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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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信任
入夜後。
陈成和宋临微一起来到鬼市。
二人都换上了暗红色的宽大斗篷，兜帽之下还用银白色面具遮住了脸庞。
拍卖场位於鬼市最深处。
二人并肩穿过前面的众多摊位时，陈成的「炁感」特性，忽然察觉到了一团极为浓郁、且极为精纯的先天之。
由於宋临微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陈成并没有施展无间月息。
而「感」特性的覆盖范围，只有半径十米而已，陈成此刻略一侧目，便直接锁定了目标。
只见，那是一个专门贩卖宝兽精肉乾的摊子。
一个个木盒整齐码放，从右到左，对应着宝兽精肉乾的品阶高低。
只不过，「炁感」特性感应到的那团先天之，并非来自於这些宝兽精肉乾，而是源於摊子台面之下的某样东西。
面具下，陈成眉心微皱，正犯愁怎麽让摊主将那东西拿出来时，却忽然注意到，那摊主的面具十分眼熟。
陈成随即便和宋临微打了声招呼，然後直接朝那摊子走了过去，并刻意改变了声音，问道：「老板，有四阶黄眉金鳞兽的肉乾卖麽？」
「黄眉金鳞兽？真不巧，前段时间倒是有，品质还特别好，可惜早早便卖光了。
那摊主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道：「尊驾可以考虑一下这边这几盒四阶火眼翻江蟒精肉乾，补益效果，只强不弱！」
面具下，陈成眉心舒展开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听到对方说出「黄眉金鳞兽」几个字时，陈成立刻便通过声音确定对方正是先前与自己交易时，将媚药乖一宿和魔焱小鼎当做添头，便宜卖给自己的那名摊主。
「什麽价？」
陈成拿起一盒火眼翻江蟒精肉乾在手中掂了掂，又打开盒盖仔细观察，完全就是一副来买高阶肉乾的架势。
那摊主搓着手道：「尊驾定是识货之人，我绝不漫天要价。单盒四万两现银，这里一共有三盒，全都要的话————可以优惠五千两。」
「老板，你的货确实不错，我便不和你兜圈子了。」
陈成语气平静道：「两个月前，你那七盒黄眉金鳞兽肉乾，正是被我买走的，当时我只给了你二十万两，折算下来，一盒连三万都不到。」
「嗐，尊驾早说呀，您刻意换了声音，我实在是认不出来。」
那摊主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後认真说道：「既然是熟客，那就按三万两一盒算吧，毕竟你上次一口气买了七盒，优惠多一点，这次买的少，优惠便少一点，没毛病吧？」
「————还是贵了点。」
陈成道：「不过，我这次确实买得少，便不与你讨价还价了，你像上次一样，送点添头给我，可以吧？」
「上次？嘿嘿————」
那摊主坏笑了一下，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药瓶，贱兮兮地说道：「我就说这是海外合欢宗的尖儿货吧？谁用谁知道，用完还想用！」
「————换点别的。」
陈成道：「上次那瓶我都还没用。」
「别的？」
那摊主怔了怔，直接弯腰从摊子後面拿出了几样锈迹斑斑的古物，颇为爽朗地说道：「这几样都是我近期才收上来的海底遗物，尊驾随便挑一样，我够有诚意了吧？」
「够意思。」
陈成点了点头，然後装作仔细挑选的样子，将那些古物一一拿起，观察後又一一放了回去，最终选定了一把残剑。
那残剑长约三十厘米，只剩剑柄和小半剑身，表面覆满厚厚一层蓝紫交杂的锈迹，锈上还有不少海螺附着的凹痕。
「就它了。」
陈成将那残剑握在手中，看似随意地掂了掂。
「尊驾好眼光！」
那摊主笑呵呵地说道：「这把残剑出自坠仙海深处，从锈迹上看，材质极为特殊，而且，年代已经非常久远。」
「只不过，剑身锈蚀比较严重，最好不要打磨使用，放在书房里当个古玩摆件却是不错。」
陈成点了点头，道：「老板稍等，我去找我媳妇儿拿钱。」
说完，陈成便朝站在远端的宋临微走去。
那摊主的目光追随着陈成，最後落在宋临微身上。
她与陈成穿着同样款式的暗红色斗篷，面具也是一模一样。
关键是，她的胸前极为傲人饱满，身量高挑，双手纤长白皙宛如玉雕，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更是极佳。
那摊主看了又看，最後终究是没忍住，喃喃低语了一声：「娘希匹，我咋就娶不到这样的媳妇儿？」
片刻後。
陈成折返回来，语气里略带歉意：「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媳妇儿一会要去参加拍卖会，不让我乱花钱，肉乾我先不要了，这把残剑我倒颇为喜欢，你开个价，我把它买下来。」
「————二位要去参加拍卖会？」
那摊主怔了怔，语气中明显透出了几分敬畏。
