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他写的书上市了（8600子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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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黎志和导演做监制，还真给他们介绍来了一位利害的摄影师。
他自己一直合作的魏瑞峰。
「後面《海之炎》的摄影师就是他，你们寒假拍的话，倒是正好可以错开拍摄时间。」黎志和说，「老魏跟我已经合作很多年了，他的技术、审美都是一流的。」
魏瑞峰的摄影团队开价倒是也不贵——相对於他这个级别的摄影师来说，一部电影，全趟下来，一百万。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费用，还包括他的团队，包括摄影器材的使用。
尾桉立马激动地点头，说：「这可太行了！」
张骆不懂摄影师，也不认识魏瑞峰，毕竟他不至於每看一部电影就去看这部电影摄影师是谁。
但尾桉这个反应让张骆意识到，这位摄影师很牛。
那就够了。
「黎导，还得是您啊！」张骆秒换一张殷勤的笑脸，透着崇拜和敬意，「这麽迅速就帮我们搞定了摄影。」
黎志和笑着摇摇头，「拍部电影有多难，尤其是一个新人导演拍部电影有多难，我很清楚，能帮你们一点是一点吧，希望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乎劲儿，等这部电影拍完了，还能保留一点儿。」
张骆看着一副「山前无路我也要开条路」的架势，其实自己也很清楚，他是在干一件多麽有风险的事情。
他的依仗，仅仅是因为《天才枪手》是一部在後世大卖过的、完完全全靠题材获得市场成功的电影，以及知道尾桉是後面勇夺两座世界四大电影节大奖的大师级导演，能力毋庸置疑。
但这两者组合在一起，是否还能在这样一个时空获得成功，张骆心里也没底。
它当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一定会获得成功。
但是，张骆也知道，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他自己，其实都需要这样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唬人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不这样，你凭什麽去干这件事？
-
「这样一来，高二一年，寒假和暑假，你要主演两部电影！」
原思形作为江晓渔的好朋友在知道这件事以後，惊喜地压低声音尖叫。
江晓渔说：「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海之炎》这部电影，黎导专门叮嘱了，不要走漏风声，免得媒体知道以後找过来，打扰到拍摄。」
原思形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的。」她承诺。
江晓渔把这件事告诉原思形，也是先经过了张骆的同意——
主要是Cosplay小分队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演《海之炎》的事情。
原思形现在作为张骆团队的核心成员，又和张骆、江晓渔擡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故意瞒着她，需要费很多功夫，与其每天藏着掖着，生怕说漏嘴，不如先通了气。
「但寒假你要拍《天才枪手》的话，你就没时间上表演课了。」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我跟黎导商量了一下，黎导说，提前安排老师给你上课，每个周末，我们也一起，做表演训练。」
江晓渔点头，说行。
但是，Cosplay小分队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每个周末去参与这样的表演学习。
尹月淩已经把一部分时间花到了《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栏目上，周末时间，她还需要补课，保持自己的学习成绩。
她犹豫了一下之後，就选择了退出。
「如果回头导演不满意的话，我就退出了。」她说，「我没有时间。」
不仅是尹月淩，张妙也是。
张骆非常理解她们的决定。
莫娜听说了以後，感叹：「她们真的太酷了，演黎志和导演电影的机会，她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汪新亮：「谁让你成绩太差，就算周末不去参加表演训练，你也不会学习。」
莫娜：「你不是也一样。」
汪新亮：「我可没说我不一样。」
莫娜：「那你说我。」
-
不是每一个人都梦想要进入演艺圈做演员。
也不是每一个人得到一个大导新片的出演机会，都会把它视为人生最大的机遇。
张骆反而因此松了口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也挺惊讶的。
尹月淩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奇怪，因为尹月淩一向是这样的人。
她总是想得很清楚，总是知道自己要什麽。
但是张妙也这样果决地放弃，就让张骆挺惊讶了。张骆并不是觉得张妙的眼界就一定要比尹月淩低，但从过去的情况来看，张妙会因为当时班主任的反对，差点退出Cosplay小分队，就说明她其实是一个很「循规蹈矩」的人。
循规蹈矩的意思不是说一定会在读书和演戏之间选择读书，而是会在主流和非主流的选择中，选择主流的那一个，看上去更理所当然的那一个。
而黎志和导演的新电影，讲句实话，哪怕你放到一个高中老师的面前，每个高中老师都不会斩钉截铁地对你说，不许去，你得留在学校好好读书，你现在是读书的年纪。
尤其是对张妙这样家境非常普通的学生——
甚至会被人认为，这是鲤鱼跃龙门、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的机会。
-
「我之前也觉得我挺喜欢上台表演的，当然，我确实很喜欢，但是，自从开始做Cosplay小分队的管理以後，我发现，我以前喜欢表演，是因为我很少被人关注，而在台上，我可以被人看到。但跟大家一起玩Cosplay，熟悉了以後，比起被人关注，我其实更喜欢有条不紊地做一些不需要我上台的事情。尤其是张骆後面又做《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栏目，我更喜欢这种和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的感觉。」
张妙在Cosplay小分队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解释了一下。
