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自责的恶魔

    【就这样时间那冰冷而又绝对公平的齿轮又向前悄然碾过了一年。】

    【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当口，那个像台机器一样没半点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在你那无人能够窥探的脑海深处清脆地响起，无情地提醒着你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随即一张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卡片就浮现在你的视网膜上。】

    【老酒鬼的肝脏[N]】

    【效果：酒精和药物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

    【战术价值：免疫一切迷药、麻醉针和毒气，敌人以为一发大剂量的麻醉飞镖能放倒一头大象，结果打在你身上，你只是觉得“有点微醺”，然后借着酒劲打得更凶了。】

    【你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扫过了这张卡片的名字，甚至连下面那些看起来颇具趣味的详细效果描述都提不起丝毫仔细观察的兴趣。】

    【你意念微动，就像是随手掸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一般，直接将这张N级卡片丢入了牌库的最底端。】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恐怕已经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去沦落到需要依靠这种卡片的地步了。】

    【然而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年份里，却有一件像是早就写好的宿命般的事，像一根深扎在心底的刺，那就是关于那个名为祈本里香的小女孩的死亡，以及那个身具无限潜能的少年乙骨忧太，在绝望透顶的拒绝中对死去的她无意识发动了可怕的诅咒，最终将其扭曲成“特级过咒怨灵”的悲剧。】

    【尽管在此之前，你与羂索在那无数次的深夜对谈与情报互换中，早就已经通过一环扣一环的逻辑，推断出了特级过咒怨灵诞生的那苛刻到几乎不可复制的条件，也早早地得出了“你们基本上没有任何办法去人为复刻出第二个特级过咒怨灵”的这个绝对结论。】

    【但是当那个注定的时间节点临近时，你还是带着羂索一同悄然来到了仙台。】

    【你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或许由羂索这个活了千年的、站在结界与咒力学顶端的老怪物亲自见证的话，可能真的可以从中获取到某种意想不到的经验？】

    【又或许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微茫可能，她能从中看透其中的本质，从而找到其他诞生这种级别战力的办法呢？】

    【可是当你真正隐藏在暗处，亲眼目睹那场惨烈的悲剧在那个阳光明媚的街角如期发生时，所有的理智与借口都在那一刻被撕得粉碎。】

    【你看着那辆失控行驶的庞大车辆，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直接将那个还洋溢着纯真笑容的里香从乙骨忧太的身边狠狠撞飞。】

    【看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地，鲜红刺目的血液像决堤的河流一般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将她那曾经充满生机的躯体整个吞没。】

    【在那一刻，你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个在血泊中绝望哀嚎的乙骨忧太，看着那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黑色诅咒像一张深渊巨口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里香原本纯洁的灵魂硬生生捆住、强行拉回人间化作丑陋的怪物。】

    【你藏在袖管里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掐出了深紫色的血痕。】

    【果然，你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你对这种明明自己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去轻易阻止，但为了那所谓“更伟大的未来计划”，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袖手旁观的冷血举动。】

    【你脸上的那种愧疚、挣扎与痛苦交织的复杂神情，在此刻简直是溢于言表，再也无法伪装出平日里的那份淡然。】

    【而站在你身旁、像在看一出好戏一样看完了特级过咒怨灵诞生全过程的羂索，此刻却缓缓地将注意力从远处的怪物身上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像在观察某种珍稀异类一样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你此刻那自责愧疚的样子。】

    【她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小女孩的意外死亡而浑身颤抖、满眼哀伤的家伙，就是当初那个冷酷地主动找上门来，毫无波澜地向她提出要亲手将全日本同化、共同编织一场席卷全国的杀戮死局的那个扭曲到极点的恶魔。】

    【即便是你们已经相处并合作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仍然觉得你身上那种自相矛盾的扭曲感，强烈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距离你们敲定那个灭世般的计划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早就该明白慈悲是最无用的东西，可你却依旧会为这种在宏大计划面前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的事情的发生，而感到如此真实的自责与愧疚。】