他心里非常清楚，有资格参加这座鬼市拍卖会的客人，皆是非富即贵、地位超然的存在。
这样的上位贵人，正常情况下，他连巴结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他眼里，那把残剑连重新打磨使用都不行，只能当个摆件，实在值不了几个钱。
「既然尊驾喜欢，这把残剑我便直接送与尊驾了，只当是结一份善缘。」
那摊主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在下黎三，日後尊驾要买什麽东西，都可来找我，我这里一定按最低价算。」
「即便是我这没有的东西，我也有法子帮尊驾打听门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成并没与对方客套，只是语气平静地画了个大饼，道：「今日情况特殊，日後，我自然会多照顾你的生意。」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
黎三用力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连连点头，见陈成要走，他又将攥在手里的那个粉色小药瓶往前递了递，压低声音道：「这瓶乖一宿，也一并送与尊驾，媳妇不听话，给她来上一点点，保准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女人嘛，就跟烈马一样，一旦彻底驯服後，让她跪下来亲你的脚趾头都行！」
「————谢了。」
陈成同样没有客套，直接便将那粉色小药瓶拿了过来，贴身收好。
随後，陈成回到了宋临微身边。
宋临微侧目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把残剑，然後随口问道：「这剑，有什麽特别的麽？」
「谈不上特别，只是看着有眼缘罢了。」陈成随口回应。
宋临微闻言，语气略微一沉，」既然没什麽特别，又何必拿我说事？」
「————你都听到了？」
陈成下意识反问，可才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以宋临微的修为境界，十米之内，只要她想听，便一定能听到。
「————实不相瞒，我略懂一点鉴宝术。」
陈成压低声音道：「我的目标，本就是这把残剑，买肉乾只是托辞罢了。」
「当然，如若他的肉乾品质好，我是会买的。只不过，那几盒四阶火眼翻江蟒精肉乾的品质只能算中等，我不想要。」
陈成顿了顿，多少有些心虚：「我只是拿你当由头婉拒对方，绝对没有要轻薄冒犯你的意思————」
「其实你不必解释这麽多。」
宋临微的语气明显柔缓了几分：「我又没生气。
「那就好————」
陈成内心稍稍一怔，她居然不生气？
宋临微接着又问道：「既然你都把话挑明了，那能不能告诉我，这把残剑究竟有何玄妙？」
「这我倒是真没瞒你。」
陈成道：「我暂时看不出来这把残剑具体藏有何种玄妙，得回去进一步探索後才知道，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把残剑绝非凡物。」
宋临微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随後，二人便直接朝鬼市最深处走去，那里有着一个单独的洞窟，足足八名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武者镇守在洞口。
宋临微取出信物，让他们检查後，便带着陈成走了进去。
洞口後面是一道从山体内部挖凿出来的阶梯，斜斜向上，约莫百米，随即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座在山腹内部挖凿出来的中型洞天。
此刻，现场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人，围绕着洞天正中间的一个圆形平台落座。
宋临微和陈成找了两个空位，便直接坐了下来。
等了片刻之後，一个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主持人便登上了那个圆形平台。
他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後，便直接进入正题，请出了今日的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件七阶宝甲，薄如蝉翼，金丝锁边，看上去就像一件极为精美的艺术品，但实际上，它的防御力相当惊人。
起拍价一百枚北帝通宝，经过一番激烈竞价後，最终以二百一十一枚北帝通宝成交。
看到这个最终的成交价後，陈成的心情多多少少变得有些复杂。
刚才他之所以没买黎三的肉乾，除了品质一般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想把钱留下来，看看在拍卖会上能不能买到心仪之物。