「如果可以和大家一起出演导演的电影，我当然很愿意，很开心，只不过，如果要把一年的时间都花在上面，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要去学习表演，这不是我太愿意的，而且，我也怕影响到我的成绩，我还是想要上一个好大学。」张妙说，「我想读书。」
莫娜非常认真地说：「妙妙，我太崇拜你了，我一听说有机会演黎导的电影，别说让我每个周末去学习表演了，让我不上学了都行，因为我讨厌上学，而且，我喜欢表演，我想要被大家看到，被大家喜欢。你可以不在意这些，太让我佩服了。」
张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没有啦，其实我在Cosplay表演上本来也不太受关注。」
她一直是Cosplay小分队几个女孩中，最不受关注的那一个。
无论是形象，还是她的风格，在张骆看来，都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确实容易在一个团体中被人忽视。
客观情况也如此。
张骆不知道张妙决定背後的原因，是否还包括这样现实的考量——
比如，她自己判断，她不适合做演员。
反正，张妙没有说。
张骆就不问，就当没有。
很多事情，本身就不用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骆只需要尊重张妙的选择就可以。
「没关系，这只是刚开始。」张骆笑着说，「但是，你们不演《海之炎》没有关系，明年的寒假，大家怎麽样都来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演一下我制作的电影。」
刹那间，众人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张骆。
张骆说：「我自己要拍一部新电影，但是因为要去泰国拍，所以预算很紧张，几个主要演员，我们都没有钱请知名演员来演。」
莫娜震惊地看着张骆。
「你什麽时候还自己要拍一部电影了？」
「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因为一直在筹备，现在确定了，要在寒假拍。」张骆说，「我写的，一个导演朋友在筹备，最近刚搞定投资。」
刘松也震惊地瞪着张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什麽。
张骆笑着问：「不会吧？你们都不愿意帮忙啊？我不需要你们每个周末去上表演课，这个对表演的要求没有那麽高，大家就本色出演就行了，相信情境，进入情境，你们都有这种能力的。」
毕竟都是搞Cosplay的，平时又拍了那麽多主题视频，不说身经百战，却也都是知道怎麽表演的。
「不是，你这也太离谱了。」汪新亮说，「怎麽突然就自己搞出一部电影来了？我……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张骆：「其实搞了一段时间了，怎麽样？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汪新亮马上点头，「我都从来没有去过国外！不用我们自己出钱坐飞机吧？」
张骆摇头：「不用，但我们电影没有多少预算给大家发片酬啊，因为我们整个剧组到泰国去拍摄，光是来回航班机票、当地住宿吃饭，就要花很多钱。」
实际上，直接在泰国当地找华裔来演电影中的角色，会更省事。
但是，在当地找演员呢，一是不熟悉，不信任，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如果找他身边的同学来拍这部电影，他是熟悉的，是可控的；二是在当地找演员，一样要给片酬，张骆觉得，与其如此，还不如把片酬用来支付大家的机票和食宿钱呢。
「明年一整个寒假吗？」尹月淩问。
张骆点头。
「根据角色戏份和拍摄方案，大家可以选择去多久。」张骆说，「我还是要再次强调一下，因为这部电影是我自己弄的，我第一次弄，什麽都不懂，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是因为我更熟悉大家，异国他乡拍电影，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至少在演员上，我希望麻烦少一点。」
莫娜非常爽快地点头。
「我可以，那如果我只需要拍三天，我可以在那里多待几天吗？」莫娜恳求地问。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那地方毕竟是国外，安全问题不可控，你也肯定不能自己去外面逛的。」张骆说。
莫娜：「如果真是去国外，我爸妈肯定会有一个人陪我去的，放心啦。」
-
电影，真要到实际制作过程中，才会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钱。
张骆一直以为自己写的这个《天才枪手》，是一个非常不花钱的剧本了。
毕竟原作就是一个低成本电影。
可是，电影是否低成本，既在电影内容拍摄上的需要，也在於拍摄方案的制作。
多一个人去泰国，就多一个人的开销。
尾桉说：「七个同学过去，就意味着至少还有七个家长的随行，十四个人的开销。」
尾桉一说，张骆就充分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多麽纸上谈兵——「想得挺美」。
尾桉倒是并不介意张骆要找自己的同学来演这部电影。
一方面，这部电影的投资主要是张骆搞定的，按照行业惯例，谁出钱，谁选人，尾桉一个第一次独立执导的新人导演，又是一个早就入行的导演，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另一方面，张骆在跟莫娜他们说之前，就跟尾桉提过，电影男主角可以由尾桉来演，但是男二号和女二号，他心有所属，想要找自己的同学莫娜和汪新亮来演。
尾桉看了莫娜他们的资料，形象确实也合适，加上如果用莫娜他们的话，确实可以在演员片酬上省一大笔钱，所以他也很乐意。
只是，尾桉再一算帐就发现，这有点划不来了啊。
「你让莫娜来演女主角的那个富家女同学，找汪新亮来演那个富二代，两个人倒也还行，但你一口气要额外找七个同学过去，这花销就大了。」尾桉劝道，「一个人就至少是五万，十四个人就至少是七十万，这还不算片酬，虽然你的同学片酬说好了可以少给一点，但总不至於是真免费出演吧？」
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棘手。
不是《天才枪手》的预算出不起这笔钱，只是如果在这方面多出了一点，在其他方面的预算就会紧张一点。
在筹备阶段，肯定是越节省一点开支，到後期的压力就越小。
张骆想了好一会儿，说：「这样吧，除了晓渔、莫娜和汪新亮，我其他同学和他们父母的开销，如果後面预算能覆盖，那就什麽都不说，要是不能覆盖，我来兜底，我来出。」
尾桉一愣。
张骆说：「我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我同学，所以我希望一个都不少地全部都拉到这个剧组来，而是因为他们是我同学，他们绝对会支持我们，有他们在，无论在当地拍摄遇到什麽问题，他们都可以帮我兜底，临时修改剧本也好，做其他调整也好，我跟他们过去这一年，就是这样一次次配合过来的。有他们在，有你在，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有底气，只要有一台摄影机，这个电影都能拍完。」
