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望天高
原是那日碰见过王巧珍之后，林清舟抽空去河湾镇钱多多的茶楼坐了坐，打听到了一些情况。
那王巧珍改名珍珠，跟在裘掌柜身边，裘掌柜身边跟了个年轻貌美的，其身份在河湾镇这些掌柜之间算不上秘密。
还没问两句，钱多多就主动告知了。
裘掌柜被拿了，珍珠也就随即被赶了出来。
听钱多多说，自街上闹那一出之后便没在河湾镇再见过珍珠姑娘，不知道是去了何方。
原本是想去打听王巧珍如今是何情况，知己知彼。
没想到还得了这样一件信息，当时林清舟便推断，这裘掌柜多半是被白家清算了，
今日再在县衙看到了这样一幕，林清舟便笃定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三哥你早就猜到他们会被抓？为何不早告知我，也让我提前高兴高兴。"
林清舟摇头，
"不过是猜测，如何提前告知你？"
"今日见了囚车，才算印证了。"
看着林清流那兴奋模样，林清舟笑了一声，
“你该感谢你那师傅将你沉塘，如今成了我林家五郎，
否则今日那囚车里，定然也有你一席之地。”
林清流被三哥这么一挖苦，非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三哥你现在挖苦我也没用，回去娘还给我做烤鸡吃呢！"
林清舟被他这没脸没皮的劲儿气笑了，摇了摇头，接着吃饭。
窗外秋风一阵阵吹过，晌午的阳光洒在桌面。
-
另一边，白府。
白凤岐从县衙回来，天色已近黄昏。
神仙蜜一案他处理得干净利落，上头要人顶锅，他顺水推舟把前朝余孽的帽子扣了上去，
牵连的人该抓的抓，该放的放，既堵了朝廷的嘴，又没伤到青浦县的根基。
上头很满意，批了个"处置得当，着即嘉奖"。
他骑着马从正门进了白府，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房，揉了揉眉心，往府里走。
连着几日没睡好，眼下青了一片。
正穿过前院回廊，迎面走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穿着藕荷色绫袄，月白挑线裙子，梳着双环髻，插了支素银簪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
后面跟着个穿淡青袄子的，身量稍矮些，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手里提着个食盒。
白凤岐脚步一顿。
是梅花和杏花。
两个丫头被接回白府已有些日子了，名义上是二房的孙女，养在府中。
平日里都在后院，极少到前头来。
今日不知怎么的，竟在前院回廊上撞见了。
梅花先看见了白凤岐，脚步一滞，连忙拉着杏花往旁边让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大伯。"
杏花也跟着福身，声音细了些，
"大伯。"
白凤岐看着她们。
两个丫头低着头，姿态恭顺，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到底是新到府的，还没完全适应这白家大宅的规矩。
他微微颔首，
"嗯，你们这是..."
梅花抬了抬手里的食盒，
"回大伯，祖母今儿个说嘴淡，想吃点桂花糕，孙女去厨房取了些送来。"
白凤岐"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
从乡下带回来养了这些日子，皮肉细嫩了些，不似刚来时，水粉都盖不住的麦色，
只是一眼看出，还是能看出去大户小姐的区别，人也规矩，不是那痴傻望天高的，且慢慢养着。
"去吧。"
白凤岐摆了摆手。
两个丫头又福了一礼，侧身从回廊边绕过去。
白凤岐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书房里，烛台已经点上了。
白凤岐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白胜从侧门进来，躬身道，
"爷，回来了。"
"嗯。"
白凤岐睁开眼，等着下文，
白胜上前一步，
“爷，之前您让我查的林家之事我已查清楚了，确有些稀奇。”
“说吧，怎么个稀奇法？”
白胜清了清嗓子，将一叠查访得来的消息徐徐道来，
"这林家，两年前在清水村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三间茅屋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勉强糊口，
真正起势，是从那林晚秋进了澄江船厂之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消化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细节。
"属下追查她入船厂的门路，查到一桩事，原是有一日，林家那三郎林清舟在自家茶摊前放风筝，
风筝奇特，入了陈门中人的眼，后被陈门的人带走，秘密制作了文鳐神鱼风筝，就是太后生辰宴上那一只。”
白凤岐听到这里，明显认真了起来，
“哦？”
白胜继续道，
"便是凭着这风筝之功，走了陈门的路子，陈司马彼时正任澄江船厂文书一职，掌着匠籍造册的笔墨，是他放了林晚秋进去的。"
“林晚秋以女子之身进入澄江船厂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
白胜又道，
"进了船厂之后没多久，她就在林家自己造出了一艘三丈的乌篷船，
靠着这艘船，林家才算真正有了底气，又接连造了好几艘小船，
如今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生意，几乎都是他们家在做，带着村里人跑水路，旱涝保收。"
说到这，白胜面露迟疑之色，挠了挠头，
"还有一桩，属下觉得最蹊跷的，这林家如今靠着制船起家，带着村里人做水路生意，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几乎被他们包圆了，
可水路上的买卖，最怕的就是地头蛇和江匪水贼，寻常新起的船家，没有三五年根基根本站不住脚。"
他压低了声音，
"但林家偏就站住了，属下查到，有暗中势力在护着他们家的生意，才能保证他们在水上一帆风顺，无虞无扰。"
白凤岐眸光一沉，
"可查到是谁家？"
白胜面露为难，搓了搓手，
"爷，那些人跟脚太干净了，属下顺藤摸瓜摸了几层，每一层都查不出破绽，像是有人刻意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属下惭愧，实在查不出是谁家在背后撑着。"
书房里一时无声。
白凤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半晌没说话。
连白胜都查不出来....