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手头的十一枚北帝通宝，在这场拍卖会上，只怕是什麽都买不到。
果然，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成交价都在一百到两百枚北帝通宝之间，价格都远远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各位贵客！」
台上，主持人忽然拔高了调门，朗声说道：「我们今晚的下一件拍品，是一块「山窍」！」
话音未落，便有两名侍女用托盘将一块直径约莫三十厘米的肉瘤状怪石擡了出来。
绕场一周。
让所有宾客都能仔细观察。
那主持人继续说道：「此乃帝落原青木山地脉孕育而出的完美山窍，其中蕴含有数百年积聚的先天之炁！」
「关键是，其窍体完好无缺，不会有丝毫先天之外泄，如此完美的品相极为罕见，起拍价一百五十枚北帝通宝！」
此言一出。
现场立刻有人开始竞价，而且，竞争明显比刚才激烈得多。
就连宋临微都接连举手加价。
很快，价格便直接飙到了二百五十枚北帝通宝。
见宋临微又要举手，陈成不动声色地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後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陈成并不知道山窍是何物，但，通过主持人的介绍，基本也能猜出个大概。
人有神窍，妖魔邪鬼、山海日月也皆有窍。
神窍蕴藏人体先天禀赋之中的先天之，而山窍则蕴藏山川地脉之中的先天之。
到了神藏境界後，修炼时吐纳先天之炁，能够加快进境速度。
之所以陈成能做到进境神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深渊洞天和深渊之下都有先天之供他吐纳，再加上原先太极一当中储存有大量先天之，在他修炼时便会释放出来供他使用。
由此可见，先天之炁对武者修炼至关重要。
而且，修为境界越高，对先天之的需求也就越大。
正因如此，这块山窍才会如此这般的抢手。
「————有什麽问题麽？」
宋临微见陈成摇头，瞬间便意识到陈成肯定是看出了什麽，但具体是什麽，她却压根看不出来。
陈成将声音压得极低，同时侧身过去，几乎贴着宋临微的耳朵，说道：「那块山窍当中虽然有先天之炁，但数量并不多，绝对值不得这麽多钱。」
「————这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宋临微耳朵有些痒，脖子轻轻缩了缩。
陈成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略懂一点鉴宝之术，其中有培养「感」的法门，所以，先天之炁的数量，我是可以感知出来的。」
「当真！？」
面具下，宋临微的美眸明显睁大了几分，满是惊讶之色流露出来：「这样的鉴宝术，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的确冷门。」
陈成语气平静道：「你若信我，这便是真的。你若不信，那就当我什麽也没说吧。」
「我自然信你。」
宋临微明确表态，当即便不再举手竞价。
片刻後。
那块山窍的价格，被人喊到了四百枚北帝通宝，那之後便再也没有继续往上加价的人了。
正当主持人准备宣布成交时，那个喊出四百枚北帝通宝的客人，忽然站了起来。
其身高超过两米，体格极其魁梧雄壮，脸上戴着个赤红色的面具，身着劲装，并佩戴着虎皮护腕和护腰。
旁人或许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陈成和宋临微却一眼便已认出，他就是齐天奎。
但说来也奇怪，齐天奎居然也能一眼认出宋临微，直接开口挑衅道：「姓宋的，你不是号称富可敌国吗？怎麽不继续往上加价了？」
「这块山窍堪称极品，正是洪长老最迫切需要的东西，若是落入我的手里，你就不怕洪长老彻底倒向我麽？」
宋临微闻言，一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难看出，她心里确实是有这份担心在的。
毕竟她与那位洪长老并没有什麽特殊的交情，纯属因利而聚，自然也会因利而散。
事实上，她今天就是冲着这块山窍而来，准备将之买回去，送给那位洪长老。
要不是陈成阻止，她会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上加价。
而此刻，她在短暂沉默後，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陈成，随即便冷声回应道：「开山窍从来都有赌的成分，我感觉，这块山窍可能不会蕴含太多先天之，自然不会再继续往上加价。」
「你感觉？你凭什麽感觉？」
齐天奎冷声讥笑道：「只要不瞎，便都能看得出来，这块山窍的窍体完好无缺，绝无先天之炁外泄的可能！」
