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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人造仙才

    九曲黄河阵铺展开来。

    水珠之间都有无形的力场丝线相连,三十六颗定海珠分列八方,五色毫光映照之下,黄河之水倾泻而出。

    霎时间,黄涛滚滚。

    白川千鹤的薙刀最先被纳入阵中。

    天羽羽斩的金色刀芒在触及黄河之水的瞬间,刀身上的祝词文字便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香火愿力在黄河水的冲刷下如同沙塔遇潮,层层剥落。

    她想要抽刀後退,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片浑黄湍流,浊水没过她的脚踝,一股彻骨的疼痛从足底直冲头顶。

    白川千鹤低头看去,脸色当即一变。

    她的双脚正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消散」。

    皮肤,血肉,骨骼……

    就好像融入其中一般,同时身形因为被消融掉,逐渐变矮。

    「啊啊啊!」

    白川千鹤发出一声惨叫。

    她疯狂地挣扎,想要从这片黄河水中挣脱出去,但那股无形力场压在肩头,只能让身体稍稍晃动,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这一切,都是周元故意为之。

    按道理来说,周元一下子就能将这些人全部化为血泥,但这种死法太便宜对方了。

    片刻後,白川千鹤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内脏浸入水中,随即也开始消融。

    但她还活着。

    这种死法就如同腰斩一般。

    所谓腰斩,拦腰截断,而人其实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九曲黄河阵削三花,闭五炁,但在周元的操控下,却不会立刻致命。

    它会一寸一寸地削去你的精气神,让你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自己一点一点消亡的过程。

    这是最残忍的处刑方式。

    受刑者会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一滩血泥。

    加茂忠行的处境不比白川千鹤好多少。

    他召唤出的天狗在黄河阵中只撑了不到三息。

    天狗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形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黑气,随即也被黄河水吞没殆尽。

    加茂忠行喷出一口鲜血,他想要掏出新的符纸,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只见十根手指像是被凌迟一般,一片片的削去,指骨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旋即被浊水吞没。

    「不……不……」

    加茂忠行被黄河水没过,完全融於其中。

    其他人的下场也是大同小异。

    不久後,广场上只剩下了黄河水奔腾的声音。

    九曲黄河阵缓缓收敛,百丈黄龙在阵眼处重新凝聚,龙身盘旋一周,化作一道玄黄光芒,没入黑洞漩涡之中。

    地面上,乾乾净净。

    没有任何血迹屍骸。

    十几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周元站在石板路上,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缕黑烟从安魂幡中飘出,申公豹的虚影在周元身侧凝形。

    他望着广场上那片乾乾净净的青石板。

    「削三花,闭五炁。」

    申公豹咂了咂嘴,颇为感慨,语气中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

    「无论看多少次,这种手段都让人脊背发凉,心中胆寒。」

    「三位师姐当年在阵前布下九曲黄河阵,阐教十二金仙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跳,出来的时候顶上三花尽削,胸中五炁全闭,修为化为乌有。」

    「那些可都是合道境界的人物,在我那三位师姐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转过头,看向周元。

    「你这阵虽然只是以法宝模拟出来的雏形,威力不及原版的十之一二,但对上这些连返虚都没摸到边的货色,杀鸡用牛刀了。」

    周元应和了一声,随後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申公豹见他这副模样,问道:「徒儿,可有头绪?这些人为什麽要找你的麻烦?」

    周元摇了摇头。

    「弟子没有与霓虹异人有过任何往来,这是弟子第一次来霓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市,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出动这麽多异人,而且能将这些背景各异,分属不同势力的人凑在一起,幕後之人的能量不容小觑。」

    周元思索一阵儿後,说道:

    「霓虹官方机构的可能性最大,私人势力即便有再大的能量,也很难同时调动这麽多不同流派的高手。」

    「但如果真是霓虹官方出手,那他们图谋什麽呢?」

    周元想了想,喃喃道:「难道是因为我爸那边?」

    他随即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应该不太可能,对方不至於这麽蠢,就算他们绑架了我,用我来威胁我爸,也应该知道,我爸手里的那三门技术不可能出得了神州。」

    「那是被层层看管的东西,别说霓虹,就算是神州境内的一些人物,也碰不到。」

    周元站在原地,将所有的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每一种推测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没有头绪。

    他摇了摇头。

    「算了。」

    周元转身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与此同时。

    东京,千代田区。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三层。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个个面色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人,身穿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菊花纹章。

    不知火团藏。

    特异第一课课长。

    霓虹异人事务的最高负责人。

    他的左右两侧,依次坐着第一课的几位组长和顾问,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和服,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会议桌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看起来超不过二十岁,眉目清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元。