-
面对一个偌大的世界，有谁可以仅凭自己就敢站在风暴面前勇往直前？
江晓渔也问过张骆：「你让我主演电影，真的行吗？」
在她听到自己可以主演黎志和导演的《海之炎》之後，江晓渔没有这麽问。
反倒是《天才枪手》之後，江晓渔这麽问了。
「他们拍电影都是找明星，找有名的演员，我——」
江晓渔从来没有在张骆面前表现出这样不自信的一面过。
「万一搞砸了，别人觉得我演得太差，票房砸了，电影收不回成本，怎麽办？」
张骆当时说：「要是票房不好，肯定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黎志和导演都看中了你，让你主演他的新电影，你对自己不应该充满自信吗？」
江晓渔却说：「黎导让我主演，是因为你跟他推荐了很多次吧，如果没有你，他都不知道我是谁。」
「但最後是他定的你，不是我。」张骆说，「所以，我不知道《天才枪手》的票房到底会是什麽样子，现在连发行公司都没有找呢，前途未卜，但未来是什麽样子，猜是猜不到的，只能想办法做好现在能做好的事情。《天才枪手》这个故事就是给你写的，没有你就没有这个故事，如果它真的搞砸了，那也只能面对。可如果我们都努力地做好了，它也不一定搞砸。尾桉才是压力最大的人，他都不怕。」
实际上，尾桉也怕。
没人不怕。
投资者怕亏损。
导演怕搞砸。
一个项目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不怕。
那为什麽还要做。
因为没有一个项目可以让人放着心走向成功。
没有任何成功是注定的。
没有人，可以没有害怕地，走向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没有任何一条路，旁边不是悬崖。
「是他先拿着他的剧本找你演女主角的。」张骆笑，「在那之前，我跟他可不认识，这麽说起来，从这个层面来说，没有你，也还是没有《天才枪手》这个电影。」
江晓渔没忍住笑了。
「你就是这麽忽悠我的。」
「我可没有忽悠你啊。」张骆摇头，「你是天生适合吃演员饭的，大家都这麽说，所以，以前你怎样自信，以後你就继续怎样自信好了。」
-
十月中旬，《停驻须臾间》开始在各大平台发布预售GG。
江印也开始集中宣传资源，去宣传张骆人生中出版的第一本书。
宣传文案中——
——黎志和导演新片《海之炎》原着。
——收录新作《天才枪手》，改编电影即将开拍。
——《无灵之地》电影、游戏、动画、舞台剧全部都在筹备中。
——天才高中生的高一一年。
……
各种各样的宣传语填满了整个宣传海报。
《少年》电子刊也「肥水不流外人田」地打起了新书GG。
这样一本书，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本书，张骆却没有找任何一个名人帮忙推荐。
江印那边都觉得不理解。
但是，陆拾却尊重张骆的选择，把江印市场部和宣传部那边的不理解全部挡住了。
事实上，张骆的第一本书根本不需要任何名人推荐。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名人。
预售三天，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以及其他渠道提交的订单数加起来已经突破了15万本。
这是各地经销商根据自己负责市场预估销售情况统计出来的、实打实的预订单。
陆拾跟张骆沟通举办签售会的事情。
张骆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跟陆拾说了一下，一是周末要上表演课，二是正在筹备寒假去泰国拍电影的事情，他腾不出太多的时间办签售。
陆拾说：「太远的地方去不了，至少海东举办一场，另外，咱们凑凑时间，争取在玉明也举办一场，这两个地方我们保个底，其他地方，我们就不强求，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等以後有时间了，我们再办，行不行？主要是你这本书，我们也需要请经销商在各个市场去推，上什麽位置的书架，用什麽推广力度，是非常需要地方和渠道的支持的，在玉明和海东两个地方办签售会，也能给我们常年合作的大经销商一个交代。」
张骆明白了，说：「行，陆拾哥，那你帮我安排，你也别为难，真是因为工作层面需要我配合的，你跟我说，我努力做到。」
「好。」陆拾笑着说，「现在《停驻须臾间》的预售情况很好，本身你就具备名人效应，而在你的名人效应之外，你又在《少年》积累了很多的读者粉丝，我们一起看看能不能把《停驻须臾间》做成超级畅销书。」
「好！」
这个年代，超级畅销书的概念是上市半年，销量能够突破五十万册——
这是陆拾跟张骆说的。
这还是一个纸书只是开始走下坡路、但还没有进入黄昏的时代。
一线青春文艺作家的书，也还是能动辄卖到三十万册以上的。
当然，这个三十万册可能就是得统计到上市一年或者两年的范围。
张骆也不知道《停驻须臾间》到底能卖多少本。
但确确实实，他现在有很多粉丝。尤其是顶着一个天才之名，太多人对他感兴趣了。他也不可能谦虚地说，不会有人买啦。冲着他这个人去买的估计都不少。
同样的，争议估计也不小。
每当一个天才出来之後，必然要面临巨大的质疑的。
扛得过的，是真天才。
扛不过的，无论你是不是真天才，你在别人眼中都不会是了。
张骆庆幸自己不是只有「写作」这一条独木桥可以走。
-
「等《停驻须臾间》正式上市以後，我们想要对你做一个专访。」
这天课间，原思形跟张骆说。
「我们想了一个策划，我们想要邀请网友、读者，以及你身边认识你的人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你做出回答，让这个专访由很多人一起来完成，然後在《少年》电子刊发布。」
说完，原思形又说，「Li站那边也是，张妙跟我说，Li站那边想要对你做一个视频专访，配合你的新书上市，在Li站播出，他们找了Li站最火的一个读书UP主来采访。」
张骆震惊。
「啊？」
「你不愿意？」
「愿意倒是愿意……不过，专访就专访了，怎麽还搞这麽多人给我提问？」
「好玩呗。」原思形说，「多有意思啊，每个人提一个问题，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稀奇古怪的问题。」
张骆：「……」
他说：「你别搞一下我回答不了的。」
「回答不了的就不回答，我们最後是要整理成一篇文章，又不是每个问题必须回答。」原思形拍拍他的肩膀，「勇敢一点，宣传呢。」
张骆斜眼看着原思形。
「我发现你自从来了电子刊以後，就跟找到了你的後花园似的。」
「嗯，确实。」原思形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我喜欢电子刊的这些工作，好玩。」
张骆：「感受到了，你玩得很开心。」
-
原思形找了不少人来提问。
包括洪敏，原思形都想办法联系上了。
当张骆拿到原思形提供的这些问题清单时，他都懵了。
因为这里面甚至还有他妈妈给他提的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做的卤鸡爪更好吃还是泡椒鸡爪更好吃？
张骆：「……」
他马上看向了原思形。
「我妈这个问题，真是她问的？」
