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邓布利多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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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顶，风很大，北风吹过来，垛口发出鸣呜咽咽的响。
雷古勒斯站在塔顶边缘，袍子被风压得贴在身上。
往下看，城堡的灯大部分灭了，只剩几扇窗户还亮着，大概是高年级在赶论文，或者哪个教授在加班。
禁林在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树冠在月光底下泛着银灰色，层层叠叠，铺到视线尽头。
满月，又圆又大，挂在禁林上方。
他往下扫了一眼。
城堡侧门那边，几个人影猫着腰溜出来了，贴着墙根走了一段，然後往草坪上跑。
离得远，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跑法各有特点。
最前面那个，跑得张扬，步子大，胳膊甩得开，脑袋还时不时回头招呼後面的人，詹姆·波特，跑个步都能跑出嚣张的架势。
紧跟着的那个，步伐松散，跑得潇洒，不着急，手揣在袍子口袋里，小天狼星，他跑步都不肯把手掏出来。
後面跟着一个看起来就累的，脚步发沉，肩膀往下塌，卢平，还没变呢，就已经这副样子了。
最後面一个，跑两步回头看一眼，再跑两步又回头看一眼，脑袋转得比腿快，小矮星彼得，跟猫头鹰似的。
倒是赶巧了，他半夜出来搞事，他们也半夜出来搞事。
他们当然会这时候出来，每个月圆之夜都这样，满月，打人柳，尖叫棚屋，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友情与冒险，小巫师最爱的两样东西。
詹姆大概觉得自己是这支小队的英雄领袖，正在带领兄弟们完成一项伟大的秘密任务0
小天狼星大概觉得这是霍格沃茨为数不多值得熬夜的事。
卢平大概没什麽选择的余地，彼得大概在後悔跟来但又不敢说。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嘴角动了一下。
他往下看了看，塔顶到地面，目测七八十米，夜风从侧面灌过来，吹得袍子啪啪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塔顶边缘踩出去，飞行咒托住身体，晃晃悠悠地往远处飘。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整个人裹在一层银色里，风从耳边划过，带着哨音，冷得刺骨，但很舒服。
草坪在脚下铺开，霜地反着白光，黑湖在不远处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湖面上映着一轮完整的月亮。
禁林边缘越来越近，树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枝条在风里摇。
落在禁林边缘的草坪上，脚踩在霜地上，咔嚓一声。
没有人。
那四个格兰芬多早跑远了，打人柳的方向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应该已经钻进去了。
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小巫师都在睡觉。
他也应该在睡觉，但他不想睡。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
他穿过草坪，往禁林方向走。
禁林边缘，出了反幻影移形咒的覆盖范围，他感觉到了那条线。
界限清晰明确，城堡空间和自然空间的交界。
城堡那一侧的空间厚重，有意志，带着某种古老的存在感，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始终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巨人不说话，不表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在它的注视下做任何事，它都在看着，只是看着。
禁林这一侧，空间是空的，自由的，空间就是空间，和康沃尔的悬崖边一样，没有意志，没有脾气。
他在禁林边缘停下来，试了一下。
右手擡起来，魔力从指尖往外推，锚点打在脚下，城堡外，禁林边缘。
锚点稳定，这一端没问题，然後他把另一端往城堡方向推。
守护意志填进去，空间摺叠启动，跟着魔力一起走，往那条界线推过去。
到了交界的位置，锚点进去了，城堡的空间接受了它。
锚点是用来固定空间坐标的，只做标记，不改变空间本身的属性，城堡不排斥这个。
但守护意志推到交界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城堡的空间把守护意志剥开了。
视觉上看不到什麽，但感知里很清楚。
守护意志是裹在通道上的，银白色的一层，让通道稳定，让通道安全，让穿过通道的人感受到被保护。
这层银白色的东西，在碰到城堡空间边界的一刻，被一层一层地刮掉了。
没有力量，没有冲击，没有对抗，就是刮掉了，像风把灰吹走。
守护意志从通道外壁上剥离，散成极细的银色碎屑，在空气里飘了两下，灭了。
通道的骨架还在，空间摺叠的结构还撑着，从禁林这一端到城堡那一端，几何上是通的。
但骨架没有守护意志包裹，通道内壁是空的，裸露的空间摺叠面直接暴露在外。
撑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壁开始颤抖，通道没有东西加固，自身的弹性开始反弹。
城堡那端的开口先塌了，摺叠面从边缘往中间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展开了自己。
