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下 > 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一辈终将故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一辈终将故去

    吕良问道:「太爷,你後悔吗?」

    吕慈收起神色,笑了一声。

    後悔?

    他抬头想了想,道:「我没後悔这麽做,一切都是为了吕家,我是没想到,她竟然留了这麽个後手。」

    吕良站起身来,看着半跪着的吕慈,抹了把脸,眼神变化,沉重道:「哪怕是,现在要搭上您的命呢?」

    其他吕家人一听,尤其是吕慈的四个儿女,吕忠,吕孝,吕萍,吕义听了之後,连忙喝道:「吕良,你这个小兔崽子,要干什麽?」

    吕良直接道:「太爷,您的命,不能留了。」

    吕慈看吕良,起身,不由得哂笑一声。

    「怎麽着,小狼崽子,要呲牙了?小良,我承认这件事情你做得漂亮,但是也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吕家村无法无天。」

    吕良看着吕慈,两人一高一矮,进行对峙。

    良久之後,吕良才道:「我不得不这麽做。」

    吕慈看着吕良的脸,心中猜测几分,问道:「怎麽,这里面还有事儿?」

    吕良点了点头。

    随後,瞥了一眼几位老人。

    显然,这里面的事情不能让这几位知道。

    端木瑛的仇,是周元要替师父报的,周元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不想周元亲自上门,要说法的话,吕慈的死已经成了必然。

    但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让这四位知道的话,他们会不会再去找周元报仇?

    於情於理,肯定得和周元结下仇怨。

    而一旦结仇,对吕家肯定不好。

    所以,这件事情,只有吕良和吕慈两人知道为好。

    吕慈得自愿赴死,给个说法。

    吕慈看了四个儿女一眼,吩咐道:「你们退下。」

    他们齐声喊道:「爹!」

    吕慈喝道:「我让你们先回村,听不懂?」

    四人一怵,只好乖乖回去。

    其他全性也远离,只剩下爷俩。

    吕慈说:「说吧。」

    吕良道:「我太奶,当然,如果您愿意让我们认她做太奶的话,她当初是许了人家的,是济世堂的王子仲老爷子,而这位老爷子有个徒弟。」

    吕慈经过吕良一提,当即醒过味儿来,道:「你是说玉景真人,他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吕良点头道:「没错,而且我之所以能指使这麽多全性,也是他一句话的吩咐,咱们吕家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

    吕慈言道:「我的命,对吧?」

    吕良点点头。

    如果这件事,没有周元的事情的话,光是王子仲的面子,吕家扛也就扛了,再怎麽说也是异人界的四大家族之一。

    王子仲行医积累人脉广不假,但一个人还比得上一个家族吗?

    事情的关键点,还在周元。

    那是何等人物?

    现如今,异人界响当当的两绝顶。

    关键是,人家还年轻,关系人脉还广。

    你要是得罪了人家,後面几十年,人家肯定得对吕家搓扁揉圆,後面的日子且有的难受呢,而吕慈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吕家。

    而且,吕良特意还说了,全性听了那位的吩咐。

    这就暗示着,全性和周元之间的不简单。

    全性向来是毫无顾忌的。

    以後吕家死个个把人,根本不算事。

    吕慈多少年的老狐狸了,自然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但也能权衡後面的利弊。

    是以一个人的命,换一族人的命?

    还是面对周元日後的怒火呢?