原思形点头：「如假包换，阿姨提了五个问题，都太正经了，我跟她说，可以提一些跟宣传无关的、好玩的、轻松的问题，阿姨就提了这个。」
张骆：「……」
但有一说一，原思形在这方面似乎真是个天才。
他不知道原思形到底是怎麽决定要选这个问题的，可这个问题如果放到一众煞有其事的、正儿八经的提问中，很有可能就会因为格格不入而让读者感觉很温暖。
因为这个问题，很「妈妈」。
-
江印给《停驻须臾间》的定价是22元。
而他们给张骆开的版税是10%，在新人作者中，属於非常高的版税了。
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本《停驻须臾间》，张骆就可以赚2.2元。
十月底，《停驻须臾间》正式上市。
几个电商都拿出了图书分区最顶级的宣传资源，书店就更加如此了。
海报纷纷挂上。
张骆专门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去了海东一家大书店做签售。
一共签了5个小时，签了1800本书。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基本上都是江印或者是当地经销商联系的，以签售会火爆为宣传点，去进行新一波的宣传。
陆拾编辑也来了现场，并接受了很多媒体的采访，他在不同的采访中都在强调一个数字。
「《停驻须臾间》的首印量达到了20万本，这是最近几年新一代年轻作家中最高的首印数字了，在今天来到现场之前，我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这本书已经开始加印了。」
而这本书在徐阳的销售量才是最恐怖的。
光是徐阳市二中门口那家书店，就在一天之内卖出了370多本。
他都笑嗬嗬地接受了徐阳电视台的采访。
「张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备受关注的现象。」另一边，江印集团的宣传人员也煞有其事地在宣传活动中进一步造势，「所以，我们从年初就把《停驻须臾间》作为我们的重点书籍在打造，我们其实已经对这本书的火爆程度做了预估，可现实情况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洪敏专门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张《停驻须臾间》的封面照片。
Li站也在这本书上市第三天，推出了张骆的视频采访栏目。
只有二十分钟。
不长，跟电视采访节目很不一样。
张骆在视频里说：「我不希望我成为那种靠我的名字去卖书的写作者，所以，我以後还是会坚持虚构类的创作的。」
然後，就在这个时候，
国家话剧院忽然发布了一条微博，是一张海报。
海报上，是邓元清的一个剪影，上面写着：
《海之炎》。
导演：邓元清。
改编自张骆同名。
《海之炎》话剧官宣，制作单位：国家话剧院。
邓元清也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停驻须臾间》，左手拿着，持在胸前，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
文艺作品这种东西，其实天然具有社交话题性。
你但凡有一千个人愿意推荐你的作品，宣传你的作品，呈现在任何一个社交媒体上的声量都不容小觑，都会显得它很火。
上市三天时间，《停驻须臾间》成为了线上线下图书这个品类最热门的作品，没有之一。
毕竟对张骆感兴趣的，高低都会去看一眼。
一本书只要22元，又不贵。
然後，看了的，里面就有一些「金句」被人摘了出来，发在自己的朋友圈，或者社交平台。
也许很多人的本意是想要展示自己「看书」这件事，但客观上，则实实在在地帮这本书推向了更广阔的人群。
上市一个星期，加印4次，总销量突破30万册，比江印之前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三个星期。
这本10月底上市的书，按照目前的市场情况，很有可能靠着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在本年度直接突破60万册的销量。
陆拾说：「如果这本书的讨论可以再持续一段时间，在年底之前销量破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一本书在上市三个月内销量破百万——
这样的销量，全国能做到的作家，屈指可数。
有这样号召力的，基本上都是一线杂志的头部作者了，还必须是积累了好几年读者，不是第一次出书的那种头部作者。
但凡忠实读者少一点都不行，不是销量破不了百万，而是无法在三个月内做到。
毕竟，图书这种商品，跟读者这种买方市场，是存在着巨大的信息时间差。也没有几本书可以像影视剧那样大范围地辐射到每一个受众。
除了经常关注这个作家有没有出新书的忠实读者，一般情况下，可能一个你愿意买书的作家新书都出了大半年了，你才能知道他出新书了。
「但他跟传统作家不一样，他太红了。他的读者可以通过《少年》电子刊或者他的微博等看到他的出书信息。」
在江印，对於《停驻须臾间》後面加印的情况，其实有一些不同意见。
「现在其实市场渠道还有很多没有消耗的存货，你一口气三万册、五万册的加印，万一後面市场消化不了，它可就积压在我们手上了，仓库存储费就是一笔大额开销。我是认为，我们不能用传统的数据模型来判断《停驻须臾间》这本书，它在两个星期之後，销量的下降率一定远高於其他的作者，因为它的市场潜力已经在前面两个星期的巨大曝光中消耗了很多了，想要买的、感兴趣的，都已经买了。」
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不无道理。
但是，陆拾参加这个会议，不是来听这个道理的。
「加印速度不跟上的话，就会错过最佳销售窗口期，一个读者在想买书的时候如果买不到，过了这个点，可就不会再去书店买了。」陆拾说，「张骆的这本书市场潜力被提前消耗了吗？我觉得还是看数据说话吧，至少截止到今天，它在全国各个地方的销售还没有出现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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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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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瑞峰的摄影团队开价倒是也不贵——相对於他这个级别的摄影师来说，一部电影，全趟下来，一百万。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费用，还包括他的团队，包括摄影器材的使用。
尾桉立马激动地点头，说：「这可太行了！」
张骆不懂摄影师，也不认识魏瑞峰，毕竟他不至於每看一部电影就去看这部电影摄影师是谁。
但尾桉这个反应让张骆意识到，这位摄影师很牛。
那就够了。
「黎导，还得是您啊！」张骆秒换一张殷勤的笑脸，透着崇拜和敬意，「这麽迅速就帮我们搞定了摄影。」
