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8 章 沙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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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敦煌玩了两天，车队再次启程。
唐洛川坐在头车驾驶位上，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捏着一块杏皮茶冰棍，咬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嗓子眼儿滑下去。
“这玩意儿比冰可乐解渴。”他含含糊糊地说。
副驾驶的宋芷寒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开车吃冰棍，像话吗？”
“那也不能扔了啊。”
“给我！”，宋芷寒一把夺过来，塞到了自己嘴里。
但唐洛川觉得这家伙就是自己想吃：“姐，你这就欺负人了。”
“你算个人？”
唐洛川：“？？？”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宋芷寒。
后排的沈慕言已经拆了第二包薯片，江浸月戴着耳机打游戏，两个人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对了。”唐洛川忽然开口，“昨天莫高窟那个讲解员，真不错。”
沈慕言连连点头：“对吧，我觉得学到了好多知识。”
唐洛川：“啊？我是说她长得不错，她讲的也很好嘛？”
沈慕言：“滚...”
宋芷寒偏头看了他一眼。昨天去莫高窟的时候，唐洛川难得正经，还问了几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什么“北魏和盛唐的壁画风格有什么区别”，“那个反弹琵琶的姿势在现代舞蹈里还能复现吗”，把讲解员都问得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惦记的是人家颜值。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王杰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哥，哥，前边那个指示牌写的啥？我瞅着像‘前方横风区’？”
唐洛川抬眼看了看，果然路边立着一块黄底黑字的警示牌，写着“横风区，注意减速”。
“看到了，横风区，你稳着点开，别飘。”
“我这车两吨多，飘不了。”王杰嘴上说着，语气里还是多了几分小心。
车队沿着G30连霍高速一路向西，过瓜州，穿柳园，从甘肃境进入新疆界。
界牌从车窗边一闪而过，宋芷寒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往窗外多看了两眼。
“第一次来新疆？”唐洛川问。
“嗯，甘肃也是第一次，陕西也是第一次！反正从小到大，没去过几个地方！”
唐洛川没接话，右手从档把上移开，在她搭在腿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宋芷寒把手翻过来，手指跟他扣了一下，又松开。
“专心开车。”她说。
“得嘞。”
柳园服务区，众人稍作调整，已经快中午了。
唐洛川跳下车，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王杰从后面那台物资车上蹦下来，手里拎着两瓶冰水，小跑过来。
“哥，给。”
“好！爱你，杰子。”
“么么哒。”
“上一边去！”，唐洛川翻了个白眼。
“哥，这地方真热，比敦煌还热。”王杰拿手扇着风，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这才哪到哪，进了吐鲁番盆地更热。”唐洛川抹了把脸，“你那个物资车里有西瓜吗？”
“有！昨天在敦煌买的，还剩四个。”
“切两个，大伙分分。”
王杰转身跑回去搬西瓜，林天翼和沈木清也过来帮忙。
服务区的休息区只有一排简易的遮阳棚，几张塑料桌椅被晒得发烫，女生们拿湿纸巾擦了好几遍才坐下。
夏晨曦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小刀，把西瓜切成均匀的三角块，码在一次性纸盘里。
“这瓜甜。”江浸月已经吃完了一块，正拿纸巾擦手，“比我在魔都买的什么麒麟瓜甜多了。”
“新疆的瓜本来就甜，日照时间长。”夏晨曦说，“等到了哈密，吃哈密瓜，那才是正宗的。”
“哈密瓜不是哈密产的吗？”沈慕言问。
“哈密产的叫哈密瓜，但最好吃的哈密瓜其实在鄯善。”夏晨曦顿了顿，“不过咱们路过哈密，就先吃哈密的。”
“夏老师你什么都知道。”沈慕言感叹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是老师！”
唐洛川拿着一块西瓜走过来，搂住对方的腰：“夏老师博学多才，就是工资少点。”
“你！”，夏晨曦伸手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
.....
休整二十分钟后，车队重新出发。
柳园服务区过后，高速两侧的地貌开始出现明显变化，从灰褐色的砾石戈壁过渡到土黄色的雅丹地貌，风蚀岩层一层一层叠上去。
“你看那个。”宋芷寒指着窗外一片风蚀柱群，“像不像一排蘑菇？”
“像。”唐洛川瞟了一眼，“也像王杰蹲着拉屎的样子。”
“哈哈哈哈。”后排的沈慕言笑得直拍座椅，“回头我跟他说。”
“说吧，说了他也得认。”
雅丹地貌的柱子一根根往后退去。
远处的风蚀沟壑纵横交错，像大地被刻满了皱纹。
沈慕言又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江浸月被她拉着当模特，靠着车窗边假装看风景，配合她拍了七八张。
下午四点出头，车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日头偏西的那种暗，是整片天空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土黄色，又从土黄色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黄。
唐洛川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他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远处的天际线看，那片原本蓝得透亮的天空，此刻从西北方向开始，被一条横亘的黄褐色带子一点点吞噬。
“所有人，把车窗关严。”
他对着对讲机开口道。
四扇车窗同时升起来，把外头的风声隔绝了七成。
“怎么了？”，沈慕言问道。
“沙尘！”唐洛川指了指前方，“你看那边。”
女生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西北方向那条黄褐色的带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推进，把远处的山脉线和天空的交界线一点一点吞没。
对讲机里传来王杰的声音：“哥，哥，你看见了吗？前边好像起沙尘了！”
“看见了。所有人注意，车队收拢，跟紧前车，保持车距，别乱超车。开雾灯和双闪，速度降下来。”
“收到。”
“收到。”
“收到。”
几台车依次应答，在高速上慢慢收拢，从原先分散的三四百米间距，压缩到一百米以内。
大G的车灯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打出两团昏黄的光。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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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川坐在头车驾驶位上，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捏着一块杏皮茶冰棍，咬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嗓子眼儿滑下去。
“这玩意儿比冰可乐解渴。”他含含糊糊地说。
副驾驶的宋芷寒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开车吃冰棍，像话吗？”
“那也不能扔了啊。”
“给我！”，宋芷寒一把夺过来，塞到了自己嘴里。
但唐洛川觉得这家伙就是自己想吃：“姐，你这就欺负人了。”
“你算个人？”
唐洛川：“？？？”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宋芷寒。
后排的沈慕言已经拆了第二包薯片，江浸月戴着耳机打游戏，两个人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对了。”唐洛川忽然开口，“昨天莫高窟那个讲解员，真不错。”
沈慕言连连点头：“对吧，我觉得学到了好多知识。”
唐洛川：“啊？我是说她长得不错，她讲的也很好嘛？”
沈慕言：“滚...”
