
吴佩孚拿下自己，又需要几鼓？
冯涣璋抬头看着十字架，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他自视甚高，野心勃勃，用吕布的话来说，就是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就是为了不居人下，他才反复横跳，连玉帝都扔了，改信了上帝。
他横跳了半生，现在要他雌伏吴佩孚，怎能甘心？
但是不臣妾雌伏，他又能如何？
冯涣璋的眼神，又慢慢地聚起了光，臣服是不可能臣服的，曹三不过是个卖布头的，吴二不过是个算命的，谁能比谁金贵？
不服，那就干！
怎么干？
等吴佩孚收编完镇嵩军，那他的麾下，可就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大军了，自己这三万人，够他喝一壶的么？
必须扩军，大肆扩军！
如今天下两位大帅，关外张老疙瘩拥兵三十万，洛阳吴佩孚也是三十万。
那自己必须拥兵四十万！
想到这儿，冯涣璋的嘴里有些发苦。
养兵是要花钱的。
或者说，世界上最耗钱的事儿，就是养兵，那真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可冯涣璋最缺的就是这个。
他是一个大头兵出身，家中没有任何可以借用之处，还是靠着攀附陆建章的裙带关系，好容易起了家。
悲催的是，陆建章也不太给力，口碑也不好，冯涣璋都是在穷苦地方晃荡，腰包里就没鼓过。
他搞钱的办法，只有一招。
吃大户！
这么些年，就是靠着吃大户，他才拉扯起来三万兵，这已经到了极限！
“吃大户！吃大户！吃大户！”
冯涣璋蹭地站起身来，唰地拉起窗帘，室内顿时漆黑一片，只有他那深邃的双眸，在泛着幽光。
“哧！”
火柴划亮，一点烛火在冯涣璋的脸上跳跃起来，阴晴不定。
冯涣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再随手翻动了桌上的《圣经》。
他翻到了《利未记》的第 25 章 。
“乃要均平，就是要你们的富余，现在可以补他们的不足，使他们的富余，将来也可以补你们的不足，这就均平了。”
这段话像是春风拂柳，冯涣璋的脸色瞬间平静了，眉宇间的焦躁也被化尽。
“笃笃笃！”
冯涣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富余，这北京城里，谁最富余？
谁家的富余，能养活四十万大军？
冯涣璋霍然转身北望，看向紫禁城的方向，那里搜刮天下三百年，积累的财富，怕是泼天量海了吧？
如今那里，只有一小儿，赤手空拳坐于金山银海之间，想要吃他，就是张嘴的功夫。
可这一口富余，不好吃。
满清逊位，民国鼎革，是白纸黑字签了优待协议的。
要是能吃，北洋这么多张嘴，早就吃了，哪里轮得到自己？
想要吃这一口，第一个跳出来的，必定是曹锟。
如今的曹锟，可不是曹三傻了，而是曹三宪，张口闭口都是法条。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张这个嘴？
要想吃了紫禁城，就必须先拿下曹锟！
正好，把曹锟攥手上，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吴佩孚就会投鼠忌器，就能给自己腾出时间来，招兵买马。
可曹锟这棵大树，光靠自己是拔不动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必须找帮手。
找谁？
“笃笃笃！”
才敲了几下，一个人名就出现在冯涣璋的脑海里。
王承斌！
去年曹锟大选，吴景濂与王承斌这对兄弟立下了汗马功劳，却是落得个惨淡收场。
吴景濂卷印私逃被拿下，判了个毁坏公物的罪名，罚款五十银元。
这个处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堂堂议长，沦为笑柄。
王承斌比他表哥要强，但强得也有限，明升暗降，跑去西北查吴佩孚，却让吴佩孚火龙烧仓，烧得灰头土脸。
曹锟手下人才缺缺，王承斌是他的萧何，别看一时失势，但起用是迟早的事儿。
王承斌，可用！
王承斌为内应，还需外援。
能够对付曹锟的外援，有且只有一个，关外的张老疙瘩。
他有这个力，也有这个心。
那是个土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上次入寇，却差点让吴佩孚给埋在关内，这会儿肯定在磨刀霍霍，等着这边露出破绽呢！
张老疙瘩，可用！
问题又来了，张老疙瘩这柄刀，太快太重，太狠太毒。
用这把刀，一个不好，就能把自己给活劈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真个引狼入室，以张老疙瘩的尿性，一定会一口将自己给吞了！
自己这个小身板，刚好够他一口！
不行，还得拉人！
关外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老派有新派，老派有亲有疏，新派有洋有土，各自瞧不顺眼。
上次入寇关内，大放异彩的郭松龄，就是新派，还是新派当中的土派。
论资历，他不如那些土匪出身的老人，论排面，他又比不上那些从倭国受训的新人。
派系一多，狗屁倒灶的事儿就多了。
上次郭松龄立下了泼天之功，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张老疙瘩捞出了生天。
可就这等救驾之功，郭松龄回去之后，居然没有丝毫奖赏！
这要是没有心怀怨恨，那就来了鬼了！
郭松龄，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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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西安之役，固然是吴佩孚之胆之谋，但他的胆色和谋略，全都需要一个前提。
群龙无首。
就在吴佩孚发动之时，刘镇华和镇嵩军的高层全都消失不见。
他们必然是被吴佩孚用什么奇计妙手给埋了。
只有这样，吴佩孚才能这么笃定，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过了潼关，还让镇嵩军沿路补给。
那么，吴佩孚隐藏了什么手段，挖了条什么样的坑，一家伙埋了五十多将校？
这些东西不能细琢磨，细思极恐。
哪怕接到这个消息已经两天了，参谋室的战局分析都扒拉了八遍，冯涣璋犹自不敢相信。
到现在，他的寒毛都是竖着的。
现在吴佩孚还在西安，他虽然拿下了刘镇华，但收编镇嵩军，梳理地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还需要一段时日。
等吴佩孚将陕西安定，腾出手来之后，下一个刘镇华会是谁？
还能有谁？