    【在羂索这漫长几千年的记忆长河中，她见过无数疯狂的诅咒师、嗜血的恶灵以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却极少有遇见像你这样，一边手握着足以屠灭众生的屠刀，一边却在为刀下的亡魂流下真诚的眼泪，一个无可救药的扭曲家伙。】

    【她看着你，嘴角牵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调侃道：“你呀，还真是有够恶心的，明明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将那个少年和这只新生的特级怨灵作为未来死灭回游中最优质的燃料与耗材，才刻意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不去阻止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的价值，可现在你却在这里摆出这副痛苦、自责的恶心嘴脸，就好像......你真的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一样，你在演给谁看呢？演给你自己那仅剩的、可悲的良心看吗？”】

    【面对羂索那句句诛心、像尖刀一样刺痛你灵魂的嘲讽，你却只是长久地保持着沉默。】

    【你并没有开口去反驳她，因为你无比清楚，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将你伪装撕裂后的血淋淋的事实。】

    【是啊即便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便你每天都在无数次地自我催眠，在心中做着最冰冷残酷的心理准备；即便你为了不让自己被羁绊绊住脚步，刻意地远离了高专，不去接触那些加上过往模拟记忆可能与你已经相交了上百年、感情深厚的同伴；即便你每天都在对自己说，要成为一个绝对理智、不受任何感情影响的怪物，去冷酷地执行那场名为死灭回游的全国同化盛宴......但就是这样，到了这真正见血的时刻，你悲哀地发现，你依然无法将那份属于“李舜辰”的、最初的属于人类的人性与软弱给硬生生剥掉。】

    【你成不了一个纯粹的神，也成不了一个纯粹的魔，你只是一个被困在先知视界里、被罪恶感反复凌迟的凡人。】

    【时间在你的这种自我拉扯与麻木中，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无情流逝。】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就像是被复制粘贴的枯燥画卷，依旧和此前没有太多的区别。】

    【在这漫长的五年里，系统像走完了既定程序一样，陆陆续续地又塞给了你几张不知所谓的卡片。】

    【人体千斤坠 [N]】

    【效果： 不管是被打倒还是被抓起来，身体能瞬间瘫软成一滩烂泥，把所有的死重全都挂在敌人身上。】

    【战术价值： 最烦人的近身无赖技。敌人想把你过肩摔或者拎起来，会发现你像个装满水的超大号蛇皮袋，根本无从发力，甚至还会被你顺势压在地上起不来。】

    【泥鳅脱困[N]】

    【效果： 脱臼狂魔，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大拇指和肩膀瞬间卸下来。】

    【战术价值： 手铐、麻绳、甚至是敌人的十字固，只要有一丝缝隙，你嘎嘣一下卸掉关节，涂点口水就能像泥鳅一样滑出来。】

    【滑囊液压装甲 [R]】

    【医学原理： 关节处存在充满滑液的缓冲囊。】

    【战术价值： 挨打时的极致微操。在承受钝器重击的瞬间，主动牵拉关节周围的肌肉，强行将滑液挤压到受击面上形成一个极度紧绷的“液压水球”。这会让原本能砸碎髌骨的铁棍，打在了一层高压液体缓冲垫上，将骨折伤害降级为严重的皮下软组织挫伤。】

    【活体销毁机[N]】

    【效果： 咬合和吞咽能力堪比野猪。完全不怕噎死，能在三秒内把纸质机密文件、U盘、甚至带血的钥匙嚼烂并强行吞进胃里。】

    【战术价值： “毁尸灭迹”的最高境界。敌人把你按在地上逼问情报，你咧嘴一笑，当着他的面把情报咽下去，气得对方干瞪眼。】

    【泥垢护体[N]】

    【效果： 不是什么高级的“滑液分泌”，而是常年不洗澡或者极易出油的油性皮肤，混合了汗液和灰尘，在体表形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包浆”。】

    【战术价值： 极端的抗擒拿属性。敌人试图用极其标准的柔术擒抱你，结果手一滑，不仅没抓住，还被你身上那股刺鼻的酸臭味熏得直皱眉头，生理性地不想碰你。】

    【这些像杂耍一样的技能卡片，被你面无表情地一张张接收，又一张张地随手扔进了思维的角落里吃灰。】

    【你的精力，早已被更庞大的阴云所占据。】

    【在这五年里，你时不时地去应付咒术界高层下达的那些虚伪的祓除任务，一边以此作为掩护，一边与羂索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幽灵一样，不断地围绕着日本的各个版图进行深度的游历。】