「我今天连炁井都带来了，而且是大号的，肯定可以灌满！」
宋临微闻言，又沉默了片刻。
从常识的角度来看，她完全认同齐天奎的说法。
但此刻，在常识与陈成之间，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陈成。
「我相信我的眼光。」
宋临微话是对齐天奎说的，自光却落在了陈成身上，「我不会再加价。」
「呵，就你这样的，还有脸自称富可敌国？真是滑稽！」
齐天奎冷哼了一声，随即瞥了那主持人一眼，语气极为嚣张地说道：「宣布成交吧，这里没一个能打的。」
此言一出。
那主持人环视四周後，朗声宣布道：「成交！恭喜这位贵客，以四百枚北帝通宝的价格，拿下这块完美山窍！」
紧接着，那两名戴着鬼脸面具，身材却异常火辣的侍女，端着托盘去到了齐天奎面前。
她们将托盘放在齐天奎身边的桌上後，便从齐天奎手里接过了四张面额一百枚北帝通宝的北帝宝钞。
交易就此达成。
齐天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个玄铁打造的人造炁井。
其状如酒坛，高约十几厘米，顶端有一根手指粗细的玄铁导管。
齐天奎控制好力度後，一下便将导管凿入了那块山窍之中。
紧接着，山窍内部蕴含的先天之便会被源源不断地抽入那个人造井当中。
而在那人造井的侧面，还有低、中、高、满四个刻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刻度上。
只见，一根小小的玄铁指针，正在不断上升，很快便直接顶到了「满」字旁边。
看到眼前一幕，现场顿时爆发出阵阵譁然惊呼。
「满了！真的灌满了！要是这样的话，四百北帝通宝，确实不亏！」
「岂止是不亏！？分明是赚大了！天地自然间的先天之通常都非常稀薄，但山窍之中的先天之炁密度极大，有些甚至会被压缩得几近液态，灌满一整个大号人造井，绝对是大赚特赚！」
「妈的！早知道是这结果老子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继续往上加价————白白错失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唉————」
「行了，少在这马後炮！开山窍，本来就有赌的成分，要不是现在看到结果，又有几个人真的敢砸锅卖铁去赌？」
「说的也是，这样的财力，这样的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们啊，只有羡慕的份了。」
一时之间，现场几乎所有看向齐天奎的目光中，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而与此同时，场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对宋临微的指指点点、以及低声讥诮。
「赚啦！哈哈哈！赚大啦！！」
与此同时，齐天奎已经开怀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又扭过头去，朝着宋临微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姓宋的，脸疼不疼？你不是很会感觉吗？你不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吗？就这？」
—」
宋临微一言不发，只是略微侧目看向陈成。
但她仅仅只是看着而已，并没有因为陈成判断失误而责怪陈成。
然而。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成却依旧平静如初，丝毫没有要向宋临微道歉的意思。
面具之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甚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压根就没有犯任何错。
突然。
就在齐天奎准备继续嘲讽宋临微时，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那个人造井侧面的玄铁指针，突然从「满」字旁边下降了一大截，直接到了「中」字偏下的位置。
「怎麽会这样！？」
看到眼前一幕，现场众人的目光瞬间巨变。
宋临微看了看那根玄铁指针，紧接着目光又重新落回陈成脸上，她那双明澈清亮的美眸中，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天奎「噌」地站了起来，双手不住地发颤，双眼更是瞪得仿佛眼珠子随时要从面具下蹦出来一样，「为什麽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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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和宋临微一起来到鬼市。
