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登录演习（中）
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等登陆兵靠近了才开火？这都是日俄战争时候的套路了。”
话音刚落，模拟登陆的士兵踩过五十米外的白灰线。
尖利的哨子同时响了起来。
交通壕里的士兵猛地掀开伪装布，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一起开火，打的是空包弹，枪口喷出白烟，震得壕沿的雪块往下掉。
二十七个火力点全部朝向海面，子弹全落在滩头的开阔地上，木靶子被打得到处是窟窿。
秦戈握着铅笔数射孔，数完在本子上记了个数。
“射界全朝着正海，侧翼连个补防的机枪位都没有。
咱们的斯图卡先顺着反斜面犁一遍，这些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根本等不到步兵冲滩。”
镜头往纵深移，三公里外的低洼地里，四门山炮已经架好。
炮兵班的操作全走条例。
测距兵举着测距仪趴在岗哨后面，扯着嗓子报距离和方位，瞄准手摇着高低机和方向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隔着风都能听见。
装填手侧身拉开炮闩，抱弹兵把弹头推入药室，再塞进去黄铜药筒，整套动作卡着秒表做，前后不差两秒。
佐藤举着指挥刀往海面一指。
“射击。”
拉火绳的士兵往后拽，四发炮弹接连出膛，炮口喷出的火球卷着雪沫，响声砸得山头发颤。炮弹落在十几里外的浮冰靶区，冲起几米高的水柱，碎冰被炸得飞起来，又砸回海里。
炮身往后坐了一截，炮兵立刻推回原位，拉开炮闩退弹壳，动作整齐得跟人偶一样。
“没有预备阵地。”秦戈在地图上圈出炮位，旁边标了个数字四，
“连个挪窝的通道都没挖，打完第一轮，咱们的反炮兵雷达测到位置，火箭炮一轮覆盖就全端了。”
七点四十分，反坦克科目开始。
两个工兵推着刷了苏军标识的坦克模型往滩头走，模型正面挂着一块考核用的匀质钢板。
侧翼的雪堆后面，三门37毫米速射炮被推了出来，炮兵摇着炮管瞄准，连续打了三发。
枪响之后，军械官拎着尺子跑过去，蹲在钢板前面量了半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快步跑到佐藤身边，递过去测量记录。
“报告少佐，五百米距离，常规穿甲弹只打出凹痕，没有击穿。
按照对面列装的坦克装甲厚度，根本啃不动。”
佐藤一把夺过记录，眉头皱成一团。
“八嘎，操典上写得清楚，37毫米速射炮能击穿所有现役轻型坦克。肯定是你们装填的时候出了问题，再打三发。”
军械官不敢反驳，转身翻弹药箱。
箱里整整齐齐摆的全是常规穿甲弹，翻到最底下，才摸出来两发高速穿甲弹，弹头上涂着红圈。
“整个大队只批下来十发高速弹，得留着应急。
步兵那边每个班只配了两枚反坦克手雷，连反坦克枪都没拨下来。”
佐藤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把指挥刀往鞘里一插。
“先按常规弹训练，是士兵操作不熟练，跟火炮没关系。”
山头上，小李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位可真是把操典当圣旨，打不穿就是兵不行，也不看看对面开的是什么坦克。”
秦戈把三门速射炮的位置标在地图上，旁边注明弹药种类。
“别说豹式，四号H的正面装甲都能扛住他们五百米射击。
二线补充师团跟甲级师团差得远，上次在漳河碰见的关东军，好歹还配了47毫米战防炮，这会连凑齐37炮都费劲。”
他刚写完，北边公路上驶来一辆盖帆布的卡车，车斗上印着弹药补给的标识。
卡车要拐去炮阵地的便道，前轮压碎了路面的雪壳，后半截猛地往下一沉，两个后轮直接陷进了雪坑里。
司机猛踩油门，轮胎在雪地里空转，甩得雪沫满天飞，车身晃了半天，一点往前动的意思都没有。
佐藤看见弹药车误点，撒腿就往这边跑。
他站在雪坑边指着司机骂，从贻误战机骂到违反操典，翻来覆去说了小半个小时，末了还抽了司机一耳光。司机站在车边低着头，连手都不敢抬。
骂到最后，佐藤才扭头喊人。
“附近待命的小队，全过来推车。五分钟推不出来，所有人都罚站军姿。”