    【你们的足迹踏遍了每一座城市与乡村，用庞大的咒力感知去暗中找寻那些具备隐藏术式天赋的普通人，并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毫不留情地打下死灭回游的烙印标记。】

    【在这期间，为了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你甚至和羂索在某个荒芜的山区，提前进行了一场术式测试。】

    【你在主动屏蔽了天元那覆盖全国的宏大结界的基础上，自己亲手构筑设下了一个一丝不漏的暂时性结界。】

    【随后你以此结界作为连接的媒介，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远程术式释放，你对着那个被关押在你所创造的另一处结界之中、且拥有着微弱术式天赋的试验品，直接远程发动了被你复刻而来的「无为转变」。】

    【伴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灵魂惨叫声，你成功地隔空改变了他的灵魂形状，强行激活了他那原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醒的术式天赋。】

    【看着那个在地上痛苦翻滚、却散发出强大咒力波动的“新咒术师”，你和羂索相视一眼，这算是完美地提前演练了一遍核心过程，从技术上牢牢保证了等到将来那个真正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要命的差错。】

    【除此之外在游历日本的这五年间，你们还顺手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四处去收集那些散布在各处、滋生着恐怖咒灵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们收集的主要是那些流落在民间、隐秘于深山古刹中，并非已经被高专回收或是被高专封印拿来当做镇物的那一部分宿傩手指。】

    【在某个夜晚，羂索手里把玩着一根刚刚从特级咒灵腹中剖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的宿傩手指。】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你。】

    【因为在之前的某次遭遇战中，羂索已经亲眼见识过，当你毫无顾忌地开启领域展开之后，所调用的那股属于上一个模拟时间线时的你，也就是那个曾经疯狂到同宿傩同化受肉状态下的你所拥有的毁灭性力量。】

    【所以她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向你询问道：“虽然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你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是怎么做到复刻那种规格外的力量的......但既然你曾经与这股力量同化过，那似乎现在的你也同样能够直接利用这些宿傩的手指来使自己再次变强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根手指向你的面前递了递。】

    【你低垂着眼帘，看着那根手指，当然明白她话语背后的意思。】

    【无外乎是这个千年老狐狸觉得，你或许可以吞噬这手指的力量来使自己快速变强。】

    【毕竟你在常态下所散发出的咒力波动，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仅仅只具备一名一级咒术师的水准而已。】

    【在即将到来的那场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风暴面前，这种常态水准显然是不够看的。】

    【你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却并没有去接，而是用手指的背面轻轻地将那根宿傩的手指推回了羂索的怀里。】

    【“没有那种必要吧。”】

    【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色，“如果你要说吞噬它、让我现在就变强，是为了在我们那个最终结果到来时能多一分成功率而努力的话，我或许还会认真考虑一下的，不过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与其让我现在获取这份力量，倒不如直接在未来，让这个诅咒之王以二十根手指的全盛姿态彻底复活，然后再由我手将其彻底杀死，用他那无与伦比的绝望与咒力，去催生出最顶级的特级咒灵，这样算下来，性价比才比较高吧。”】

    【羂索听闻你这近乎狂妄到没边的言论，停止了把玩手指的动作。】

    【她深深地看了你一眼，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对你说道：“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你似乎低估了宿傩那个家伙，他全盛的状态，可不是用‘还挺强’就能形容的怪物哦。”】

    【“哦，是吗？”】

    【你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并没有因为她的警告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你抬起手，将指间夹着的香烟再次送到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你感受着那辛辣的尼古丁一下子涌入气管，尽可能地去冲击、填满整个肺部，那种微微刺痛的灼烧感让你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最后你将肺部所有的烟雾伴随着一口浊气，猛地一口气呼出，在那缭绕的白色烟雾中，你平静地盯着羂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

    【“抱歉，唯独对杀人这件事情我并不担心，特别是对那样的家伙，我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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