二人都换上了暗红色的宽大斗篷，兜帽之下还用银白色面具遮住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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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穿过前面的众多摊位时，陈成的「炁感」特性，忽然察觉到了一团极为浓郁、且极为精纯的先天之。
由於宋临微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陈成并没有施展无间月息。
而「感」特性的覆盖范围，只有半径十米而已，陈成此刻略一侧目，便直接锁定了目标。
只见，那是一个专门贩卖宝兽精肉乾的摊子。
一个个木盒整齐码放，从右到左，对应着宝兽精肉乾的品阶高低。
只不过，「炁感」特性感应到的那团先天之，并非来自於这些宝兽精肉乾，而是源於摊子台面之下的某样东西。
面具下，陈成眉心微皱，正犯愁怎麽让摊主将那东西拿出来时，却忽然注意到，那摊主的面具十分眼熟。
陈成随即便和宋临微打了声招呼，然後直接朝那摊子走了过去，并刻意改变了声音，问道：「老板，有四阶黄眉金鳞兽的肉乾卖麽？」
「黄眉金鳞兽？真不巧，前段时间倒是有，品质还特别好，可惜早早便卖光了。
那摊主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道：「尊驾可以考虑一下这边这几盒四阶火眼翻江蟒精肉乾，补益效果，只强不弱！」
面具下，陈成眉心舒展开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听到对方说出「黄眉金鳞兽」几个字时，陈成立刻便通过声音确定对方正是先前与自己交易时，将媚药乖一宿和魔焱小鼎当做添头，便宜卖给自己的那名摊主。
「什麽价？」
陈成拿起一盒火眼翻江蟒精肉乾在手中掂了掂，又打开盒盖仔细观察，完全就是一副来买高阶肉乾的架势。
那摊主搓着手道：「尊驾定是识货之人，我绝不漫天要价。单盒四万两现银，这里一共有三盒，全都要的话————可以优惠五千两。」
「老板，你的货确实不错，我便不和你兜圈子了。」
陈成语气平静道：「两个月前，你那七盒黄眉金鳞兽肉乾，正是被我买走的，当时我只给了你二十万两，折算下来，一盒连三万都不到。」
「嗐，尊驾早说呀，您刻意换了声音，我实在是认不出来。」
那摊主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後认真说道：「既然是熟客，那就按三万两一盒算吧，毕竟你上次一口气买了七盒，优惠多一点，这次买的少，优惠便少一点，没毛病吧？」
「————还是贵了点。」
陈成道：「不过，我这次确实买得少，便不与你讨价还价了，你像上次一样，送点添头给我，可以吧？」
「上次？嘿嘿————」
那摊主坏笑了一下，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药瓶，贱兮兮地说道：「我就说这是海外合欢宗的尖儿货吧？谁用谁知道，用完还想用！」
「————换点别的。」
陈成道：「上次那瓶我都还没用。」
「别的？」
那摊主怔了怔，直接弯腰从摊子後面拿出了几样锈迹斑斑的古物，颇为爽朗地说道：「这几样都是我近期才收上来的海底遗物，尊驾随便挑一样，我够有诚意了吧？」
「够意思。」
陈成点了点头，然後装作仔细挑选的样子，将那些古物一一拿起，观察後又一一放了回去，最终选定了一把残剑。
那残剑长约三十厘米，只剩剑柄和小半剑身，表面覆满厚厚一层蓝紫交杂的锈迹，锈上还有不少海螺附着的凹痕。
「就它了。」
陈成将那残剑握在手中，看似随意地掂了掂。
「尊驾好眼光！」
那摊主笑呵呵地说道：「这把残剑出自坠仙海深处，从锈迹上看，材质极为特殊，而且，年代已经非常久远。」
「只不过，剑身锈蚀比较严重，最好不要打磨使用，放在书房里当个古玩摆件却是不错。」
陈成点了点头，道：「老板稍等，我去找我媳妇儿拿钱。」
说完，陈成便朝站在远端的宋临微走去。
那摊主的目光追随着陈成，最後落在宋临微身上。
她与陈成穿着同样款式的暗红色斗篷，面具也是一模一样。
关键是，她的胸前极为傲人饱满，身量高挑，双手纤长白皙宛如玉雕，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更是极佳。
那摊主看了又看，最後终究是没忍住，喃喃低语了一声：「娘希匹，我咋就娶不到这样的媳妇儿？」
片刻後。
陈成折返回来，语气里略带歉意：「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媳妇儿一会要去参加拍卖会，不让我乱花钱，肉乾我先不要了，这把残剑我倒颇为喜欢，你开个价，我把它买下来。」
「————二位要去参加拍卖会？」
