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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都挺有钱的

    幻影移形落地,脚下是一条白石路,平整得连道接缝都瞧不见,从庄园外的铁栅栏,一路铺到门廊。

    两边的草坪绿得齐整,二月天里这麽一大片绿,自然是魔法养着的,修得没一根杂草,气派十足。

    远处几只白孔雀在草坪上踱步,这天气也不嫌冷,正抖着尾巴开屏,白花花一片,在午後的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雷古勒斯擡眼看那座庄园。

    象牙白的石墙连成一片,几座尖顶直直戳进天里,墙面亮得晃眼,墙根的雕花,窗框的描银,一处不落地反着光。

    十分钟前他还站在约克郡那片烧焦的荒原上,狼人的骚臭味还没从鼻子里散乾净,转眼就站到了这儿。

    上回他来是圣诞晚宴,天黑了才到,这回大白天的,太阳底下一照,这地方亮堂得有点过分。

    都是纯血的家,差得倒远。

    格里莫广场那栋老宅缩在麻瓜街区里,窗帘一年到头拉着,进去像钻进个山洞。

    布莱克家也不缺钱。

    翻倒巷的铺子,对角巷的药剂坊,链金物品店,康沃尔的种植园,威尔斯的草药园,苏格兰的链金工坊,爱尔兰的神奇动物养殖场,法国的葡萄园,德国的矿石场,印度的香料种植园,北非的神奇动物保护区,产业铺得不比谁家少,好几条产业链,全是实产,不往外摆。

    马尔福家倒好,恨不得把金加隆砌进墙里,让全英国都瞧见。

    雷古勒斯觉得吧,钱这东西够用就行,照样吃饭睡觉,再讲究能讲究到哪儿去。

    不过看看眼前这片草坪和白孔雀,讲究是真讲究。

    卢修斯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理了理袍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到了。」

    回了自家地盘,整个人都松快下来,那点马尔福式的矜持还在,只是不再刻意端着,自然得很。

    两个家养小精灵从大门里迎出来,躬着身子,穿着乾净的麻布小袍,领口绣着马尔福的纹章,银线在太阳底下闪。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比克利切精神,也比克利切乾净。

    克利切那双大眼睛老是水汪汪的,茶巾洗了又洗,都快没了颜色,边角却熨得齐整。

    眼前这两只倒好,看着就像从来没哭过。

    进了门厅,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廊柱上鎏金的浮雕,刻着历代马尔福家主与巨龙和狮鹫立约的场面。

    墙角立着一人高的银像,初代家主握着魔杖,杖尖那颗钻石把光打散成满地碎点。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收回目光,这些他上回来就看过了。

    一年多过去,这庄园连摆设都没挪过位置。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莱斯特兰奇庄园这会儿重建到哪儿了?

    听说原址已经长了草,罗道夫斯跑了之後没动静,没在那片焦土上动一块砖。

    大概是挪地方了,那就是想韬光养晦,悄悄攒实力,等着哪天找回场子。

    不管怎样,原址重建,其心可诛,要复仇,异地重建,其心可诛,谋划着名更大的复仇0

    横竖都是取死有道。

    他嘴角动了动,把这念头丢开。

    「本想好好招待你一回,」卢修斯领着他往里走:「纳西莎一早就安排上了,非要自己盯着才放心。

    他侧头,嘴角带着点笑:「父亲去法国料理生意上的事,不在,家里没外人,就咱们几个,随意些,当自家。」

    雷古勒斯点头。

    没长辈在,没那麽多规矩,今天这顿是冲他来的,吃得舒坦才是正经。

    卢修斯看了眼窗外天色,眉梢微微挑了下:「原想着今天的事未必这麽顺,宴席安排得晚了些。

    没料到你往那儿一站,那头狼自己先怂了,倒比预想的利索得多。」

    他做了个手势:「客房备好了,先歇一歇,晚上再正经吃。」

    雷古勒斯没推辞:「也好。」

    卢修斯没让小精灵领,自己带他上了楼。

    楼梯扶手是黑檀木的,嵌着银线,每一级台阶都铺着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响。

    二楼一条长廊,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画框描金,画的是马尔福庄园不同年代的样貌,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交替变换着。

    雷古勒斯上回来,只在楼下大厅和宴会厅待着,没上来过。

    这会几一路看过去,客房的门是双开的,门把手上雕着蛇纹,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後花园,能瞧见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紫杉树篱。

