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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护法明王

    轰隆隆炮声响起,水师大军沿着江面缓缓进入沧浪泊水域。

    最前方是十余艘车轮舸,这些小船以轮驱动,速度最快,转向灵活。

    车轮舸上配备几名弓弩手,主职就是侦查水路,相当於骑兵中斥候。

    车轮舸後面是火龙船、苍山船等小型快船。

    火龙船外面蒙着皮革,能抵御箭矢,内有大量火药、火油,是专门负责火攻的船只。

    苍山船是小型快船,上面都是全甲精锐士兵,负责登船抢寨的先攻勇士。

    周无纪所在就是三层福船,船身宽大坚固,首昂尾翘,三层的楼船外面有坚固护板。

    站在三层甲板上,视野开阔,十数里的水面一览无遗,最适合用来指挥水战。

    「水战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大船压小船,快船制慢船。水贼数量虽多,终究都是小船。

    「大船在水面碰到直接压过去,就能碾压水贼————」

    楚江水师的参将王云口才不错,这会正指着前方船队给殷缺、殷乐介绍水战的基本情况。

    殷乐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她虽然不喜欢战斗,却也觉得这些颇为有趣。

    水师几百艘船只沿着江面向前,首尾相连排出长长船队,看起来颇为壮观。

    王云又指着上方斗状平台说道:「船只距离很远,传递命令多用旗语、号角。」

    高高在上的斗状平台上,正有两个军官正手持旗帜,按照下方命令不时用旗语向各船传达命令。

    就是殷缺也是第一次跟随水师出征,她对这些有所耳闻,亲眼看到却又是一回事。

    此次剿灭水贼她是一军主帅,副帅是水师总兵江宁。

    江宁是中层军官出身,能当上总兵也是个人能力极强。

    江宁在楚江也没什麽根基,算是朝廷比较信得过的人。

    对於剿灭水贼这件事,江宁也表现的最为积极。

    沧浪泊水贼颇有历史,也是楚阳的一块毒疮,是朝廷的心病。

    若能一举荡平沧浪泊水贼,那是实打实的大功。

    周无纪在旁边默默观察,他也觉得江宁比较可信。

    张世君、总督这些人就不太好说了。

    大军出发,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只要能迅速击溃沧浪泊水贼,後方各家的计算就不值一提。

    最怕就是战事僵持,久久无法取得成果,那时後勤压力就会变得非常大,更会引发各种非议,殷缺没什麽带兵资历,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周无纪对此是心知肚明,手握金牌的钦差听着威风,实际在地方全无根基。

    真要各方面不配合,很容易架空钦差。

    殷缺为什麽宁可冒险也要带上殷乐,是因为公主这个身份太好用了。

    玄武秘卫副统领,哪有金枝玉叶的公主重要。

    有公主跟随大军,就算公主什麽都不做,那也是最好的监军。

    而且,殷乐这麽跟着过来,也可能是皇帝的意思。不然殷缺胆子也太大了!

    周无纪也有点佩服殷缺,这女人真是把宝都压在他身上。

    他要是破不了沧浪泊迷阵,殷缺仕途可就走到头了船队进入沧浪泊没多久,水面就升起了大片白雾。

    殷缺脸色深沉,才进入沧浪泊,她就感受到了天地间那种复杂扭曲地磁力量。

    被重重白雾遮蔽了视线,她虽然不至於迷失方向,却感觉非常不舒服。

    参将王云注意到殷缺脸色不好,他说道:「我们既有详细地图,按照地图行进即可,无需在意。」

    船上都有确定方向的罗盘,不怕白雾遮蔽,只是要放慢船速。

    王云说着还拿出一个罗盘,殷缺、殷乐讲解使用方法。

    周无纪经常坐船,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罗盘。

    看样子和指南针差不多,一个罗盘上水平摆着磁针,罗盘上划分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又分为两向,共二十四向。

    用磁针指着南方,以此为基准确定二十四向方位。

    周无纪看了了几眼觉得有点不对,他对王云说道:「白雾里有扭曲地磁之力,指向正午的磁针其实偏了两向。」

    王云将信将疑,他知道周无纪是弘德真人,也知道周无纪很受殷缺重视。

    只是罗盘怎麽会偏?他有些怀疑。

    殷缺也感觉到地磁之气转化成白雾,也对她感知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她并不确定这种影响有多大。