黎志和笑着摇摇头，「拍部电影有多难，尤其是一个新人导演拍部电影有多难，我很清楚，能帮你们一点是一点吧，希望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乎劲儿，等这部电影拍完了，还能保留一点儿。」
张骆看着一副「山前无路我也要开条路」的架势，其实自己也很清楚，他是在干一件多麽有风险的事情。
他的依仗，仅仅是因为《天才枪手》是一部在後世大卖过的、完完全全靠题材获得市场成功的电影，以及知道尾桉是後面勇夺两座世界四大电影节大奖的大师级导演，能力毋庸置疑。
但这两者组合在一起，是否还能在这样一个时空获得成功，张骆心里也没底。
它当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一定会获得成功。
但是，张骆也知道，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他自己，其实都需要这样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唬人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不这样，你凭什麽去干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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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渔说：「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海之炎》这部电影，黎导专门叮嘱了，不要走漏风声，免得媒体知道以後找过来，打扰到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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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的。」她承诺。
江晓渔把这件事告诉原思形，也是先经过了张骆的同意——
主要是Cosplay小分队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演《海之炎》的事情。
原思形现在作为张骆团队的核心成员，又和张骆、江晓渔擡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故意瞒着她，需要费很多功夫，与其每天藏着掖着，生怕说漏嘴，不如先通了气。
「但寒假你要拍《天才枪手》的话，你就没时间上表演课了。」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我跟黎导商量了一下，黎导说，提前安排老师给你上课，每个周末，我们也一起，做表演训练。」
江晓渔点头，说行。
但是，Cosplay小分队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每个周末去参与这样的表演学习。
尹月淩已经把一部分时间花到了《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栏目上，周末时间，她还需要补课，保持自己的学习成绩。
她犹豫了一下之後，就选择了退出。
「如果回头导演不满意的话，我就退出了。」她说，「我没有时间。」
不仅是尹月淩，张妙也是。
张骆非常理解她们的决定。
莫娜听说了以後，感叹：「她们真的太酷了，演黎志和导演电影的机会，她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汪新亮：「谁让你成绩太差，就算周末不去参加表演训练，你也不会学习。」
莫娜：「你不是也一样。」
汪新亮：「我可没说我不一样。」
莫娜：「那你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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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一个人都梦想要进入演艺圈做演员。
也不是每一个人得到一个大导新片的出演机会，都会把它视为人生最大的机遇。
张骆反而因此松了口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也挺惊讶的。
尹月淩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奇怪，因为尹月淩一向是这样的人。
她总是想得很清楚，总是知道自己要什麽。
但是张妙也这样果决地放弃，就让张骆挺惊讶了。张骆并不是觉得张妙的眼界就一定要比尹月淩低，但从过去的情况来看，张妙会因为当时班主任的反对，差点退出Cosplay小分队，就说明她其实是一个很「循规蹈矩」的人。
循规蹈矩的意思不是说一定会在读书和演戏之间选择读书，而是会在主流和非主流的选择中，选择主流的那一个，看上去更理所当然的那一个。
而黎志和导演的新电影，讲句实话，哪怕你放到一个高中老师的面前，每个高中老师都不会斩钉截铁地对你说，不许去，你得留在学校好好读书，你现在是读书的年纪。
尤其是对张妙这样家境非常普通的学生——
甚至会被人认为，这是鲤鱼跃龙门、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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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也觉得我挺喜欢上台表演的，当然，我确实很喜欢，但是，自从开始做Cosplay小分队的管理以後，我发现，我以前喜欢表演，是因为我很少被人关注，而在台上，我可以被人看到。但跟大家一起玩Cosplay，熟悉了以後，比起被人关注，我其实更喜欢有条不紊地做一些不需要我上台的事情。尤其是张骆後面又做《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栏目，我更喜欢这种和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的感觉。」
张妙在Cosplay小分队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解释了一下。
「如果可以和大家一起出演导演的电影，我当然很愿意，很开心，只不过，如果要把一年的时间都花在上面，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要去学习表演，这不是我太愿意的，而且，我也怕影响到我的成绩，我还是想要上一个好大学。」张妙说，「我想读书。」
莫娜非常认真地说：「妙妙，我太崇拜你了，我一听说有机会演黎导的电影，别说让我每个周末去学习表演了，让我不上学了都行，因为我讨厌上学，而且，我喜欢表演，我想要被大家看到，被大家喜欢。你可以不在意这些，太让我佩服了。」