然後整条通道从那一端开始崩，一节一节地往回碎，碎到交界线的位置，禁林这端也撑不住了。
他手里还捏着这端的锚点，咔，碎了。
银色的光点在空气里散了一圈，飘了两下，没了。
他甩了甩手指，有点麻。
那就换个方式。
把城堡那端的锚点设成接收端，只接，不发，禁林这端主动摺叠过去，搭上城堡空间的边缘。
理论上，接收端不需要守护意志撑住，只需要锚点标记一个坐标，通道从这端发起，撑住的工作全在这端完成。
他推过去了，但城堡的空间完全没有反馈。
锚点的坐标信号进去了，摺叠过去的空间面碰到城堡的边界，就像碰到了一面墙。
墙不硬，也不弹，就是不动，不配合，不回应。
完全静默，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收手，不再试了，和预判一致。
锚点能打进城堡，空间折跃能用，空间网络也能运转，在城堡范围内，所有的空间手段都正常。
因为这些手段用的是空间本身的结构，不涉及意志。
摺叠，锚定，变形，网络，这些都是对空间做技术操作，城堡允许。
锚点可以，因为锚点是工具，通道不行，因为通道是意志的延伸。
唯独意志不行。
城堡就是城堡，任凭他怎麽光明温暖，内心善良，城堡理都不带理他的。
他把残余的魔力散掉，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行就不行。
城堡外面能开，城堡里面不能开，记下了，以後再说。
反正他又不急着在城堡里开门，真要跑，大不了厉火飞。
等以後能行的，非得搞到城堡里到处开通道，厕所门直接开到校长办公室。
雷古勒斯站在交界线上，一边是城堡，一边是禁林。
他呼了口气，白雾气从嘴里冒出来，在月光底下散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枯草地上，一直拖到禁林第一排树的树根底下。
林子里很安静，风吹过树梢，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然後他感觉到了，远处，几十米外，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转过头。
老橡树旁边，麦格教授裹着深色斗篷，尖帽子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斗篷被风往後扯，她纹丝不动，站得很直，身形板正，肩膀端得稳稳当当，双手交叉在身前。
离得远，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光看那个站姿，就严肃得可怕，让人想检讨自己是不是干了什麽不该干的事。
雷古勒斯眉头微皱。
又是这样，教授像站那儿很久了，但直到他这边完事，她才让他发现。
本事高真就了不起啊？
不愧是邓布利多教出来的，和老头一个样。
刚才他干的事，大概都被看到了。
但转念一想，空间魔法而已，空间变形还是麦格教授教的呢。
空间通道如果硬往空间变形上靠，说得通，没毛病。
看就看吧。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把袍子理了理，往教授那边走过去。
几十米的距离，他走得不算快，半分钟也够了，走到跟前时已经摆出了一副礼貌姿态0
肩膀放松，下巴微收，眼神端正，就是一个碰巧半夜不睡觉溜出来的好学生。
离得近了，他看清了教授的表情。
镜片後面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线，严肃得很。
雷古勒斯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微微欠身。
「布莱克先生，」麦格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穿透力极强：「宵禁了。」
雷古勒斯态度恭谨，礼貌颔首，语气平稳，不带半点心虚：「教授。」
麦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对这个时间在禁林边缘看到雷古勒斯·布莱克一点都不意外。
她不会把雷古勒斯当普通小巫师看待，她知道这小家夥是怎麽回事。
夜游禁林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是闯祸，放在他身上大概是在做什麽正经事。
但她是全霍格沃茨最严厉的院长，看到小巫师违反校规，半夜不睡觉瞎溜达，管他是谁，宵禁就是宵禁。
只是不满归不满，倒也不至於追究，但该有的态度必须有。
她就那麽盯着，直到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头，她才收回视线，没追问他在做什麽，也没扣分。
教授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远处打人柳的方向。
月光底下，打人柳的枝条在轻轻摇，下面的树洞入口隐约能看到。
几个人影早就钻进去了，草坪上只剩下被踩过的几串脚印，霜被踏碎了，在月光底下一截一截的。
雷古勒斯也看向那个方向。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从禁林方向吹过来，把麦格斗篷的下摆吹得往後飘。
过了一会儿，麦格开口：「小天狼星的变形术进步很快。」
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严厉收起来了，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
雷古勒斯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麦格教授都这麽说了，看来那家夥进步确实不小，但居然没跟他吹过。
最开始小天狼星想变强，是因为被他打了。