一个小队的步兵拎着枪跑过来，把枪架在路边，脱了棉袄垫在车轮底下。
十几个人喊着号子往车尾推，车轮打着滑往后甩雪，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又有人去路边割了干草，抱来松树枝垫在轮下，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卡车才哼哧哼哧爬上路面。
整个演习的进度，硬生生往后拖了一个小时。
秦戈的铅笔点了点那段陷车的公路，又往前移了三百米，落在一座石砌的小桥上。
“看见这路基没有？底下是河淤土，现在冻得硬邦邦，开春一化冻全是泥浆，重卡开上去就得陷。
到时候把前面那座石桥炸断，他们的弹药和增援，全得堵在半道，绕都没地方绕。”
他掏出小本子，记下石桥的宽度和大概承重，又在地图上把整段路涂成淡红色，旁边写了春翻浆三个字。
中午十二点整，伙夫抬着两个木桶走到交通壕后面。
士兵们排着队领窝头，每两个人换一次岗，卡着点吃饭，前后只用了二十分钟。
所有空车都顺着公路东侧的便道进出，轮胎印子整整齐齐。
秦戈把开饭时间和行车路线一并记上，末了标了五公里外靠山屯的位置，那里是预备队的宿营地，
村口晒谷场旁边的民房里，堆着成箱的弹药，门口只站了一个岗哨。
下午两点，红色信号弹升空。
焦土抵抗科目开始。
信号代表滩头失守，部队需要边打边撤，执行焦土方案。
一个小队的士兵举着火把，冲进滩头旁边的两座小渔村，挨家挨户点门口的柴草堆，火顺着干草烧起来，冒着黑烟。
保长被刺刀逼着挨家敲门，把村里的百姓往村外赶，男女老少排成队，顺着公路往庄河方向走，连粮食都不许多带。
工兵排在公路上挖坑，每隔十米就埋一颗训练地雷，埋完插个涂红漆的小木桩。
雷区从滩头一直铺到三公里外，连路边的田埂上都埋了两颗。带队的小队长拿着图纸核对，边写边跟旁边的人说，真打起来就把村子全烧光，把水井都填死，让登陆的部队连口水都喝不上。
小李咬了咬嘴唇，手指按在相机快门上，指节泛出白印。
“这群畜生，连老百姓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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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模拟登陆的士兵踩过五十米外的白灰线。
尖利的哨子同时响了起来。
交通壕里的士兵猛地掀开伪装布，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一起开火，打的是空包弹，枪口喷出白烟，震得壕沿的雪块往下掉。
二十七个火力点全部朝向海面，子弹全落在滩头的开阔地上，木靶子被打得到处是窟窿。
秦戈握着铅笔数射孔，数完在本子上记了个数。
“射界全朝着正海，侧翼连个补防的机枪位都没有。
咱们的斯图卡先顺着反斜面犁一遍，这些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根本等不到步兵冲滩。”
镜头往纵深移，三公里外的低洼地里，四门山炮已经架好。
炮兵班的操作全走条例。
测距兵举着测距仪趴在岗哨后面，扯着嗓子报距离和方位，瞄准手摇着高低机和方向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隔着风都能听见。
装填手侧身拉开炮闩，抱弹兵把弹头推入药室，再塞进去黄铜药筒，整套动作卡着秒表做，前后不差两秒。
佐藤举着指挥刀往海面一指。
“射击。”
拉火绳的士兵往后拽，四发炮弹接连出膛，炮口喷出的火球卷着雪沫，响声砸得山头发颤。炮弹落在十几里外的浮冰靶区，冲起几米高的水柱，碎冰被炸得飞起来，又砸回海里。
炮身往后坐了一截，炮兵立刻推回原位，拉开炮闩退弹壳，动作整齐得跟人偶一样。
“没有预备阵地。”秦戈在地图上圈出炮位，旁边标了个数字四，
“连个挪窝的通道都没挖，打完第一轮，咱们的反炮兵雷达测到位置，火箭炮一轮覆盖就全端了。”
七点四十分，反坦克科目开始。
两个工兵推着刷了苏军标识的坦克模型往滩头走，模型正面挂着一块考核用的匀质钢板。
侧翼的雪堆后面，三门37毫米速射炮被推了出来，炮兵摇着炮管瞄准，连续打了三发。