张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没有啦，其实我在Cosplay表演上本来也不太受关注。」
她一直是Cosplay小分队几个女孩中，最不受关注的那一个。
无论是形象，还是她的风格，在张骆看来，都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确实容易在一个团体中被人忽视。
客观情况也如此。
张骆不知道张妙决定背後的原因，是否还包括这样现实的考量——
比如，她自己判断，她不适合做演员。
反正，张妙没有说。
张骆就不问，就当没有。
很多事情，本身就不用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骆只需要尊重张妙的选择就可以。
「没关系，这只是刚开始。」张骆笑着说，「但是，你们不演《海之炎》没有关系，明年的寒假，大家怎麽样都来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演一下我制作的电影。」
刹那间，众人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张骆。
张骆说：「我自己要拍一部新电影，但是因为要去泰国拍，所以预算很紧张，几个主要演员，我们都没有钱请知名演员来演。」
莫娜震惊地看着张骆。
「你什麽时候还自己要拍一部电影了？」
「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因为一直在筹备，现在确定了，要在寒假拍。」张骆说，「我写的，一个导演朋友在筹备，最近刚搞定投资。」
刘松也震惊地瞪着张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什麽。
张骆笑着问：「不会吧？你们都不愿意帮忙啊？我不需要你们每个周末去上表演课，这个对表演的要求没有那麽高，大家就本色出演就行了，相信情境，进入情境，你们都有这种能力的。」
毕竟都是搞Cosplay的，平时又拍了那麽多主题视频，不说身经百战，却也都是知道怎麽表演的。
「不是，你这也太离谱了。」汪新亮说，「怎麽突然就自己搞出一部电影来了？我……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张骆：「其实搞了一段时间了，怎麽样？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汪新亮马上点头，「我都从来没有去过国外！不用我们自己出钱坐飞机吧？」
张骆摇头：「不用，但我们电影没有多少预算给大家发片酬啊，因为我们整个剧组到泰国去拍摄，光是来回航班机票、当地住宿吃饭，就要花很多钱。」
实际上，直接在泰国当地找华裔来演电影中的角色，会更省事。
但是，在当地找演员呢，一是不熟悉，不信任，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如果找他身边的同学来拍这部电影，他是熟悉的，是可控的；二是在当地找演员，一样要给片酬，张骆觉得，与其如此，还不如把片酬用来支付大家的机票和食宿钱呢。
「明年一整个寒假吗？」尹月淩问。
张骆点头。
「根据角色戏份和拍摄方案，大家可以选择去多久。」张骆说，「我还是要再次强调一下，因为这部电影是我自己弄的，我第一次弄，什麽都不懂，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是因为我更熟悉大家，异国他乡拍电影，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至少在演员上，我希望麻烦少一点。」
莫娜非常爽快地点头。
「我可以，那如果我只需要拍三天，我可以在那里多待几天吗？」莫娜恳求地问。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那地方毕竟是国外，安全问题不可控，你也肯定不能自己去外面逛的。」张骆说。
莫娜：「如果真是去国外，我爸妈肯定会有一个人陪我去的，放心啦。」
-
电影，真要到实际制作过程中，才会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钱。
张骆一直以为自己写的这个《天才枪手》，是一个非常不花钱的剧本了。
毕竟原作就是一个低成本电影。
可是，电影是否低成本，既在电影内容拍摄上的需要，也在於拍摄方案的制作。
多一个人去泰国，就多一个人的开销。
尾桉说：「七个同学过去，就意味着至少还有七个家长的随行，十四个人的开销。」
尾桉一说，张骆就充分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多麽纸上谈兵——「想得挺美」。
尾桉倒是并不介意张骆要找自己的同学来演这部电影。
一方面，这部电影的投资主要是张骆搞定的，按照行业惯例，谁出钱，谁选人，尾桉一个第一次独立执导的新人导演，又是一个早就入行的导演，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另一方面，张骆在跟莫娜他们说之前，就跟尾桉提过，电影男主角可以由尾桉来演，但是男二号和女二号，他心有所属，想要找自己的同学莫娜和汪新亮来演。
尾桉看了莫娜他们的资料，形象确实也合适，加上如果用莫娜他们的话，确实可以在演员片酬上省一大笔钱，所以他也很乐意。
只是，尾桉再一算帐就发现，这有点划不来了啊。
「你让莫娜来演女主角的那个富家女同学，找汪新亮来演那个富二代，两个人倒也还行，但你一口气要额外找七个同学过去，这花销就大了。」尾桉劝道，「一个人就至少是五万，十四个人就至少是七十万，这还不算片酬，虽然你的同学片酬说好了可以少给一点，但总不至於是真免费出演吧？」
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棘手。
不是《天才枪手》的预算出不起这笔钱，只是如果在这方面多出了一点，在其他方面的预算就会紧张一点。
在筹备阶段，肯定是越节省一点开支，到後期的压力就越小。
张骆想了好一会儿，说：「这样吧，除了晓渔、莫娜和汪新亮，我其他同学和他们父母的开销，如果後面预算能覆盖，那就什麽都不说，要是不能覆盖，我来兜底，我来出。」
尾桉一愣。
张骆说：「我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我同学，所以我希望一个都不少地全部都拉到这个剧组来，而是因为他们是我同学，他们绝对会支持我们，有他们在，无论在当地拍摄遇到什麽问题，他们都可以帮我兜底，临时修改剧本也好，做其他调整也好，我跟他们过去这一年，就是这样一次次配合过来的。有他们在，有你在，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有底气，只要有一台摄影机，这个电影都能拍完。」
-
面对一个偌大的世界，有谁可以仅凭自己就敢站在风暴面前勇往直前？
江晓渔也问过张骆：「你让我主演电影，真的行吗？」
在她听到自己可以主演黎志和导演的《海之炎》之後，江晓渔没有这麽问。
反倒是《天才枪手》之後，江晓渔这麽问了。