    这杆秤,吕慈心中早就有了倾斜。

    吕慈看着自己的手,哈哈笑了一声:「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行,我这条命,给你」

    o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吕良言道:「太爷,您说。」

    吕慈走上前,一只手掌拍在吕良肩膀上,仿佛有千钧之重,恳求道:「以後,护住吕家!」

    这一刻,吕慈将担子给了吕良。

    吕良点点头,答应下来。

    吕慈欣慰一笑,道:「行,用我吕慈一条命,换有一个八奇技的後代,值了!」

    他的语气中,很是洒脱,并没有什麽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且笑得畅快。

    或许,吕慈正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有担当,有手段,有狠心的吕家人,才会这般轻松。

    能为了吕家的出路,逼死自己的这麽一个後辈,才有资格,做得上那家主之位。

    吕慈: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随後,吕慈吩咐四个儿女回来,对他们道:「待我走了以後,吕良就是吕家的当家人。」

    四人震惊。

    「爹,吕良这小子和您说什麽了?」

    「吕家不能没有您啊,是不是这小子用我们威胁您?我们大不了和他们全性拼了,咱吕家不是没有血性!」

    吕慈摆摆手道:「不关吕良的事,是我自己要死,以後谁也不许找吕良的麻烦,你们四个记着,以後要听他的吩咐。」

    四人不同意,想要劝阻。

    说吕良是全性,何德何能担当吕家家主。

    吕慈直接强横道:「轮不到你们同意不同意,这件事我定了,谁要是反对,我直接拉着他一起走。」

    四人一惊,後退几步。

    心想,爹他是不是疯了?

    这时候,吕良说道:「太爷,我几位爷爷奶奶说的对,我毕竟是个全性,以後,吕家我护着,算是暗地里的刀,做里子就成,明面上的事儿,交给四位爷爷奶奶处置就好。」

    吕慈看了看吕良,见他坚定,终是叹了口气:「也好罢。」

    最後,吕慈看了一眼吕家村,还有自己的几个儿女之後,猛的用掌,往自己天灵盖一拍,跪倒在地。

    四个儿女哀嚎。

    「爹!」

    吕良跪地磕头。

    「恭送太爷。」

    吕慈的屍身缓缓倒下,那双至死不肯闭合的眼睛,仍望着吕家村的方向。

    吕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有发出哭声。

    全性众人远远站着,无人上前,也无人说话。

    吕忠,吕孝,吕萍,吕义四人跪在吕慈屍身前,哭得撕心裂肺。

    吕忠转头看向吕良,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吕良,你满意了?」

    吕良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嗓音嘶哑,说得:「大爷爷,太爷用命换的,是吕家的未来。」

    吕忠还要再骂,吕孝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吕萍跪在地上,抱着吕慈渐渐冷去的手,低声道:「爹这辈子,都是为了吕家,最後既然这麽做,想必也是一样。」

    吕义沉默良久,站起身,走到吕良面前,居高临下看了他片刻,最终只问了一句:

    往後,你打算怎麽做?」

    吕良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道:「先把太爷葬了,至於无字碑里太奶的遗骨,我要带走。」

    吕义仰头望天,半晌才道:「太爷的葬礼,你来主持?」

    吕良摇头:「明面上,四位爷爷奶奶来,我终究是全性的人,不方便。」

    吕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麽,转身走了。

    三天後,吕慈下葬。

    吕家村披白挂素,远近异人界各门各派都有人来吊唁。

    吕忠四兄妹以孝子之礼接待来客,吕良没有出现在葬礼现场,只在後山远远看着。

    葬礼结束後,吕良在吕慈墓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手机震动。

    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周元声音平静:「事情办完了?」

    吕良:「办完了。」

    周元:「吕慈死了?」

    吕良:「死了,自己动的手。」

    周元沉默了两秒,道:「明白了,你接下来什麽打算?」

    吕良回头看了一眼吕家村的方向,道:「太爷让我护住吕家,我答应他了,明面上有我四位爷爷奶奶,暗地里我会盯着。」

    「至於太————端木瑛的遗骨,我会送过去。」

    周元道:「可以,全性那边,我会打招呼,以後你有需要,可以继续调动。」

    吕良:「多谢玉景真人。」

    周元:「不用谢我,吕慈的血债,你替他还了,但吕家的路还长,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吕良挂断电话,站在吕慈墓前,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动。