宋芷寒偏头看了他一眼。昨天去莫高窟的时候，唐洛川难得正经，还问了几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什么“北魏和盛唐的壁画风格有什么区别”，“那个反弹琵琶的姿势在现代舞蹈里还能复现吗”，把讲解员都问得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惦记的是人家颜值。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王杰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哥，哥，前边那个指示牌写的啥？我瞅着像‘前方横风区’？”
唐洛川抬眼看了看，果然路边立着一块黄底黑字的警示牌，写着“横风区，注意减速”。
“看到了，横风区，你稳着点开，别飘。”
“我这车两吨多，飘不了。”王杰嘴上说着，语气里还是多了几分小心。
车队沿着G30连霍高速一路向西，过瓜州，穿柳园，从甘肃境进入新疆界。
界牌从车窗边一闪而过，宋芷寒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往窗外多看了两眼。
“第一次来新疆？”唐洛川问。
“嗯，甘肃也是第一次，陕西也是第一次！反正从小到大，没去过几个地方！”
唐洛川没接话，右手从档把上移开，在她搭在腿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宋芷寒把手翻过来，手指跟他扣了一下，又松开。
“专心开车。”她说。
“得嘞。”
柳园服务区，众人稍作调整，已经快中午了。
唐洛川跳下车，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王杰从后面那台物资车上蹦下来，手里拎着两瓶冰水，小跑过来。
“哥，给。”
“好！爱你，杰子。”
“么么哒。”
“上一边去！”，唐洛川翻了个白眼。
“哥，这地方真热，比敦煌还热。”王杰拿手扇着风，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这才哪到哪，进了吐鲁番盆地更热。”唐洛川抹了把脸，“你那个物资车里有西瓜吗？”
“有！昨天在敦煌买的，还剩四个。”
“切两个，大伙分分。”
王杰转身跑回去搬西瓜，林天翼和沈木清也过来帮忙。
服务区的休息区只有一排简易的遮阳棚，几张塑料桌椅被晒得发烫，女生们拿湿纸巾擦了好几遍才坐下。
夏晨曦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小刀，把西瓜切成均匀的三角块，码在一次性纸盘里。
“这瓜甜。”江浸月已经吃完了一块，正拿纸巾擦手，“比我在魔都买的什么麒麟瓜甜多了。”
“新疆的瓜本来就甜，日照时间长。”夏晨曦说，“等到了哈密，吃哈密瓜，那才是正宗的。”
“哈密瓜不是哈密产的吗？”沈慕言问。
“哈密产的叫哈密瓜，但最好吃的哈密瓜其实在鄯善。”夏晨曦顿了顿，“不过咱们路过哈密，就先吃哈密的。”
“夏老师你什么都知道。”沈慕言感叹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是老师！”
唐洛川拿着一块西瓜走过来，搂住对方的腰：“夏老师博学多才，就是工资少点。”
“你！”，夏晨曦伸手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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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二十分钟后，车队重新出发。
柳园服务区过后，高速两侧的地貌开始出现明显变化，从灰褐色的砾石戈壁过渡到土黄色的雅丹地貌，风蚀岩层一层一层叠上去。
“你看那个。”宋芷寒指着窗外一片风蚀柱群，“像不像一排蘑菇？”
“像。”唐洛川瞟了一眼，“也像王杰蹲着拉屎的样子。”
“哈哈哈哈。”后排的沈慕言笑得直拍座椅，“回头我跟他说。”
“说吧，说了他也得认。”
雅丹地貌的柱子一根根往后退去。
远处的风蚀沟壑纵横交错，像大地被刻满了皱纹。
沈慕言又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江浸月被她拉着当模特，靠着车窗边假装看风景，配合她拍了七八张。
下午四点出头，车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日头偏西的那种暗，是整片天空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土黄色，又从土黄色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黄。
唐洛川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他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远处的天际线看，那片原本蓝得透亮的天空，此刻从西北方向开始，被一条横亘的黄褐色带子一点点吞噬。
“所有人，把车窗关严。”
他对着对讲机开口道。
四扇车窗同时升起来，把外头的风声隔绝了七成。
“怎么了？”，沈慕言问道。
“沙尘！”唐洛川指了指前方，“你看那边。”
女生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西北方向那条黄褐色的带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推进，把远处的山脉线和天空的交界线一点一点吞没。
对讲机里传来王杰的声音：“哥，哥，你看见了吗？前边好像起沙尘了！”
“看见了。所有人注意，车队收拢，跟紧前车，保持车距，别乱超车。开雾灯和双闪，速度降下来。”
“收到。”
“收到。”
“收到。”
几台车依次应答，在高速上慢慢收拢，从原先分散的三四百米间距，压缩到一百米以内。
大G的车灯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打出两团昏黄的光。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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