「他们拍电影都是找明星，找有名的演员，我——」
江晓渔从来没有在张骆面前表现出这样不自信的一面过。
「万一搞砸了，别人觉得我演得太差，票房砸了，电影收不回成本，怎麽办？」
张骆当时说：「要是票房不好，肯定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黎志和导演都看中了你，让你主演他的新电影，你对自己不应该充满自信吗？」
江晓渔却说：「黎导让我主演，是因为你跟他推荐了很多次吧，如果没有你，他都不知道我是谁。」
「但最後是他定的你，不是我。」张骆说，「所以，我不知道《天才枪手》的票房到底会是什麽样子，现在连发行公司都没有找呢，前途未卜，但未来是什麽样子，猜是猜不到的，只能想办法做好现在能做好的事情。《天才枪手》这个故事就是给你写的，没有你就没有这个故事，如果它真的搞砸了，那也只能面对。可如果我们都努力地做好了，它也不一定搞砸。尾桉才是压力最大的人，他都不怕。」
实际上，尾桉也怕。
没人不怕。
投资者怕亏损。
导演怕搞砸。
一个项目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不怕。
那为什麽还要做。
因为没有一个项目可以让人放着心走向成功。
没有任何成功是注定的。
没有人，可以没有害怕地，走向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没有任何一条路，旁边不是悬崖。
「是他先拿着他的剧本找你演女主角的。」张骆笑，「在那之前，我跟他可不认识，这麽说起来，从这个层面来说，没有你，也还是没有《天才枪手》这个电影。」
江晓渔没忍住笑了。
「你就是这麽忽悠我的。」
「我可没有忽悠你啊。」张骆摇头，「你是天生适合吃演员饭的，大家都这麽说，所以，以前你怎样自信，以後你就继续怎样自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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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停驻须臾间》开始在各大平台发布预售GG。
江印也开始集中宣传资源，去宣传张骆人生中出版的第一本书。
宣传文案中——
——黎志和导演新片《海之炎》原着。
——收录新作《天才枪手》，改编电影即将开拍。
——《无灵之地》电影、游戏、动画、舞台剧全部都在筹备中。
——天才高中生的高一一年。
……
各种各样的宣传语填满了整个宣传海报。
《少年》电子刊也「肥水不流外人田」地打起了新书GG。
这样一本书，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本书，张骆却没有找任何一个名人帮忙推荐。
江印那边都觉得不理解。
但是，陆拾却尊重张骆的选择，把江印市场部和宣传部那边的不理解全部挡住了。
事实上，张骆的第一本书根本不需要任何名人推荐。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名人。
预售三天，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以及其他渠道提交的订单数加起来已经突破了15万本。
这是各地经销商根据自己负责市场预估销售情况统计出来的、实打实的预订单。
陆拾跟张骆沟通举办签售会的事情。
张骆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跟陆拾说了一下，一是周末要上表演课，二是正在筹备寒假去泰国拍电影的事情，他腾不出太多的时间办签售。
陆拾说：「太远的地方去不了，至少海东举办一场，另外，咱们凑凑时间，争取在玉明也举办一场，这两个地方我们保个底，其他地方，我们就不强求，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等以後有时间了，我们再办，行不行？主要是你这本书，我们也需要请经销商在各个市场去推，上什麽位置的书架，用什麽推广力度，是非常需要地方和渠道的支持的，在玉明和海东两个地方办签售会，也能给我们常年合作的大经销商一个交代。」
张骆明白了，说：「行，陆拾哥，那你帮我安排，你也别为难，真是因为工作层面需要我配合的，你跟我说，我努力做到。」
「好。」陆拾笑着说，「现在《停驻须臾间》的预售情况很好，本身你就具备名人效应，而在你的名人效应之外，你又在《少年》积累了很多的读者粉丝，我们一起看看能不能把《停驻须臾间》做成超级畅销书。」
「好！」
这个年代，超级畅销书的概念是上市半年，销量能够突破五十万册——
这是陆拾跟张骆说的。
这还是一个纸书只是开始走下坡路、但还没有进入黄昏的时代。
一线青春文艺作家的书，也还是能动辄卖到三十万册以上的。
当然，这个三十万册可能就是得统计到上市一年或者两年的范围。
张骆也不知道《停驻须臾间》到底能卖多少本。
但确确实实，他现在有很多粉丝。尤其是顶着一个天才之名，太多人对他感兴趣了。他也不可能谦虚地说，不会有人买啦。冲着他这个人去买的估计都不少。
同样的，争议估计也不小。
每当一个天才出来之後，必然要面临巨大的质疑的。
扛得过的，是真天才。
扛不过的，无论你是不是真天才，你在别人眼中都不会是了。
张骆庆幸自己不是只有「写作」这一条独木桥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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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停驻须臾间》正式上市以後，我们想要对你做一个专访。」
这天课间，原思形跟张骆说。
「我们想了一个策划，我们想要邀请网友、读者，以及你身边认识你的人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你做出回答，让这个专访由很多人一起来完成，然後在《少年》电子刊发布。」
说完，原思形又说，「Li站那边也是，张妙跟我说，Li站那边想要对你做一个视频专访，配合你的新书上市，在Li站播出，他们找了Li站最火的一个读书UP主来采访。」
张骆震惊。
「啊？」
「你不愿意？」
「愿意倒是愿意……不过，专访就专访了，怎麽还搞这麽多人给我提问？」
「好玩呗。」原思形说，「多有意思啊，每个人提一个问题，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稀奇古怪的问题。」
张骆：「……」
他说：「你别搞一下我回答不了的。」
「回答不了的就不回答，我们最後是要整理成一篇文章，又不是每个问题必须回答。」原思形拍拍他的肩膀，「勇敢一点，宣传呢。」
张骆斜眼看着原思形。
「我发现你自从来了电子刊以後，就跟找到了你的後花园似的。」
「嗯，确实。」原思形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我喜欢电子刊的这些工作，好玩。」