那摊主怔了怔，语气中明显透出了几分敬畏。
他心里非常清楚，有资格参加这座鬼市拍卖会的客人，皆是非富即贵、地位超然的存在。
这样的上位贵人，正常情况下，他连巴结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他眼里，那把残剑连重新打磨使用都不行，只能当个摆件，实在值不了几个钱。
「既然尊驾喜欢，这把残剑我便直接送与尊驾了，只当是结一份善缘。」
那摊主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在下黎三，日後尊驾要买什麽东西，都可来找我，我这里一定按最低价算。」
「即便是我这没有的东西，我也有法子帮尊驾打听门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成并没与对方客套，只是语气平静地画了个大饼，道：「今日情况特殊，日後，我自然会多照顾你的生意。」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
黎三用力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连连点头，见陈成要走，他又将攥在手里的那个粉色小药瓶往前递了递，压低声音道：「这瓶乖一宿，也一并送与尊驾，媳妇不听话，给她来上一点点，保准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女人嘛，就跟烈马一样，一旦彻底驯服後，让她跪下来亲你的脚趾头都行！」
「————谢了。」
陈成同样没有客套，直接便将那粉色小药瓶拿了过来，贴身收好。
随後，陈成回到了宋临微身边。
宋临微侧目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把残剑，然後随口问道：「这剑，有什麽特别的麽？」
「谈不上特别，只是看着有眼缘罢了。」陈成随口回应。
宋临微闻言，语气略微一沉，」既然没什麽特别，又何必拿我说事？」
「————你都听到了？」
陈成下意识反问，可才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以宋临微的修为境界，十米之内，只要她想听，便一定能听到。
「————实不相瞒，我略懂一点鉴宝术。」
陈成压低声音道：「我的目标，本就是这把残剑，买肉乾只是托辞罢了。」
「当然，如若他的肉乾品质好，我是会买的。只不过，那几盒四阶火眼翻江蟒精肉乾的品质只能算中等，我不想要。」
陈成顿了顿，多少有些心虚：「我只是拿你当由头婉拒对方，绝对没有要轻薄冒犯你的意思————」
「其实你不必解释这麽多。」
宋临微的语气明显柔缓了几分：「我又没生气。
「那就好————」
陈成内心稍稍一怔，她居然不生气？
宋临微接着又问道：「既然你都把话挑明了，那能不能告诉我，这把残剑究竟有何玄妙？」
「这我倒是真没瞒你。」
陈成道：「我暂时看不出来这把残剑具体藏有何种玄妙，得回去进一步探索後才知道，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把残剑绝非凡物。」
宋临微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随後，二人便直接朝鬼市最深处走去，那里有着一个单独的洞窟，足足八名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武者镇守在洞口。
宋临微取出信物，让他们检查後，便带着陈成走了进去。
洞口後面是一道从山体内部挖凿出来的阶梯，斜斜向上，约莫百米，随即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座在山腹内部挖凿出来的中型洞天。
此刻，现场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人，围绕着洞天正中间的一个圆形平台落座。
宋临微和陈成找了两个空位，便直接坐了下来。
等了片刻之後，一个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主持人便登上了那个圆形平台。
他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後，便直接进入正题，请出了今日的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件七阶宝甲，薄如蝉翼，金丝锁边，看上去就像一件极为精美的艺术品，但实际上，它的防御力相当惊人。
起拍价一百枚北帝通宝，经过一番激烈竞价後，最终以二百一十一枚北帝通宝成交。
看到这个最终的成交价後，陈成的心情多多少少变得有些复杂。
刚才他之所以没买黎三的肉乾，除了品质一般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想把钱留下来，看看在拍卖会上能不能买到心仪之物。