後来，力量和选择，他和小天狼星说过几句。
再後来，他在变形术上找到了自己的路。
现在可能是为了显摆，为了想赢，也可能是为了别的。
不管为什麽，孩子肯上进就行。
「小天狼星让您费心了。」
雷古勒斯语气自然，带着点感激，他自己可能没太在意，但话头一落地就有点那个味道。
麦格转过头，看到他的表情，脸上也掠过一点笑意，嘴角往上弯了弯，幅度很小，眨眼就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擡眼看着她：「教授，今天是您在」」
他往打人柳方向看了一眼，没把话说完。
麦格沉默了一会儿，摇了下头，语气平淡：「阿不思不在。」
雷古勒斯心里确认了。
月圆夜邓布利多本该守着这边，现在麦格教授在干这个。
「邓布利多教授最近很忙？」他顺着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麦格转过头看他，镜片後面的眼神很亮，锐利。
雷古勒斯的目光迎上去，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坦荡。
麦格没管他那副表情，没管他的小心思，大概也没打算戳穿他，就像没管他刚才搞的那个空间魔法是什麽一样。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打人柳方向。
「他让我转告你，」她话里没什麽情绪，就是在复述：「如果你想找他，你知道怎麽做。」
雷古勒斯站在教授旁边，点了下头。
福克斯。
邓布利多给他的那根凤凰尾羽，贴身带着，从来没用过。
紧急情况下可以召唤福克斯，凤凰火焰传送，直接脱离任何困境。
现在这根羽毛多了一层意思。
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但通道留着，他随时能找到老头。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麦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麽。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会儿，然後收回去了。
「回去睡觉，布莱克先生。」
严厉劲儿回来了，正经的院长口吻。
雷古勒斯毫不犹豫：「晚安，教授。」
他转身往城堡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麦格还站在那棵老橡树旁边，斗篷的轮廓在月光底下一动不动的，面向打人柳的方向。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继续走。
巴鲁克从内袋里探出头，八只眼睛往教授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下巴，咔哒了一声。
「没事，今晚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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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站在塔顶边缘，袍子被风压得贴在身上。
往下看，城堡的灯大部分灭了，只剩几扇窗户还亮着，大概是高年级在赶论文，或者哪个教授在加班。
禁林在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树冠在月光底下泛着银灰色，层层叠叠，铺到视线尽头。
满月，又圆又大，挂在禁林上方。
他往下扫了一眼。
城堡侧门那边，几个人影猫着腰溜出来了，贴着墙根走了一段，然後往草坪上跑。
离得远，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跑法各有特点。
最前面那个，跑得张扬，步子大，胳膊甩得开，脑袋还时不时回头招呼後面的人，詹姆·波特，跑个步都能跑出嚣张的架势。
紧跟着的那个，步伐松散，跑得潇洒，不着急，手揣在袍子口袋里，小天狼星，他跑步都不肯把手掏出来。
後面跟着一个看起来就累的，脚步发沉，肩膀往下塌，卢平，还没变呢，就已经这副样子了。
最後面一个，跑两步回头看一眼，再跑两步又回头看一眼，脑袋转得比腿快，小矮星彼得，跟猫头鹰似的。
倒是赶巧了，他半夜出来搞事，他们也半夜出来搞事。
他们当然会这时候出来，每个月圆之夜都这样，满月，打人柳，尖叫棚屋，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友情与冒险，小巫师最爱的两样东西。
詹姆大概觉得自己是这支小队的英雄领袖，正在带领兄弟们完成一项伟大的秘密任务0
小天狼星大概觉得这是霍格沃茨为数不多值得熬夜的事。
卢平大概没什麽选择的余地，彼得大概在後悔跟来但又不敢说。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嘴角动了一下。
他往下看了看，塔顶到地面，目测七八十米，夜风从侧面灌过来，吹得袍子啪啪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塔顶边缘踩出去，飞行咒托住身体，晃晃悠悠地往远处飘。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整个人裹在一层银色里，风从耳边划过，带着哨音，冷得刺骨，但很舒服。
草坪在脚下铺开，霜地反着白光，黑湖在不远处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湖面上映着一轮完整的月亮。
禁林边缘越来越近，树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枝条在风里摇。