张骆：「感受到了，你玩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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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思形找了不少人来提问。
包括洪敏，原思形都想办法联系上了。
当张骆拿到原思形提供的这些问题清单时，他都懵了。
因为这里面甚至还有他妈妈给他提的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做的卤鸡爪更好吃还是泡椒鸡爪更好吃？
张骆：「……」
他马上看向了原思形。
「我妈这个问题，真是她问的？」
原思形点头：「如假包换，阿姨提了五个问题，都太正经了，我跟她说，可以提一些跟宣传无关的、好玩的、轻松的问题，阿姨就提了这个。」
张骆：「……」
但有一说一，原思形在这方面似乎真是个天才。
他不知道原思形到底是怎麽决定要选这个问题的，可这个问题如果放到一众煞有其事的、正儿八经的提问中，很有可能就会因为格格不入而让读者感觉很温暖。
因为这个问题，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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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印给《停驻须臾间》的定价是22元。
而他们给张骆开的版税是10%，在新人作者中，属於非常高的版税了。
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本《停驻须臾间》，张骆就可以赚2.2元。
十月底，《停驻须臾间》正式上市。
几个电商都拿出了图书分区最顶级的宣传资源，书店就更加如此了。
海报纷纷挂上。
张骆专门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去了海东一家大书店做签售。
一共签了5个小时，签了1800本书。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基本上都是江印或者是当地经销商联系的，以签售会火爆为宣传点，去进行新一波的宣传。
陆拾编辑也来了现场，并接受了很多媒体的采访，他在不同的采访中都在强调一个数字。
「《停驻须臾间》的首印量达到了20万本，这是最近几年新一代年轻作家中最高的首印数字了，在今天来到现场之前，我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这本书已经开始加印了。」
而这本书在徐阳的销售量才是最恐怖的。
光是徐阳市二中门口那家书店，就在一天之内卖出了370多本。
他都笑嗬嗬地接受了徐阳电视台的采访。
「张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备受关注的现象。」另一边，江印集团的宣传人员也煞有其事地在宣传活动中进一步造势，「所以，我们从年初就把《停驻须臾间》作为我们的重点书籍在打造，我们其实已经对这本书的火爆程度做了预估，可现实情况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洪敏专门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张《停驻须臾间》的封面照片。
Li站也在这本书上市第三天，推出了张骆的视频采访栏目。
只有二十分钟。
不长，跟电视采访节目很不一样。
张骆在视频里说：「我不希望我成为那种靠我的名字去卖书的写作者，所以，我以後还是会坚持虚构类的创作的。」
然後，就在这个时候，
国家话剧院忽然发布了一条微博，是一张海报。
海报上，是邓元清的一个剪影，上面写着：
《海之炎》。
导演：邓元清。
改编自张骆同名。
《海之炎》话剧官宣，制作单位：国家话剧院。
邓元清也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停驻须臾间》，左手拿着，持在胸前，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
文艺作品这种东西，其实天然具有社交话题性。
你但凡有一千个人愿意推荐你的作品，宣传你的作品，呈现在任何一个社交媒体上的声量都不容小觑，都会显得它很火。
上市三天时间，《停驻须臾间》成为了线上线下图书这个品类最热门的作品，没有之一。
毕竟对张骆感兴趣的，高低都会去看一眼。
一本书只要22元，又不贵。
然後，看了的，里面就有一些「金句」被人摘了出来，发在自己的朋友圈，或者社交平台。
也许很多人的本意是想要展示自己「看书」这件事，但客观上，则实实在在地帮这本书推向了更广阔的人群。
上市一个星期，加印4次，总销量突破30万册，比江印之前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三个星期。
这本10月底上市的书，按照目前的市场情况，很有可能靠着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在本年度直接突破60万册的销量。
陆拾说：「如果这本书的讨论可以再持续一段时间，在年底之前销量破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一本书在上市三个月内销量破百万——
这样的销量，全国能做到的作家，屈指可数。
有这样号召力的，基本上都是一线杂志的头部作者了，还必须是积累了好几年读者，不是第一次出书的那种头部作者。
但凡忠实读者少一点都不行，不是销量破不了百万，而是无法在三个月内做到。
毕竟，图书这种商品，跟读者这种买方市场，是存在着巨大的信息时间差。也没有几本书可以像影视剧那样大范围地辐射到每一个受众。
除了经常关注这个作家有没有出新书的忠实读者，一般情况下，可能一个你愿意买书的作家新书都出了大半年了，你才能知道他出新书了。
「但他跟传统作家不一样，他太红了。他的读者可以通过《少年》电子刊或者他的微博等看到他的出书信息。」
在江印，对於《停驻须臾间》後面加印的情况，其实有一些不同意见。
「现在其实市场渠道还有很多没有消耗的存货，你一口气三万册、五万册的加印，万一後面市场消化不了，它可就积压在我们手上了，仓库存储费就是一笔大额开销。我是认为，我们不能用传统的数据模型来判断《停驻须臾间》这本书，它在两个星期之後，销量的下降率一定远高於其他的作者，因为它的市场潜力已经在前面两个星期的巨大曝光中消耗了很多了，想要买的、感兴趣的，都已经买了。」
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不无道理。
但是，陆拾参加这个会议，不是来听这个道理的。
「加印速度不跟上的话，就会错过最佳销售窗口期，一个读者在想买书的时候如果买不到，过了这个点，可就不会再去书店买了。」陆拾说，「张骆的这本书市场潜力被提前消耗了吗？我觉得还是看数据说话吧，至少截止到今天，它在全国各个地方的销售还没有出现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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