    卢修斯推开房门,里头宽得过分。

    一张四柱床就抵得上格里莫广场,他那间卧室的一半大,帷幔是深绿色的天鹅绒,孔雀的纹样从床柱一直盘到天花板。

    家具是新打的,漆面亮得能照人,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铺了半间屋子。

    雷古勒斯进门看了一圈。

    格里莫广场的房间沉甸甸的,黑檀木的老家具,墙上挂着不知哪辈祖宗的画像,半夜睁眼能跟你大眼瞪小眼。

    他住惯了不觉着什麽,那一屋子气派是往里收的,规矩,传承,几百年的家史,压人,也镇得住人,布莱克家就好这一口。

    但和这儿一比,那边像个藏书室,这边像个展览厅。

    亮堂是真亮堂,就是不大像住人的地方,更像摆出来给人看的。

    卢修斯站在门口没往里进:「缺什麽跟小精灵说。」

    「卢修斯,」雷古勒斯转过身,没客气:「弄点龙肉来,生的。」

    卢修斯擡了下眉梢,没问做什麽用,总不能是雷古勒斯自己要生吃。

    马尔福家不养龙,可他们都偏爱龙,库房里常年备着从各地买来的顶尖龙肉,新鲜的,论产地论部位分门别类码着。

    喜欢,那就吃,但要吃得讲究。

    几片生龙肉,对马尔福家算不上什麽事。

    他问:「几片?」

    「多来几样,」雷古勒斯伸手,往袍子内袋一掏:「让它挑。」

    巴鲁克从内袋爬出来,八条腿撑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暗红色的刚毛在午後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八只眼睛骨碌碌转,先把整个房间打量一遍,天花板,四柱床,落地窗,地毯。

    然後安分地待在雷古勒斯手腕上,没往下蹦,也没乱爬。

    这地方不是雷古勒斯的领地,它认出来了,不能乱逛。

    可眼睛没闲着,螯肢轻轻开合了两下,咔哒咔哒,大概在琢磨,什麽时候能在这里安个窝。

    卢修斯的目光落在那只蜘蛛上,眉毛又擡了擡。

    拿蜘蛛当宠物,在纯血巫师里都算稀罕的,何况雷古勒斯绝不会随手养只寻常货色。

    他见过的魔法生物不少,脑子里几样品种飞快筛了一遍。

    八只眼,刚毛这颜色,体型却只有巴掌大。

    阿克罗蜘蛛能长到房子那麽大,不对,毒牙的长短比例也不像狼蛛,暗红色又对不上月面蛛的银灰色。

    没一个对得上号,他乾脆不猜了。

    卢修斯是个体面人,再稀奇的东西,在客人跟前也不会皱一下眉,只说了句:「稀罕物。」

    雷古勒斯瞥他一眼,点了下头。

    长见识了吧,往後它还得变样,到时候你更认不出。

    卢修斯擡手,蛇头手杖的杖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只家养小精灵立刻啪的一声出现,躬身听命。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小精灵弯着腰消失,不多时端着托盘回来了。

    满满一盘,七八样齐整码着。

    挪威脊背龙的里脊,颜色深红,纤维粗粝,赫布里底黑龙的腿肉,暗紫近黑,纹理间还渗着血丝。

    瑞典短鼻龙的颈肉,深褐色的切面带着细密的脂肪纹路,威尔斯绿龙的肋排,肉色偏粉。

    中国火球龙的胸肉,颜色最浅,几乎白色。

    还有几块,雷古勒斯一时也叫不上名,颜色一块比一块深。

    巴鲁克这会儿已经爬到雷古勒斯肩头,咔哒咔哒响了两声,雷古勒斯朝它点了下头。

    它嗖地从肩头弹到托盘边,八条腿一阵忙活。

    这块撕一口尝尝,嫌弃地吐了,那块嚼两下,又凑到下一块跟前嗅。

    在家时给什麽吃什麽,原来是没得挑。

    这会儿一盘子摆出来,看出这都是给它备的,由着它挑,便挑得起劲了。

    挪威脊背龙的里脊太柴,赫布里底黑龙的腿肉太腥,威尔斯绿龙的肋排勉强还行却不够嫩。

    末了它停在中间那块瑞典短鼻龙颈肉上,螯肢死死扒住不动了。

    雷古勒斯看着它挑三拣四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卢修斯等巴鲁克挑好了,才朝小精灵看了一眼。

    小精灵立刻上前收走托盘,又消失了一阵,回来时捧着一个巴掌大的软皮袋子,垂着脑袋,双手举高,呈给卢修斯。

    卢修斯接过,转手搁在桌上,往雷古勒斯这边推:「既然它喜欢,这些带着。」

    雷古勒斯也没客气,拎起袋子掂了掂。

    入手不沉,指尖一搭便摸出了门道。

    无痕伸展咒,里头码着的龙肉大概两百块,外加一道保鲜的低温咒。

    就这麽个袋子,别说寻常巫师,就是有些没多少家底的纯血家庭,也算件像样的魔法道具了。

    到了马尔福这儿,不过是个装蛛粮的口袋。

    这种东西雷古勒斯见得多,自己也送出去过,倒不稀奇,只是,马尔福家是真有钱。

    小精灵摆上午饭。

    烤得金黄的乳鸽,奶油焗的时蔬,一小盅炖得浓稠的牛尾汤,还有几样精致点心。

    雷古勒斯没多大胃口,挑着吃了点垫底。

    这会儿味道是没了,清理一新搞定一切,但狼人那股子腥臭还残留在记忆里,想想就恶心。

    卢修斯陪着说了两句,晚宴还有几样得他亲自张罗,起身时说了句:「纳西莎这会儿在她母亲那儿,晚上你们再见。

    「,说完便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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