    不知火团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停了下来。

    「空藏他们失败了。」

    「慈云法师,明秀坊法师,白川巫女,加茂阴阳师,长谷川宗家,天野咒术师,土御门阴阳师,风祭三兄弟,以及华月斎、茨原,石堂丸。」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名字,每念一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便沉重一分。

    「全部玉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坐在不知火团藏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

    「课长,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次行动,在没有充分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贸然对一个实力不明的神州异人出手,这是赌徒行为。」

    他看向不知火团藏,目光锐利。

    「现在损失已经造成了,十五位异人一夜之间全部折损,其中不乏各流派的顶尖人物。」

    「这个责任,谁来担?」

    「课长,你要对其负责!」

    其言辞之间,毫不客气。

    不过这也难怪,霓虹之间一直有以下克上的习惯。

    而这个人,对於不知火团藏的课长位置觊觎许久了。

    在他看来,不知火团藏是个专断独行的家伙,在重建时期,对方确实从上面要来了大笔的资金。

    但这些资金的去处,他们根本不清楚。

    就像是把他们全部排除在外一样。

    但是,他们却知道课长这个位置究竟占据着多麽大的权利,成为那些财阀们的座上宾不是,其中还有着数不尽的利益往来。

    但是这些,课长都没有分润他们半点。

    而是向之前那些资金一样,再度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不知火团藏瞥了那人一眼,冷哼一声,随後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很多人对这次行动心存疑虑,也有很多人一直在觊觎老夫这个位置。」

    「想要拿住这一点点错误,让老夫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有力。

    「所以今天,我把一切都摊开了说。」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份机密档案的封面,封面上印着一行黑色的大字:

    人造仙才计划!

    「诸位都知道,自几十年前,我国在战争中失败之後,签订了一系列合约,所允许的战力数目一缩再缩。」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兵在精不在多,於是,上层便逐渐将目光转移到打造精英上面。」

    「故而,才有了第一课的存在。」

    「而这几十年来,国际异人局势的变化,我想在座各位都很清楚。」

    「神州那边,哪都通设立七个大区,将整个神州异人界牢牢掌控在手中,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西方的异人组织虽然分散,但各有各的独到之处,相比之下,我国的异人力量,已经衰弱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对比数据。

    异人数量,高端战力数量,异能种类分布,平均战力评估。

    每一项数据,霓虹都在垫底的位置。

    「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在进行一项实验。」

    不知火团藏没有说人造仙才计划,反而提起了另一项实验。

    「实验代号:神骸移植。」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照片。

    那是一些实验室的照片,培养皿中浸泡着各种生物的残骸,有异人的断肢,有妖怪精灵的骨骼,还有一些形态怪异,无法辨认来源的组织碎片。

    「神骸移植的核心思路,是将战斗中回收的异人残骸,妖怪屍块,移植到普通人身体上,试图创造出可控的异能兵器。」

    照片切换,出现了一些实验体的照片。

    那些实验体大多数已经看不出人形了,有的身上长满了鳞片,有的四肢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有的面部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一张嘴在一张一合。

    「实验体大多因排异反应而崩溃,存活率不到千分之三。」

    「但在这千分之三中,确实诞生了一些成功作。」

    屏幕上的照片变成了另外几张。

    那是一些看起来勉强还保持着人形的存在,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体上到处都是拚接的痕迹。

    「这些成功作,被命名为『接木神』。他们体内融合了多种异人或妖怪的残骸,拥有多种相互冲突的神力。」

    「其战力确实远超普通异人,但代价是,他们的思维极度混乱,精神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些,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不知火团藏没有理会,接着说道:「但这种实验充满随机性,按照几十年前的大量资料汇总显示,成功率始终无法提高。」

    「即便我们投入了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实验体,也依然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所以,自我上任之後,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张婴儿的照片。

    那婴儿看起来和普通婴儿没什麽区别,但旁边标注的各项身体数据却显示,这个婴儿的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

    「项目b:人造仙才。」

    不知火团藏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计划的核心,是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在胎儿时期就注入微量异人血液,试图量产具备稳定异能,或者修炼资质的新人类。」

    「这种方式避免了神骸移植的排异反应,也避免了接木神的精神混乱问题。」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照片。

    那是一群孩子,年龄从三四岁到十几岁不等,每个人的眼神都空洞冰冷,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优中选优,我们已经成功培育出了第一批人造仙才,他们的能力稳定,精神正常,可以正常成长,训练。」

    会议室里有人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但不知火团藏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重新凝固。

    「然而,他们的战力并不高。」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战力评估数据。

    人造仙才的平均战力,比普通异人战力均值高出约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不等。

    这个数据放在普通异人中已经算是不错,但距离真正的顶尖高手,还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原因在於,我们用来作为参照的源体,实在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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