    武者对於自身有着精准把握,对於虚空距离方位也有着精准判断。

    只是这些都是以自身为基础,殷缺很难把自身感知和罗盘统一起来,也就难以对周无纪的说法做出判断。

    但她很信任周无纪,她带着周无纪,也正是要倚仗周无纪破解迷阵的神通。

    殷缺直接对王云说道:「你通知下去,罗盘偏了两向。」

    王云迟疑了下还是应了。

    如此复杂的消息,没办法通过号角、令旗传递,只能是分派人手去各船传令。

    接到命令的军官,都觉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免不了各种议论。

    直到前方车轮舸传来消息,已经发现第一座水寨,这种议论声才戛然而止。

    白雾掩映的水寨看着很是粗陋,大片竹子建造的简单木寨大门,封住了进入水寨的低浅河道。

    後面就是大片竹屋木屋,隐隐还能看到各种惊慌身影到处乱跑。

    水寨大门上有近百的水贼,拿着刀剑弓箭,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脸菜色。

    这群水贼呼喝叫嚷,似平在恐吓官兵。

    船上的火炮连开,轰隆隆几声巨响,把水寨大门炸个稀烂,水贼也炸死了一些。

    那些水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还没动手,已经成了溃败之势————

    殷缺等人在大船上观战,眼见水贼如此无能,众人都有些意外。

    王云都是满脸惊疑:「久闻七十二寨水贼凶名,没想到这群水贼毫无组织,其中就零星有几个七八品武者————」

    出征水师几平是不费吹灰之力,首战大捷。

    杀贼一百余,俘获数百人,其中大半还是妇孺老幼。

    留下了一些人看管俘虏,大军继续进发。

    经过这一战,水师上下也看出水贼的虚实,全军上下士气大振。

    凭着地图挨个水寨扫过去,一天之间连克七座水寨,杀死水贼近千,俘获近万。

    如此大胜,更让全军士气高昂。

    水师总兵江宁粗糙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他这次奉命而来,还是有些担心。

    此战若败,殷缺固然要承担首要责任,他也跑不掉。

    他没想到水贼如此无能!

    主要还是他们能准确找到水寨位置,要知道大片大片水泽水道复杂,到处都是大片芦苇荡,又有白雾阻碍,若没有地图,他们只怕连水寨的边都摸不着。

    水军船只在一座水寨旁停靠修整。

    殷缺、总兵江宁、参将,还有铁衣卫的高手,齐聚一起开会。

    众人都觉得水贼无能,明日大军可以分成四队,分别出击,尽快扫灭水贼。

    殷缺对此也很是赞同。

    周无纪全程旁听,却没说一句话。他觉得分兵出击很合理。

    水寨太小了,水贼又没有斗志,武器装备也不行,更没有高手。

    大军分成几路,能迅速清扫水贼。

    不过,七十二寨水贼能盘踞几百年,肯定有些本事。

    什麽总寨主,至少也是个三品高手,手下也肯定还有些高手。

    外围这些水寨,与其说是水贼,不如说是混生活的渔民————

    周无纪对於大胜并没有惊喜,对这些水贼也没什麽怜悯。

    这些人弱是真弱,穷也是真穷,但是,他们坏也是真坏,这并不矛盾。

    相反,因为生活太过贫苦,竞争也就愈发激烈,使用手段也就没有下限————

    周无纪还特意研究了火炮、火药,其实在藏龙观的时候,他就摆弄过这些。

    他也尝试过一些火药配方,此界却他上一世有着不少差别,他知道那些火药配方都没用。

    实心弹的火炮,威力还算不错,至少破门破墙都非常好用。

    会议结束,周无纪回到自家舱室,做了每日例行功课,他催发北斗星眼,观察沧浪泊深处。

    在沧浪泊外面能看到的有限,深入其中,就能看得更加清楚。

    地磁之气再怎麽扭曲,也改变不了北斗星眼。

    周无纪现在神识大增,真炁也有明显提升,驾驭北斗星眼能够坚持二三十息的时间,看得更广更深更细。

    观察了一会,周无纪目光转回到船队。

    以北斗星眼来看,水军汇聚气血如同一条赤色长龙,占据方圆十余里,形成一个巨大法域。

    在这条赤龙之中,到处都是炽烈生命气息。

    偌大水师高手众多,又有官气护身,加上兵阵加持,称得上强盛之极。

    如此大军,什麽邪祟阴魔手段都没用。

    周无纪目光一动,却在炽烈如龙大阵外面看到两道若有若无阴气。

    主要还是兵阵的气势太过强盛,这两道阴沉气息距离太近,被兵阵一压反而露出了踪迹。

    这就像是熊熊烈焰燃烧,照亮了周围,藏在暗处的狼眼睛被光一照,就会冒出绿油油光。

    周无纪隐隐觉得那阴气很熟悉,应该就是主持祭坛的魔修,他顿时心中一动。

    双方距离大概十余里,等他赶过去对方早跑了。还有一点,对方修为应该在他之上——

    .

    与此同时,满头白发的方清阳也在打量水军,打量那艘最宽大的楼船。

    方清阳内穿银甲,斜披黑白相间宽大道袍,袒露出全甲包裹的右臂。

    他身材高大,又穿甲披袍,更显得威猛刚硬,如同大将一般。

    方清阳自语道:「那船上赤红官气强盛,隐隐还有赤黄的皇气,应该有皇家直系血脉。」

    一旁主祭韩灵真柔声说道:「听闻的太和公主殷乐跟随大军出行。」

    「皇帝老子还真以为他天下第一,没人敢惹!」

    方清阳冷笑,「今次就抓了殷乐,用皇帝嫡亲血脉祭祀天王!」

    韩灵真有些担忧说道:「明王,这次敌人气势汹汹,不可小觑。」

    「前方传来消息,说是有道士周无纪能看透迷阵,为大军指路。」

    她想提醒方清阳,当务之急是杀掉周无纪,这才能护住七十二水寨。

    只是这位护法明王性子强硬,她却也不敢多说。

    方清阳斜睨了眼韩灵真,这个主祭外貌柔美如仙,做事也是缜密,就是胆子有点太小了!

    他平静说道:「你去把袁欢叫来,带上他们赤血精锐,明晚一起突袭楼船,生擒殷乐,灭杀周无纪。」

    韩灵真有些忧虑:「大军兵阵如此强盛,如何能破?」

    「他们今日大胜,明天必要分兵出击。」

    方清阳自信说道:「让袁欢带上两三千人,对抗这群人兵阵还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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