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手头的十一枚北帝通宝，在这场拍卖会上，只怕是什麽都买不到。
果然，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成交价都在一百到两百枚北帝通宝之间，价格都远远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各位贵客！」
台上，主持人忽然拔高了调门，朗声说道：「我们今晚的下一件拍品，是一块「山窍」！」
话音未落，便有两名侍女用托盘将一块直径约莫三十厘米的肉瘤状怪石擡了出来。
绕场一周。
让所有宾客都能仔细观察。
那主持人继续说道：「此乃帝落原青木山地脉孕育而出的完美山窍，其中蕴含有数百年积聚的先天之炁！」
「关键是，其窍体完好无缺，不会有丝毫先天之外泄，如此完美的品相极为罕见，起拍价一百五十枚北帝通宝！」
此言一出。
现场立刻有人开始竞价，而且，竞争明显比刚才激烈得多。
就连宋临微都接连举手加价。
很快，价格便直接飙到了二百五十枚北帝通宝。
见宋临微又要举手，陈成不动声色地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後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陈成并不知道山窍是何物，但，通过主持人的介绍，基本也能猜出个大概。
人有神窍，妖魔邪鬼、山海日月也皆有窍。
神窍蕴藏人体先天禀赋之中的先天之，而山窍则蕴藏山川地脉之中的先天之。
到了神藏境界後，修炼时吐纳先天之炁，能够加快进境速度。
之所以陈成能做到进境神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深渊洞天和深渊之下都有先天之供他吐纳，再加上原先太极一当中储存有大量先天之，在他修炼时便会释放出来供他使用。
由此可见，先天之炁对武者修炼至关重要。
而且，修为境界越高，对先天之的需求也就越大。
正因如此，这块山窍才会如此这般的抢手。
「————有什麽问题麽？」
宋临微见陈成摇头，瞬间便意识到陈成肯定是看出了什麽，但具体是什麽，她却压根看不出来。
陈成将声音压得极低，同时侧身过去，几乎贴着宋临微的耳朵，说道：「那块山窍当中虽然有先天之炁，但数量并不多，绝对值不得这麽多钱。」
「————这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宋临微耳朵有些痒，脖子轻轻缩了缩。
陈成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略懂一点鉴宝之术，其中有培养「感」的法门，所以，先天之炁的数量，我是可以感知出来的。」
「当真！？」
面具下，宋临微的美眸明显睁大了几分，满是惊讶之色流露出来：「这样的鉴宝术，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的确冷门。」
陈成语气平静道：「你若信我，这便是真的。你若不信，那就当我什麽也没说吧。」
「我自然信你。」
宋临微明确表态，当即便不再举手竞价。
片刻後。
那块山窍的价格，被人喊到了四百枚北帝通宝，那之後便再也没有继续往上加价的人了。
正当主持人准备宣布成交时，那个喊出四百枚北帝通宝的客人，忽然站了起来。
其身高超过两米，体格极其魁梧雄壮，脸上戴着个赤红色的面具，身着劲装，并佩戴着虎皮护腕和护腰。
旁人或许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陈成和宋临微却一眼便已认出，他就是齐天奎。
但说来也奇怪，齐天奎居然也能一眼认出宋临微，直接开口挑衅道：「姓宋的，你不是号称富可敌国吗？怎麽不继续往上加价了？」
「这块山窍堪称极品，正是洪长老最迫切需要的东西，若是落入我的手里，你就不怕洪长老彻底倒向我麽？」
宋临微闻言，一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难看出，她心里确实是有这份担心在的。
毕竟她与那位洪长老并没有什麽特殊的交情，纯属因利而聚，自然也会因利而散。
事实上，她今天就是冲着这块山窍而来，准备将之买回去，送给那位洪长老。
要不是陈成阻止，她会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上加价。
而此刻，她在短暂沉默後，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陈成，随即便冷声回应道：「开山窍从来都有赌的成分，我感觉，这块山窍可能不会蕴含太多先天之，自然不会再继续往上加价。」
「你感觉？你凭什麽感觉？」
齐天奎冷声讥笑道：「只要不瞎，便都能看得出来，这块山窍的窍体完好无缺，绝无先天之炁外泄的可能！」