枪响之后，军械官拎着尺子跑过去，蹲在钢板前面量了半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快步跑到佐藤身边，递过去测量记录。
“报告少佐，五百米距离，常规穿甲弹只打出凹痕，没有击穿。
按照对面列装的坦克装甲厚度，根本啃不动。”
佐藤一把夺过记录，眉头皱成一团。
“八嘎，操典上写得清楚，37毫米速射炮能击穿所有现役轻型坦克。肯定是你们装填的时候出了问题，再打三发。”
军械官不敢反驳，转身翻弹药箱。
箱里整整齐齐摆的全是常规穿甲弹，翻到最底下，才摸出来两发高速穿甲弹，弹头上涂着红圈。
“整个大队只批下来十发高速弹，得留着应急。
步兵那边每个班只配了两枚反坦克手雷，连反坦克枪都没拨下来。”
佐藤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把指挥刀往鞘里一插。
“先按常规弹训练，是士兵操作不熟练，跟火炮没关系。”
山头上，小李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位可真是把操典当圣旨，打不穿就是兵不行，也不看看对面开的是什么坦克。”
秦戈把三门速射炮的位置标在地图上，旁边注明弹药种类。
“别说豹式，四号H的正面装甲都能扛住他们五百米射击。
二线补充师团跟甲级师团差得远，上次在漳河碰见的关东军，好歹还配了47毫米战防炮，这会连凑齐37炮都费劲。”
他刚写完，北边公路上驶来一辆盖帆布的卡车，车斗上印着弹药补给的标识。
卡车要拐去炮阵地的便道，前轮压碎了路面的雪壳，后半截猛地往下一沉，两个后轮直接陷进了雪坑里。
司机猛踩油门，轮胎在雪地里空转，甩得雪沫满天飞，车身晃了半天，一点往前动的意思都没有。
佐藤看见弹药车误点，撒腿就往这边跑。
他站在雪坑边指着司机骂，从贻误战机骂到违反操典，翻来覆去说了小半个小时，末了还抽了司机一耳光。司机站在车边低着头，连手都不敢抬。
骂到最后，佐藤才扭头喊人。
“附近待命的小队，全过来推车。五分钟推不出来，所有人都罚站军姿。”
一个小队的步兵拎着枪跑过来，把枪架在路边，脱了棉袄垫在车轮底下。
十几个人喊着号子往车尾推，车轮打着滑往后甩雪，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又有人去路边割了干草，抱来松树枝垫在轮下，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卡车才哼哧哼哧爬上路面。
整个演习的进度，硬生生往后拖了一个小时。
秦戈的铅笔点了点那段陷车的公路，又往前移了三百米，落在一座石砌的小桥上。
“看见这路基没有？底下是河淤土，现在冻得硬邦邦，开春一化冻全是泥浆，重卡开上去就得陷。
到时候把前面那座石桥炸断，他们的弹药和增援，全得堵在半道，绕都没地方绕。”
他掏出小本子，记下石桥的宽度和大概承重，又在地图上把整段路涂成淡红色，旁边写了春翻浆三个字。
中午十二点整，伙夫抬着两个木桶走到交通壕后面。
士兵们排着队领窝头，每两个人换一次岗，卡着点吃饭，前后只用了二十分钟。
所有空车都顺着公路东侧的便道进出，轮胎印子整整齐齐。
秦戈把开饭时间和行车路线一并记上，末了标了五公里外靠山屯的位置，那里是预备队的宿营地，
村口晒谷场旁边的民房里，堆着成箱的弹药，门口只站了一个岗哨。
下午两点，红色信号弹升空。
焦土抵抗科目开始。
信号代表滩头失守，部队需要边打边撤，执行焦土方案。
一个小队的士兵举着火把，冲进滩头旁边的两座小渔村，挨家挨户点门口的柴草堆，火顺着干草烧起来，冒着黑烟。
保长被刺刀逼着挨家敲门，把村里的百姓往村外赶，男女老少排成队，顺着公路往庄河方向走，连粮食都不许多带。
工兵排在公路上挖坑，每隔十米就埋一颗训练地雷，埋完插个涂红漆的小木桩。
雷区从滩头一直铺到三公里外，连路边的田埂上都埋了两颗。带队的小队长拿着图纸核对，边写边跟旁边的人说，真打起来就把村子全烧光，把水井都填死，让登陆的部队连口水都喝不上。
小李咬了咬嘴唇，手指按在相机快门上，指节泛出白印。
“这群畜生，连老百姓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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