曹锟和吴佩孚，去年就想着把自己赶去西北放羊，自己一直拖着不走，就是赌他吴佩孚不敢动粗。
现在呢，他还不敢么？
自己手头的牌，又真能强过刘镇华了？
自己窝在南苑这一隅之地，手头不过三万多人，刘镇华的镇嵩军，却是足足十万大军，占据地利，还让吴佩孚一鼓而下。
吴佩孚拿下自己，又需要几鼓？
冯涣璋抬头看着十字架，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他自视甚高，野心勃勃，用吕布的话来说，就是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就是为了不居人下，他才反复横跳，连玉帝都扔了，改信了上帝。
他横跳了半生，现在要他雌伏吴佩孚，怎能甘心？
但是不臣妾雌伏，他又能如何？
冯涣璋的眼神，又慢慢地聚起了光，臣服是不可能臣服的，曹三不过是个卖布头的，吴二不过是个算命的，谁能比谁金贵？
不服，那就干！
怎么干？
等吴佩孚收编完镇嵩军，那他的麾下，可就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大军了，自己这三万人，够他喝一壶的么？
必须扩军，大肆扩军！
如今天下两位大帅，关外张老疙瘩拥兵三十万，洛阳吴佩孚也是三十万。
那自己必须拥兵四十万！
想到这儿，冯涣璋的嘴里有些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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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世界上最耗钱的事儿，就是养兵，那真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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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的是，陆建章也不太给力，口碑也不好，冯涣璋都是在穷苦地方晃荡，腰包里就没鼓过。
他搞钱的办法，只有一招。
吃大户！
这么些年，就是靠着吃大户，他才拉扯起来三万兵，这已经到了极限！
“吃大户！吃大户！吃大户！”
冯涣璋蹭地站起身来，唰地拉起窗帘，室内顿时漆黑一片，只有他那深邃的双眸，在泛着幽光。
“哧！”
火柴划亮，一点烛火在冯涣璋的脸上跳跃起来，阴晴不定。
冯涣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再随手翻动了桌上的《圣经》。
他翻到了《利未记》的第 25 章 。
“乃要均平，就是要你们的富余，现在可以补他们的不足，使他们的富余，将来也可以补你们的不足，这就均平了。”
这段话像是春风拂柳，冯涣璋的脸色瞬间平静了，眉宇间的焦躁也被化尽。
“笃笃笃！”
冯涣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富余，这北京城里，谁最富余？
谁家的富余，能养活四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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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里，只有一小儿，赤手空拳坐于金山银海之间，想要吃他，就是张嘴的功夫。
可这一口富余，不好吃。
满清逊位，民国鼎革，是白纸黑字签了优待协议的。
要是能吃，北洋这么多张嘴，早就吃了，哪里轮得到自己？
想要吃这一口，第一个跳出来的，必定是曹锟。
如今的曹锟，可不是曹三傻了，而是曹三宪，张口闭口都是法条。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张这个嘴？
要想吃了紫禁城，就必须先拿下曹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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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曹锟这棵大树，光靠自己是拔不动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必须找帮手。
找谁？
“笃笃笃！”
才敲了几下，一个人名就出现在冯涣璋的脑海里。
王承斌！
去年曹锟大选，吴景濂与王承斌这对兄弟立下了汗马功劳，却是落得个惨淡收场。
吴景濂卷印私逃被拿下，判了个毁坏公物的罪名，罚款五十银元。
这个处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堂堂议长，沦为笑柄。
王承斌比他表哥要强，但强得也有限，明升暗降，跑去西北查吴佩孚，却让吴佩孚火龙烧仓，烧得灰头土脸。
曹锟手下人才缺缺，王承斌是他的萧何，别看一时失势，但起用是迟早的事儿。
王承斌，可用！
王承斌为内应，还需外援。
能够对付曹锟的外援，有且只有一个，关外的张老疙瘩。
他有这个力，也有这个心。
那是个土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上次入寇，却差点让吴佩孚给埋在关内，这会儿肯定在磨刀霍霍，等着这边露出破绽呢！
张老疙瘩，可用！
问题又来了，张老疙瘩这柄刀，太快太重，太狠太毒。
用这把刀，一个不好，就能把自己给活劈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真个引狼入室，以张老疙瘩的尿性，一定会一口将自己给吞了！
自己这个小身板，刚好够他一口！
不行，还得拉人！
关外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老派有新派，老派有亲有疏，新派有洋有土，各自瞧不顺眼。
上次入寇关内，大放异彩的郭松龄，就是新派，还是新派当中的土派。
论资历，他不如那些土匪出身的老人，论排面，他又比不上那些从倭国受训的新人。
派系一多，狗屁倒灶的事儿就多了。
上次郭松龄立下了泼天之功，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张老疙瘩捞出了生天。
可就这等救驾之功，郭松龄回去之后，居然没有丝毫奖赏！
这要是没有心怀怨恨，那就来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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