落在禁林边缘的草坪上，脚踩在霜地上，咔嚓一声。
没有人。
那四个格兰芬多早跑远了，打人柳的方向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应该已经钻进去了。
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小巫师都在睡觉。
他也应该在睡觉，但他不想睡。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
他穿过草坪，往禁林方向走。
禁林边缘，出了反幻影移形咒的覆盖范围，他感觉到了那条线。
界限清晰明确，城堡空间和自然空间的交界。
城堡那一侧的空间厚重，有意志，带着某种古老的存在感，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始终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巨人不说话，不表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在它的注视下做任何事，它都在看着，只是看着。
禁林这一侧，空间是空的，自由的，空间就是空间，和康沃尔的悬崖边一样，没有意志，没有脾气。
他在禁林边缘停下来，试了一下。
右手擡起来，魔力从指尖往外推，锚点打在脚下，城堡外，禁林边缘。
锚点稳定，这一端没问题，然後他把另一端往城堡方向推。
守护意志填进去，空间摺叠启动，跟着魔力一起走，往那条界线推过去。
到了交界的位置，锚点进去了，城堡的空间接受了它。
锚点是用来固定空间坐标的，只做标记，不改变空间本身的属性，城堡不排斥这个。
但守护意志推到交界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城堡的空间把守护意志剥开了。
视觉上看不到什麽，但感知里很清楚。
守护意志是裹在通道上的，银白色的一层，让通道稳定，让通道安全，让穿过通道的人感受到被保护。
这层银白色的东西，在碰到城堡空间边界的一刻，被一层一层地刮掉了。
没有力量，没有冲击，没有对抗，就是刮掉了，像风把灰吹走。
守护意志从通道外壁上剥离，散成极细的银色碎屑，在空气里飘了两下，灭了。
通道的骨架还在，空间摺叠的结构还撑着，从禁林这一端到城堡那一端，几何上是通的。
但骨架没有守护意志包裹，通道内壁是空的，裸露的空间摺叠面直接暴露在外。
撑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壁开始颤抖，通道没有东西加固，自身的弹性开始反弹。
城堡那端的开口先塌了，摺叠面从边缘往中间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展开了自己。
然後整条通道从那一端开始崩，一节一节地往回碎，碎到交界线的位置，禁林这端也撑不住了。
他手里还捏着这端的锚点，咔，碎了。
银色的光点在空气里散了一圈，飘了两下，没了。
他甩了甩手指，有点麻。
那就换个方式。
把城堡那端的锚点设成接收端，只接，不发，禁林这端主动摺叠过去，搭上城堡空间的边缘。
理论上，接收端不需要守护意志撑住，只需要锚点标记一个坐标，通道从这端发起，撑住的工作全在这端完成。
他推过去了，但城堡的空间完全没有反馈。
锚点的坐标信号进去了，摺叠过去的空间面碰到城堡的边界，就像碰到了一面墙。
墙不硬，也不弹，就是不动，不配合，不回应。
完全静默，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收手，不再试了，和预判一致。
锚点能打进城堡，空间折跃能用，空间网络也能运转，在城堡范围内，所有的空间手段都正常。
因为这些手段用的是空间本身的结构，不涉及意志。
摺叠，锚定，变形，网络，这些都是对空间做技术操作，城堡允许。
锚点可以，因为锚点是工具，通道不行，因为通道是意志的延伸。
唯独意志不行。
城堡就是城堡，任凭他怎麽光明温暖，内心善良，城堡理都不带理他的。
他把残余的魔力散掉，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行就不行。
城堡外面能开，城堡里面不能开，记下了，以後再说。
反正他又不急着在城堡里开门，真要跑，大不了厉火飞。
等以後能行的，非得搞到城堡里到处开通道，厕所门直接开到校长办公室。
雷古勒斯站在交界线上，一边是城堡，一边是禁林。
他呼了口气，白雾气从嘴里冒出来，在月光底下散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枯草地上，一直拖到禁林第一排树的树根底下。
林子里很安静，风吹过树梢，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然後他感觉到了，远处，几十米外，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转过头。
老橡树旁边，麦格教授裹着深色斗篷，尖帽子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斗篷被风往後扯，她纹丝不动，站得很直，身形板正，肩膀端得稳稳当当，双手交叉在身前。
离得远，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光看那个站姿，就严肃得可怕，让人想检讨自己是不是干了什麽不该干的事。
雷古勒斯眉头微皱。
又是这样，教授像站那儿很久了，但直到他这边完事，她才让他发现。
本事高真就了不起啊？
不愧是邓布利多教出来的，和老头一个样。
刚才他干的事，大概都被看到了。
但转念一想，空间魔法而已，空间变形还是麦格教授教的呢。
空间通道如果硬往空间变形上靠，说得通，没毛病。
看就看吧。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把袍子理了理，往教授那边走过去。