    他轻声道:「太爷,您说值了。」

    「我也觉得,值了。」

    又过了数日。

    哪都通总部那边,赵方旭呈上去的报告终於有了回音。

    上面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全盘否定,只是给了八个字的正式批示,也算是各方权衡利弊的结果:「暂不干预,继续观察。」

    赵方旭看到批示的时候,长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他拿起手机,给周元发了一条消息。

    「真人,批下来了,暂不干预,继续观察。」

    周元的回覆很快。

    「知道了,赵董辛苦了。」

    赵方旭苦笑一声,把手机丢到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十年。」

    「我陪你们赌这十年。」

    而在另一边,某处隐秘据点中,曲彤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面映出她的面容。

    她抬手在脸上一抹,蓝色炁光闪过,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五官清秀,眉眼温婉,与先前的曲彤判若两人。

    马仙洪站在她身後,同样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只是眼神平静到近乎空洞。

    曲彤转过身,看着马仙洪,笑了笑。

    「仙洪,该走了。」

    马仙洪点头:「是,姐姐。」

    两人走出据点,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之中。

    曲彤坐在后座,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快了。」

    「钥匙,很快就能凑齐了。」

    千里之外的龙虎山。

    周元站在後山崖边,俯瞰群山,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云海翻涌如潮。

    他身後,张之维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两壶酒。

    「师弟,一个人在这儿看什麽呢?」

    周元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道:「看天。」

    张之维站在他身侧,也望向天边,道:「看出什麽来了?」

    周元轻声问道:「师兄,你说这天地,到底想要什麽?」

    张之维想了想,笑道:「天地想要的,无非是活下去,和我们一样,人如蝼蚁,天地

    也为蝼蚁。」

    「在危险面前!」

    「苟且偷生,惶惶不可终日。」

    「唯有奋力一搏罢了,而我们作为天地的附庸,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拖後腿而已。」

    周元看了张之维一眼:「和那些掌门们商量好了?」

    张之维点头:「商量好了,若是能按照师弟你所设想的发展是最好的,如果不能————」

    张之维笑了笑,洒脱道:「无非是一死,以奉天地罢了!」

    「欠了两千多年的债,我这一代还上,挺好的,总不能让下一代还我们老一辈的债吧?」

    「其他老几位,也是这个意思。」

    都是为了,後来人。

    两人并肩站在崖边,山风浩荡,道袍猎猎作响。

    良久,周元举起酒壶。

    「敬天地。」

    张之维也举起酒壶。

    「敬未来。」

    「敬群生。」

    「也敬,蝼蚁!」

    也唯有蝼蚁,成群结队,才敢於牺牲。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满天星斗之下,周元转身往山上走去。

    张之维跟在後面,看着他年轻的背影,笑了笑,轻声自语道:「贫道这辈子,是走不到最後了,只能由师弟你,去帮我看看後面的风景了。」

    说完後,张之维老眼苍茫,看了看龙虎山。

    这个风景,他看了一辈子,但是张之维突然觉得,这风景,怎麽看不够呢?

    两日之後,周元回了济世堂。

    王子仲精神矍铄,有着芝龙的加持,反而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意味,养养花,种种药材,日子还算滋润。

    「来啦?」

    「你小子,有段时间没回我这儿来,来来来,陪为师喝喝茶!」

    王子仲招呼着。

    周元却没动,随手一挥,一件棺材从法器中出现,被周元抱着,轻轻落在地上。

    周元低头道:「师父,师娘的屍骨,我给您找回来了!」

    王子仲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四溅。

    「你,你说什麽?」

    王子仲手指哆嗦着。

    随後,慢慢移步上前,轻轻抚摸着棺椁,生怕惊动了安宁一般。

    终於,眼中淌下泪水。

    周元识趣的退下,留着王子仲一人。

    直到深夜。

    王子仲坐在台阶上,倚靠在棺椁上,一人一棺望着天边团月,喃喃道:「回来啦,回来了就好。」

    http://www.heiwuzhixia.com/yt126905/5112281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eiwuzhixia.com。黑雾之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eiwuzhix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