"难道是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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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问两句，钱多多就主动告知了。
裘掌柜被拿了，珍珠也就随即被赶了出来。
听钱多多说，自街上闹那一出之后便没在河湾镇再见过珍珠姑娘，不知道是去了何方。
原本是想去打听王巧珍如今是何情况，知己知彼。
没想到还得了这样一件信息，当时林清舟便推断，这裘掌柜多半是被白家清算了，
今日再在县衙看到了这样一幕，林清舟便笃定了自己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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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猜测，如何提前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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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清流那兴奋模样，林清舟笑了一声，
“你该感谢你那师傅将你沉塘，如今成了我林家五郎，
否则今日那囚车里，定然也有你一席之地。”
林清流被三哥这么一挖苦，非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三哥你现在挖苦我也没用，回去娘还给我做烤鸡吃呢！"
林清舟被他这没脸没皮的劲儿气笑了，摇了摇头，接着吃饭。
窗外秋风一阵阵吹过，晌午的阳光洒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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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岐从县衙回来，天色已近黄昏。
神仙蜜一案他处理得干净利落，上头要人顶锅，他顺水推舟把前朝余孽的帽子扣了上去，
牵连的人该抓的抓，该放的放，既堵了朝廷的嘴，又没伤到青浦县的根基。
上头很满意，批了个"处置得当，着即嘉奖"。
他骑着马从正门进了白府，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房，揉了揉眉心，往府里走。
连着几日没睡好，眼下青了一片。
正穿过前院回廊，迎面走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穿着藕荷色绫袄，月白挑线裙子，梳着双环髻，插了支素银簪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
后面跟着个穿淡青袄子的，身量稍矮些，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手里提着个食盒。
白凤岐脚步一顿。
是梅花和杏花。
两个丫头被接回白府已有些日子了，名义上是二房的孙女，养在府中。
平日里都在后院，极少到前头来。
今日不知怎么的，竟在前院回廊上撞见了。
梅花先看见了白凤岐，脚步一滞，连忙拉着杏花往旁边让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大伯。"
杏花也跟着福身，声音细了些，
"大伯。"
白凤岐看着她们。
两个丫头低着头，姿态恭顺，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到底是新到府的，还没完全适应这白家大宅的规矩。
他微微颔首，
"嗯，你们这是..."
梅花抬了抬手里的食盒，
"回大伯，祖母今儿个说嘴淡，想吃点桂花糕，孙女去厨房取了些送来。"
白凤岐"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
从乡下带回来养了这些日子，皮肉细嫩了些，不似刚来时，水粉都盖不住的麦色，
只是一眼看出，还是能看出去大户小姐的区别，人也规矩，不是那痴傻望天高的，且慢慢养着。
"去吧。"
白凤岐摆了摆手。
两个丫头又福了一礼，侧身从回廊边绕过去。
白凤岐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书房里，烛台已经点上了。
白凤岐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白胜从侧门进来，躬身道，
"爷，回来了。"
"嗯。"
白凤岐睁开眼，等着下文，
白胜上前一步，
“爷，之前您让我查的林家之事我已查清楚了，确有些稀奇。”
“说吧，怎么个稀奇法？”
白胜清了清嗓子，将一叠查访得来的消息徐徐道来，
"这林家，两年前在清水村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三间茅屋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勉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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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奇特，入了陈门中人的眼，后被陈门的人带走，秘密制作了文鳐神鱼风筝，就是太后生辰宴上那一只。”
白凤岐听到这里，明显认真了起来，
“哦？”
白胜继续道，
"便是凭着这风筝之功，走了陈门的路子，陈司马彼时正任澄江船厂文书一职，掌着匠籍造册的笔墨，是他放了林晚秋进去的。"
“林晚秋以女子之身进入澄江船厂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
白胜又道，
"进了船厂之后没多久，她就在林家自己造出了一艘三丈的乌篷船，
靠着这艘船，林家才算真正有了底气，又接连造了好几艘小船，
如今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生意，几乎都是他们家在做，带着村里人跑水路，旱涝保收。"
说到这，白胜面露迟疑之色，挠了挠头，
"还有一桩，属下觉得最蹊跷的，这林家如今靠着制船起家，带着村里人做水路生意，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几乎被他们包圆了，
可水路上的买卖，最怕的就是地头蛇和江匪水贼，寻常新起的船家，没有三五年根基根本站不住脚。"
他压低了声音，
"但林家偏就站住了，属下查到，有暗中势力在护着他们家的生意，才能保证他们在水上一帆风顺，无虞无扰。"
白凤岐眸光一沉，
"可查到是谁家？"
白胜面露为难，搓了搓手，
"爷，那些人跟脚太干净了，属下顺藤摸瓜摸了几层，每一层都查不出破绽，像是有人刻意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属下惭愧，实在查不出是谁家在背后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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