几十米的距离，他走得不算快，半分钟也够了，走到跟前时已经摆出了一副礼貌姿态0
肩膀放松，下巴微收，眼神端正，就是一个碰巧半夜不睡觉溜出来的好学生。
离得近了，他看清了教授的表情。
镜片後面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线，严肃得很。
雷古勒斯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微微欠身。
「布莱克先生，」麦格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穿透力极强：「宵禁了。」
雷古勒斯态度恭谨，礼貌颔首，语气平稳，不带半点心虚：「教授。」
麦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对这个时间在禁林边缘看到雷古勒斯·布莱克一点都不意外。
她不会把雷古勒斯当普通小巫师看待，她知道这小家夥是怎麽回事。
夜游禁林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是闯祸，放在他身上大概是在做什麽正经事。
但她是全霍格沃茨最严厉的院长，看到小巫师违反校规，半夜不睡觉瞎溜达，管他是谁，宵禁就是宵禁。
只是不满归不满，倒也不至於追究，但该有的态度必须有。
她就那麽盯着，直到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头，她才收回视线，没追问他在做什麽，也没扣分。
教授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远处打人柳的方向。
月光底下，打人柳的枝条在轻轻摇，下面的树洞入口隐约能看到。
几个人影早就钻进去了，草坪上只剩下被踩过的几串脚印，霜被踏碎了，在月光底下一截一截的。
雷古勒斯也看向那个方向。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从禁林方向吹过来，把麦格斗篷的下摆吹得往後飘。
过了一会儿，麦格开口：「小天狼星的变形术进步很快。」
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严厉收起来了，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
雷古勒斯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麦格教授都这麽说了，看来那家夥进步确实不小，但居然没跟他吹过。
最开始小天狼星想变强，是因为被他打了。
後来，力量和选择，他和小天狼星说过几句。
再後来，他在变形术上找到了自己的路。
现在可能是为了显摆，为了想赢，也可能是为了别的。
不管为什麽，孩子肯上进就行。
「小天狼星让您费心了。」
雷古勒斯语气自然，带着点感激，他自己可能没太在意，但话头一落地就有点那个味道。
麦格转过头，看到他的表情，脸上也掠过一点笑意，嘴角往上弯了弯，幅度很小，眨眼就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擡眼看着她：「教授，今天是您在」」
他往打人柳方向看了一眼，没把话说完。
麦格沉默了一会儿，摇了下头，语气平淡：「阿不思不在。」
雷古勒斯心里确认了。
月圆夜邓布利多本该守着这边，现在麦格教授在干这个。
「邓布利多教授最近很忙？」他顺着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麦格转过头看他，镜片後面的眼神很亮，锐利。
雷古勒斯的目光迎上去，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坦荡。
麦格没管他那副表情，没管他的小心思，大概也没打算戳穿他，就像没管他刚才搞的那个空间魔法是什麽一样。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打人柳方向。
「他让我转告你，」她话里没什麽情绪，就是在复述：「如果你想找他，你知道怎麽做。」
雷古勒斯站在教授旁边，点了下头。
福克斯。
邓布利多给他的那根凤凰尾羽，贴身带着，从来没用过。
紧急情况下可以召唤福克斯，凤凰火焰传送，直接脱离任何困境。
现在这根羽毛多了一层意思。
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但通道留着，他随时能找到老头。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麦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麽。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会儿，然後收回去了。
「回去睡觉，布莱克先生。」
严厉劲儿回来了，正经的院长口吻。
雷古勒斯毫不犹豫：「晚安，教授。」
他转身往城堡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麦格还站在那棵老橡树旁边，斗篷的轮廓在月光底下一动不动的，面向打人柳的方向。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继续走。
巴鲁克从内袋里探出头，八只眼睛往教授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下巴，咔哒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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