「我今天连炁井都带来了，而且是大号的，肯定可以灌满！」
宋临微闻言，又沉默了片刻。
从常识的角度来看，她完全认同齐天奎的说法。
但此刻，在常识与陈成之间，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陈成。
「我相信我的眼光。」
宋临微话是对齐天奎说的，自光却落在了陈成身上，「我不会再加价。」
「呵，就你这样的，还有脸自称富可敌国？真是滑稽！」
齐天奎冷哼了一声，随即瞥了那主持人一眼，语气极为嚣张地说道：「宣布成交吧，这里没一个能打的。」
此言一出。
那主持人环视四周後，朗声宣布道：「成交！恭喜这位贵客，以四百枚北帝通宝的价格，拿下这块完美山窍！」
紧接着，那两名戴着鬼脸面具，身材却异常火辣的侍女，端着托盘去到了齐天奎面前。
她们将托盘放在齐天奎身边的桌上後，便从齐天奎手里接过了四张面额一百枚北帝通宝的北帝宝钞。
交易就此达成。
齐天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个玄铁打造的人造炁井。
其状如酒坛，高约十几厘米，顶端有一根手指粗细的玄铁导管。
齐天奎控制好力度後，一下便将导管凿入了那块山窍之中。
紧接着，山窍内部蕴含的先天之便会被源源不断地抽入那个人造井当中。
而在那人造井的侧面，还有低、中、高、满四个刻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刻度上。
只见，一根小小的玄铁指针，正在不断上升，很快便直接顶到了「满」字旁边。
看到眼前一幕，现场顿时爆发出阵阵譁然惊呼。
「满了！真的灌满了！要是这样的话，四百北帝通宝，确实不亏！」
「岂止是不亏！？分明是赚大了！天地自然间的先天之通常都非常稀薄，但山窍之中的先天之炁密度极大，有些甚至会被压缩得几近液态，灌满一整个大号人造井，绝对是大赚特赚！」
「妈的！早知道是这结果老子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继续往上加价————白白错失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唉————」
「行了，少在这马後炮！开山窍，本来就有赌的成分，要不是现在看到结果，又有几个人真的敢砸锅卖铁去赌？」
「说的也是，这样的财力，这样的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们啊，只有羡慕的份了。」
一时之间，现场几乎所有看向齐天奎的目光中，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而与此同时，场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对宋临微的指指点点、以及低声讥诮。
「赚啦！哈哈哈！赚大啦！！」
与此同时，齐天奎已经开怀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又扭过头去，朝着宋临微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姓宋的，脸疼不疼？你不是很会感觉吗？你不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吗？就这？」
—」
宋临微一言不发，只是略微侧目看向陈成。
但她仅仅只是看着而已，并没有因为陈成判断失误而责怪陈成。
然而。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成却依旧平静如初，丝毫没有要向宋临微道歉的意思。
面具之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甚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压根就没有犯任何错。
突然。
就在齐天奎准备继续嘲讽宋临微时，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那个人造井侧面的玄铁指针，突然从「满」字旁边下降了一大截，直接到了「中」字偏下的位置。
「怎麽会这样！？」
看到眼前一幕，现场众人的目光瞬间巨变。
宋临微看了看那根玄铁指针，紧接着目光又重新落回陈成脸上，她那双明澈清亮的美眸中，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天奎「噌」地站了起来，双手不住地发颤，双眼更是瞪得仿佛眼珠子随时要从面具下蹦出来一样，「为什麽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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